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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爷。”
大晋朝建国两百余年,国力正是昌盛,天京三朝都城,自是繁华。谢文纯年纪幼小,实是不常出门,一路走来也是眼花缭乱,却也自己下地行走,不要人抱,偷看陵越之时,发现他面色如常,也就暗暗唾弃自己的兴奋,努力作出一副平淡的、小爷什么没见过的样子,直到来到多宝阁门前。
这多宝阁的崛起也颇有几分戏剧色彩,传言这老板出身寒微,家里是江上打鱼的,这老板一日溺水,救起来后便似走了鸿运似得,开始做生意,什么新奇做什么,一些玩意如香水、躺椅,很受富贵人家们喜欢,几年下来,据说已是身资巨富,堪比当年的沈万三。
在天京做多宝阁掌柜的人自是八面玲珑,见谢松器宇不凡,身后健仆相随,定是大贵人家。伙计禀报后,立刻便下来亲自作陪。
“掌柜的,最近有什么新的好玩的吗?”谢文纯仰着头问到。
“呦,小公子,您又来啦!几日不见,您又长高了点呢!我们这先引进了一种“孔明灯”,我这就叫伙计拿出来。”掌柜的一眼便认出了这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这孩子上次来大概是跟着家中兄长,两个孩子都不大,看了许多奇珍后那大一点的孩子就哪个都不想撒手了,后来这个姓谢的小公子与他兄长说了会儿,然后两人只买了些胭脂水粉,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当时看得铺子里的伙计们啧啧称奇,这小孩子这么小便想着买胭脂水粉了。是以印象深刻。
“这孔明灯啊,点上火,就能飞上天啦!晚上看,更是奇景!我们大老板说,把心愿写在灯内烧了,如孔明灯没有灭,飞走了,则这心愿定是能成的!”掌柜的说着,向一行人展示。
“为什么能飞上天呢?这里面烧的是什么?”一声清稚的声音插了进来。却原来是个少年,说话的约摸十岁左右,是个胖胖的小男孩,另一个青年大概十八九岁,连忙抱拳,“几位先生,舍弟稚子童言,见笑了。在下沈维言,见过诸位。”虽衣着朴素,行为举止却是落落大方。
“可是岳阳沈氏?”谢松略惊讶道。
“正是,先生您?”
“久仰灼然先生大名,我姓谢,这位小兄弟,我们移步说话吧。”在店中确实不好说话,人多眼杂,若是阁老谢大人在此的消息传出去,可就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了。
“等一下嘛,大叔!我问问这个掌柜的。为什么孔明灯能上天?”那紫衣少年又说。
“宝山!不得无礼!”沈维言斥道。说着,又和谢松寒暄一阵,两行人移步多宝阁楼上雅间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2章 灼然先生
谢松和沈维言交谈片刻,越发觉得这小郎君郎君不凡,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灼然先生之子。沈维言也在心中讶异,他虽年少,却也听说过当年状元谢郎名满天下,入朝后却不复少时锋芒,虽官至宰辅、位添帝师,在内阁却是个出了名的和稀泥的角色。交谈过后,沈维言却觉得谢大人此人不像人说的那般只因与皇帝有着师生情分、在内阁打酱油,也是,沈维言暗暗自失一笑,能当上阁老的,怎么会有简单人物,也许此番上京的事情谢大人能帮上忙。
这边谢松和沈维言你来我往,一个有心交好大儒沈灼然的长子,一个交好阁老的心也不弱,一时谈笑风生,好不热闹。韩先生带着三个孩子在楼下把玩物事,林安看少爷喜欢,便买了几个孔明灯。三个小孩子直到楼上二人下来,还恋恋不舍,只掌柜的被个沈宝山问得满头大汗,心说小祖宗您怎么那么多的问题。
出了多宝阁,两行人便要分开。
“沈小郎,就此别过了。”谢松先道,虽沈维言比他小上二十多岁,却也没有托大,一派和气。
“谢先生,那小生就告辞了。所有机会,定会上门拜会。”沈维言一躬到地。
待沈维言和沈宝山离去,谢文纯问道,“爹,那个灼然先生是谁啊?为什么爹要对那个沈公子这么客气?”
谢松笑了笑,摆了摆手。“灼然先生啊,那可是个人物。”
谢文纯鼓起了嘴,“韩叔叔,灼然先生是谁?”韩陵越也仔细听着。
见谢松用眼神示意他酌情少说,韩江斐便明白大人的意思是说些表面的东西,大人不想说可以不说,少爷开口,他这个做幕僚却不能不说。于是他想了想,开口道,“灼然先生姓沈名严字灼然,当年曾经是大晋朝的状元,也是本朝唯一的六首,陛下亲自赐下过“一代文宗”的石碑,后来灼然先生寄情山水,开办了岳阳书院,更是桃李满天下。”
谢文纯毕竟年幼,问不出来沈六首为何会寄情山水不当官这样的问题,一时好奇,也就轻轻放过了。一会儿,他的注意力就向街边杂耍的转移了。
韩江斐默默送了口气,却看见儿子韩陵越皱眉似乎不解的样子,忙用眼神示意儿子不要说话,陵越自小沉稳,见此也没说什么,默默地陪着谢文纯看起了杂耍。
这一逛,就是大半天。谢阁老没陪过妻子逛街,没陪过母亲逛街,如今却沦为了儿子的劳动力,终于一行人谁也拿不下了,谢文纯才停下购买。嘴里念念有词,“叫白月光的香水给娘亲,檀给祖母,桃子味的给娇娇表妹,嗯,还有姨母,给姨母这个梨花的吧。”一转眼,天色将黑,谢文纯却不想回去。“爹,我们去明桥把孔明灯放了吧!正好今天还有一点风!晚上还有夜市!”
谢松虽被传成“和稀泥”的,公务却也繁忙,陪儿子逛了大半天,也是积压了公务,看着儿子兴奋的眼睛,却也不忍心拒绝。罢了,既是王首辅“热心公事”,他们这些群辅也就忙里偷闲罢。
林安这边已是叫下人送了东西回去,见几位爷要去明桥,又暗暗叫人再调几名侍卫。夜市人多,少爷这么小,挤丢了谢府非塌了不可。
当今皇帝登基以来,商人的地位有所提升,士农仍是重中之重,工商却比之前朝地位不知高了多少。明桥横跨明湖,设计的雍容大气,湖上有着一艘艘画船,有富贵人家游玩的,也有一些歌女,即所谓的画船,旖旎的气氛在湖面上蔓延开来。
带着两个孩子,谢松和韩先生当然感受不到什么旖旎气氛,谢文纯问了船上的漂亮姐姐为什么穿那么少,能不能带回家几个后被自己爹狠狠拍了几下脑袋,也不敢再说了,只是一个劲的看,末了嘟囔一句“我觉得如意和红玉姐姐长得比她们好看。”谢松不小心听到了,深感无语,老谢家痴情的传统定会被这个小家伙给败坏了。
“放孔明灯吧,你们两个小郎。”谢松没好气的说。
“嗯,爹和韩先生不放吗?”
“少爷和陵越放吧,我和大人看看夜景就好。”韩江斐道。
“好吧。”谢文纯提笔,默默思索,过了一阵,“陵越陵越,你写什么愿望?我觉得我现在愿望怎么办!”
陵越瘫着一张小脸,说道,“我写的希望娘身体能好起来。”
谢文纯默然。想了一会儿,灵光一现,写道,“希望爹爹能多在家陪我。”写完觉得很不好意思,扭捏的没让任何人看,折好给林安让他帮自己放到孔明灯里。
两只孔明灯飘飘摇摇的飞上了天,在夜色中渐渐消失。此时的两个小孩子还单纯的认为,只要努力,哪怕星星,也可以够得到。
休沐日很快过去了,谢文纯继续他的学童生涯。谢家有族学,却是在谢松考上状元以后才在家乡办的,由谢松的二叔、三叔在江南主持,而谢文纯却在天京由谢松请了夫子亲自教导。这夫子是谢松的一位同年,不同于谢松的风光,他考上同进士后在放任了个小县丞,好不容易评了甲等回京述职却遭遇了流寇,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腿,所幸留了一条命在,却也不能做官了。朝廷倒发了一笔抚恤,然后他漂泊几年,后来谢松当年教导的世子当上了皇帝,谢松入了内阁,便找他这位倒霉的同年来府上做谢文纯的开蒙夫子,也算全了当年一份同年之情。
“夫子。”上学时谢文纯性子再跳脱也板着,毕竟这位夫子可是真的会用他那拐杖抽人的。
“嗯,先抄写三遍学而。然后我们今天讲礼记。”杨夫子对这个学生还是满意的,虽然脾气娇惯了点,可是还是尊师重道的,天分也高,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谢文纯最不喜欢的就是抄写,他从小过目不忘,也不耐烦抄东西,三遍很快抄完,字迹可说惨不忍睹。说来也怪,谢松一手好字一字难求,唯一的儿子写的字却像“狗爬的”,简直不像这般如玉般的孩子写的。
杨夫子一看这字乱的,就气的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