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宦官跟在一边,夸了一句:“三姨手艺真好。”他是打小跟着太子的,梁才人也笑骂:“就你小子机灵!”小宦官也笑嘻嘻地:“恭喜才人,恭喜太子。”
岂料桓嶷的脸色瞬间阴郁了,梁玉量完了他的后肩,正给她量袖长,看了个正着。这个脸色,跟头回进宫,家里人贺他当太子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看来外甥没那么木,也知道这太子不大好当。
梁玉量完一个袖长,再量另一个,梁才人已笑完了小宦官,说梁玉:“你这么量,也不记一下。”
“都在脑子里呢,”梁玉回了一句,“阿姐你稍等会儿。”又开始絮叨,当裁缝的都有一门本事,给主顾量体的时候,嘴里得会说话,夸个身段好,夸个肤色好,衬什么料子搭什么样式。得看主顾愿意你高声还是低声,想听你快言还是慢语。
梁玉跟着吴裁缝,也是个絮叨的好手,有时候比吴裁缝还能说。三不五时能多卖出去一件衣裳。
此时拿出这本事来,慢吞吞地说:“说是喜事,上回来,其实想道个恼的。又不敢说。想谢个人,也不敢讲。”她瞥到桓嶷的脸色,见他听到喜事就皱眉。但是她不知道,太子皱眉是为哪桩,还得再试一下。
梁才人给妹妹搭梯子:“什么事呀?咱这里又没外人,是吧?就是孙顺和小环,也是可以放心的。”孙顺是跟太子的,小环是跟梁才人的。小环是真没存在感,在昭阳殿,梁才人都受气,她就更得让别人看不到她,免得再惹祸。
梁玉看了姐姐一眼,叹了口气:“哎,都说仁孝太子如何如何,搁外头人家,这就是家里没了头生儿子。还不到一年呢,可教都教的进宫不要乱说话……”她住了口,吃惊地看到桓嶷的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她只是试探,这是一个怎么说都不会犯错的事,她对仁孝太子也是有感激的。甚至想劝太子对哥哥表现得思念一些,这是很得人心的举动。这是一件两处都得益的事儿,她想说谢的那个人,就是仁孝太子。仁孝太子不在了,听说他亲娘、媳妇、闺女,都还在的。这三个人,是比梁才人母子处境还尴尬的存在,梁才人母子还有盼头,她们已经没有了。
万万没想到,桓嶷居然这样动情。还是她猜错了,桓嶷是因为觉察到太子难当而阴郁,是因为想念哥哥?
桓嶷木木地站着流泪,然后有了动作,他按住了梁玉搭在他肩头量尺寸的手,往下抹了下去。半转个身,流着泪看梁玉,看了一阵,将头抵在她的肩上:“三姨,我想大哥!他好好的,我不做太子了。”
梁玉僵住了,梁才人与孙顺也上前劝慰,桓嶷哭了一阵,抬袖擦擦泪:“三姨见笑了。”
“不见,不见,呃,不笑。”
“接着量吧。”桓嶷显得快活了一些。
梁才人也赶紧岔开话题:“玉啊,你还要谢个谁?”
梁玉为难地道:“那,听说咱能进京来,是先头那……动的念。如今他走了,听说亲娘媳妇还在,还留下个闺女。不能当面道谢,想谢他留下来的人,就怕给她们再招灾惹祸的。要是太子能护住她们就好了,不然还是别去看了,免得碍旁人眼。”
梁才人知道妹妹说的是什么,解释道:“皇后娘娘泽被六宫,对淑妃娘娘一向很好的。太子妃也是,没叫搬出宫去,就还跟淑妃娘娘住一块儿。”
梁玉量完了桓嶷再量梁才人,人前沉默的梁才人比裁缝话还多:“圣人没登基前,徐国夫人就已经是他岳母了。圣人当时年轻,徐国夫人也没有现在这样的……那个。圣人还夸过徐国夫人会理事,帮助杜皇后料理了不少事情,请徐国夫人以后常指点。”有时候梁才人也会刻薄地想,不晓得圣人自己有没有后悔当年说过这句话?
【那他一定恨不得抽自己八个大嘴巴,叫他嘴贱!】梁玉喷笑,旋即收声。
梁才人道:“笑什么,咱也得亏了皇后娘娘,三郎才能立为太子的。”
“三郎被立为太子,不是因为他是圣上的儿子吗?”你们醒醒!别拜错庙门了!
“呃,也是。皇后娘娘不推一把,也不定就是三郎了。圣人儿子这许多,也不是哪个都能做太子的。”
梁玉小声嘀咕:“不是圣人的儿子,就准定做不了太子。”真当太子那么好当呐?不当太子,安稳做个贤王,哪像现在叫人唤狗似的唤进来看笑话,提着耳朵嘲笑。
很快,梁才人也量体完了。梁玉不舍地道:“我得走啦。”
凌贤妃的点掐得忒准,这头才说,那头已经有人在殿外扬声道:“殿下、才人,贤妃娘娘派奴婢来请。”
梁玉赶紧把手头的金子分成两份,一份给了梁才人,一份给了太子:“进来前阿爹给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花,就看你们的了。”这一丁点儿,估摸着梁才人都不大够使,可也没别的办法了,梁家就这个穷酸样。
凌贤妃派了宫女和宦官搭伙过来,宫女比梁才人身边的好看、也比昭阳殿的标致,宦官都是腰板儿挺直的年轻人。利落地行礼,然后报了贤妃的安排:“他两个送三姨回家,顺道看看门籍注上了没有,一准儿办妥,请殿下、才人放心。奴婢两个奉命请您去昭庆殿,贤妃娘娘正等着您。到了那儿,与您一道去您原先住的地方,搬取您舍不得的物件,禀告才人一声,延嘉殿的摆设,都是崭新齐全的。今晚就先在昭庆殿住下,等延嘉殿布置妥当了再搬。娘娘给您暖宅。”
这样的贤妃,真没道理不喜欢她。
梁才人还没说话,太子先把金子打赏了:“拿着吧,我也没带什么。”
【太子他不傻,人情世故至少是懂的,哪怕是依样画葫芦,也会办些看得过眼的事。】梁玉心里有了点着落。
以后日子怎么样不提,眼前这段日子好像能好过一点了,梁玉稍稍放心,跟着贤妃安排的人出宫去了。陪着的人也不多话,也不怎么夸贤妃贤良,只提醒她:“小娘子,宫里有赏赐,您回去得记下来。”
嗯,明白!梁玉道了声道,小宦官连说不敢,好好地把她送上去,骑马跟在车边:“去永乐坊。”
她现在担心的是太子。今天皇帝明显跟上回不一样了,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扶太子了,他不跟萧司空掰腕子了吗?不可能啊!这皇帝一脸明白相,不是个任人揉搓的面团,该掰的还得掰。他是怎么看太子的呢?还有太子,如果太子开窍了,她家猫着别惹祸就成。
【他们父子俩,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23章 帝王心思
皇帝桓琚今天没在贤妃那里过夜; 他去了两仪殿休息。让贤妃给梁才人卖个好,叫她俩有机会相处。
背着手; 仰头想了一阵儿,桓琚有了谈话的欲望。身边正好有个人; 桓琚对程为一招招手:“来,陪我说说话。”
程为一躬身上前:“圣人想说什么呢?”
“你就不想问问我?”
程为一笑道:“圣人必然有圣人的道理; 奴婢驽钝; 不敢妄加揣测。可是看到圣人一家和气,老奴也是开心的。”
桓琚叹了一声,想把苦闷都叹出来:“皇帝难啊!”
“是,旰衣宵食; 还有愚人以为圣人尽日玩乐。老奴都替圣人委屈。”
桓琚摇了摇头:“那算什么难的?歌功颂德的也不少; 我也都听了。”
程为一笑了:“这就是圣人的肚量了。”
“圣人光有肚量是没用的,”桓琚对程为一道,“趁着时候还不算晚,叫中书舍人来吧。”
中书舍人日夜轮值; 须臾便至,到了行了礼; 熟门熟路地铺纸舔笔; 等着桓琚发话。桓琚道:“你写,册梁才人做美人……唔; 不; 还是婕妤吧。太子的母亲; 不能疏忽了。你看着写。”
中书舍人心道; 您这话听着就挺疏忽的。还是将梁才人生育太子的功劳夸得大大的,再赞几句温婉贞顺。将这些套进格式里,一篇草稿就完成了!
桓琚粗粗一看,没毛病:“就这样,润色一下,交他们发出去吧。”
中书舍人匆匆离去。
桓琚对程为一道:“怎么样?你想到了没有?”
程为一道:“老奴不大明白。只知道圣人今天这样做,徐国夫人要不自在。”
桓琚轻蔑一笑道:“她个算什么?”不是因为她呀!是因为太子,因为那个他并没有如何喜欢过的儿子。
程为一听出玄机,更加小心了:“圣人昔日还夸赞过徐国夫人理事明断果决……”
“昔日,我昔日多么的想歇一歇,早些将事情交给大郎去办。现在呢?!我的大郎在哪儿呢?昔日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