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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大大的颂了一番圣,转而说道,“至于演练水师之,奴才想,一旦cào用起来,非十数年不能见,故而不妨缓缓图之,在两江之地试行水军。若是如绿营一般,略见成效的话,再推行其他各省,以使我天朝海防,固若金汤。奴才愚见,请皇上拣择。”
皇帝笑着点点头,“唔,几年下来,肃顺确实是长进了不少呢”他说,“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为政之道,首在居安思危四字。英两国,距离我天朝万里之遥,往来之间,太过不便。故而若说彼此倾国而战,就如同朕当年和老六、曾国藩、阎敬铭、肃顺几个人说过的那样,是不大可能的;但除了这些西洋各国之外,我天朝卧榻之侧,又是如何呢?远的不必提,圣祖仁皇帝的时候,沙俄兴兵犯边,于塞外苦寒之地,雅克萨等地鏖战不休,签订《尼布楚条约》,虽是划定中俄边界界址范围,双方共同遵守,永世不悖,但你们想过没有,这样的条约,于我天朝,自然是谨遵奉行,传于万世;但沙俄之国呢?彼邦虎狼成xìng,日后一旦发兵紧bī,额尔古纳河、黑龙江一线,全无一支强大的水师驻守,又当如何?更不必提东洋蕞尔……”
他一时口快,几乎将东洋蕞尔小国几个字说出来,赶忙转了话题,“朕巡幸山西,新疆诸汗万里叩阙,为伊犁、天山南北多有往来沙俄不商贾,罔顾朝章度,走sī猖獗。成衮扎布战之不能,长久以往,沙俄必将视我天朝无人,启觊觎之心。到那时,若有先后丧失之土地,失养于祖国,受虐于异类,其悲哀之情,更有甚于《邶风》之七子你我君臣,就悔之晚矣了”
文祥等人觉得皇帝的话似是而非,如今天朝所居,正如刚才孙瑞珍说的,四海承平,天下归心,便是各地通商口岸,往来商贾与本国略有不睦,经由在京各国公使和总署衙mén磋商办理,亦能彼此贯通、相互包容,并无什么可能引发大的争端之处。怎么今天听皇帝说,倒似乎已经有迫在眉睫的危机,而不为众人所见了吗?心中于皇上做的这一番预判,四个人中倒有三个人是不以为然的暖阁中一时沉寂了下去,好久的时候,都无人出言。
肃顺左右看看,小声说道,“皇上,郭嵩焘的这份奏折?”
“归档吧,等到了年下,他进京的时候,朕再亲自见他。”
“喳。”
第16节回銮
在五台山礼佛毕事,御驾一路不停,入直隶固安县,转路回到北京,出京的时候还是七月中旬,回京已经是十月初了,天寒地冻之中,以大阿哥载澧、惇亲王奕誴、恭亲王奕等为首的留京办事大臣迎到城外,远远的看见车如水、马如龙的御驾近了,众人跪倒接驾,“恭请皇上圣安。”
“朕安。”皇帝笑着向外招招手,“大冷的天,都起来吧。惇王,京中一切安好?”
“承méng皇上垂念,京中诸事顺遂,一切都好。”
皇帝一眼看见翁心存和倭仁,皓首苍颜的跪在人丛一侧,顶戴的红缨子为寒风吹拂,屏显老态,用手一指,“六福?着翁师傅和倭师傅到朕的车架中来,朕和他们一同进城。”
“喳。”六福答应一声,过去请二老登车,行礼之后,皇帝摆摆手,“起驾吧。”
舆动作开来,过正阳mén,进到北京。
车架中,皇帝让二人起身,各自赐座,又命惊羽取来参茶,赏给他们饮下,谢恩完毕之后,皇帝说道,“翁师傅,您和倭师傅都是两朝老臣,赐紫禁城骑马,日后再有这等事,就不必亲自迎出城了——于朕有忠心,也未必都在这些事情上。”
“皇上体恤老臣,臣稍有人心,有岂敢不尽为臣之孝?况且,皇上西幸晋省,千里奔bō,观风察吏,体念民情,若说辛苦,还是皇上更加辛苦,臣等这点小小劳动,实在是算不得什么的。”
皇帝不置可否,岔开了话题,“京中一切都好吧?”他说,“朕此次去山西,将翁同龢带回来了,等一会儿散了朝,朕给他几天假,让他承欢膝下,尽一尽人子之孝。你们一家人,有两年多不见了吧?”
“是。老臣叩谢皇上。但臣以为,忠于王事,恪尽职守,便是最大的忠孝。况且犬子尚在青壮,未可贪享家mén之乐,还是请皇上……”
皇帝实在不愿意在这样的时候驳斥翁心存的话,这会儿也忍不住了,“为人臣者,于朝廷、于朕要尽忠;于父母,也要尽孝。这才是君子读书有成,立身世间之本嘛,此事,就毋庸议了。好吗?”
翁心存yù待再说,倭仁不留痕迹的动作一下,碰了碰他的膝盖,老人一愣,识趣的选择了闭嘴,“既然如此,老臣谢皇上恩典。”
“翁师傅、倭师傅,朕巡幸五台山的时候,内阁决议奏到行在,……啊,不必请罪。朕虽然有时候会犯糊涂,但还没有到为政体推行不畅,而怪罪臣下的地步。”他轻笑着,似乎在唠家常,又似乎在与内阁首辅的两位大学士谈及政事一般,让人分辨不清,“便说这一次发行国债之事吧,你们两个人是怎么想的呢?”
“这,老臣想,《荀子?大略篇》有云:上重义则义克利,上重利则利克义。自我皇上登基以来,府库日足,国用渐丰,天朝百姓,感怀威德,于朝廷种种惠民政令,万方卞舞,额手相庆,幸喜生逢明君,一身之福之外,也是阖家的福气。”翁心存说,“而国债之议,请皇上恕老臣言语冒犯之罪,铁路大工,固然利国惠民,但宜乎缓缓图之,若行之cào切,臣恐这利国之,亦将变作各省胥吏,贪墨之mén啊。”
“老奴也附议。”不等皇帝问道,倭仁在一边也出言答奏了,“更有一节,奴才惊闻,各国驻华公使,往来总署衙mén之间,意图购买我天朝国债,此等开mén揖盗,授人以柄之行,皇上,可千万做不得啊?”
“哦?这是为什么?难道我天朝小民不懂这其中的道理,日后即便国家发行国债,也不会购买之外,连同那想买的,你也不肯卖吗?”
“皇上,国债以各省海关税款为担保,老奴怕洋人得陇望蜀之下,将双手横chā入我天朝之中,到时候,以……”
皇帝抑制不住的扬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这个倭艮峰啊这样的理由,亏你也想得出来?”
“皇上?”二老心中惊惶,滑身落地,跪了下来。
好一会儿的时候,皇帝才止住笑声,“朕不是生你们的气,你们起来,起来说话。”他说,“你们都是品xìng刚直,君子可期的朝臣典范,朕当年在上书房读书的时候,虽偶有戏nòng之举,但于倭师傅和翁师傅的才学,从来都是心中赞佩,高山仰止的。但世易时移,到了今天,若还是抱着那些圣人教化,于外务一无所知,更加从心底yù将之摒弃在外的思维,是万万行不通的。朕不是说,我天朝千古传承而下的纲常之论也要弃如敝履,正好相反,这样的君臣之道,更要发扬光大;但一些面临外务,特别是与西洋列国往来之事,却不是你们能够知晓而且jīng熟的。”
“便如同这国债之事吧。朕在山西的时候,给军机处的几个人说过,在这里不妨再和你们讲说几句……”把当初说过的话不厌其烦的又说了一遍,皇帝说道,“你们想一想,这世上的事,总也辨不过一个理字去,难道洋人以为,只要掌握了我天朝的债务,就能够对我天朝国政指手画脚了吗?”
贸易顺差逆差之类的话,在二老听来,如同天书一般,也不敢打断,耐着xìng子等他说完,翁心存仍旧不死心的说道,“皇上所言极是,但臣以为,国家正用款项,本该由我天朝自行筹划,如今却要求诸列夷之国,臣深以为不妥啊。”
皇帝深深的叹了口气,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清朝的政治架构和明朝不同,朱元璋在洪武十三年罢相,理论上天子唯我独尊,相权已经不复存在,而自内阁制度创立,大学士为实质上的宰相,不仅为约定俗成之事,而且通政使章章奏出纳,可使王命不出国mén,相权不但已经恢复,甚至凌驾君权之上。
明中叶之后,司礼监之权日重,究其实际,本是皇帝要找一个得力助手,来维持君权,并与相权抗衡,故英察者如嘉靖,驾驭太监以制内阁,数十年不见大臣,在西苑修道求长生,而仍能大权在握;暗弱者如天熹,太监趁机nòng权,为实质上的皇帝。
到了清朝,开国之初,大学士仍为丞相,但因为设有御前大臣,内大臣,御前shì卫及内务府,作为维护君权的集团,相权被大为抑制,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