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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山变-第5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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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了。”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一年之中,十二关粮饷充足,士卒训练之际,奋勇异常。数载而下,方有山东一战收功之效。”
    皇帝默然良久,终于手敲桌案,点了点头:“就照这个办法施行!兵士每月的饷银,全部照此例,向军士发放,其余日常用度嘛,逐一奏请,……虽然这样做会麻烦一点,但只要坚持数年下来,想来日后道路愈加顺畅之下,也就不碍大局了。”
    “是,皇上圣虑如天,臣等不胜钦服之至。”
    “这件事啊,曾国藩,开年之后,你详细的拟一个条陈上来,朕再jiāo部公议一下,便推而广之吧。”
    曾国藩自然是奉命唯谨,诺诺而退。
    正事有了了断,皇帝心情大好,“今儿个到翁府上来,本来只是想破除旧例,给朝中重臣拜个年的,这倒好,又成了朝堂奏对的局面了——都起来吧,大过年的,没的影响了心情。”
    “皇上居处,便是行在。这是前朝圣主的话,况且说,今日所议,皆是为国为民的大政,臣感念皇上圣德,心中只有钦服之意,又岂敢有他想?”
    “不说这些了。”皇帝摆摆手,“对了,翁心存,闲居多日,可有诗文啊?”
    “皇上是我朝第一诗文大家,臣又岂敢在圣天子驾前卖nòng?”
    皇帝摇头摆手一起来,“若是谈及旁的事情嘛,朕还敢自夸一二,诗文之道,浩如烟海,又怎么能说朕是诗文大家?这样的话,未免吹捧太过了!”
    曾国藩在一旁凑趣说道,“皇上,臣子纪泽,上年乡试不第,自做了一首xiǎo词,可供皇上与在坐列位一粲。”
    “哦?是怎么做的?”
    曾纪泽的诗是这样写的:““我生受之天,哀乐恒过人,我有平生jiāo,外氏之懿亲。自我慈母死,谁馈此翁贫?江关断消息,生死知无因,八十罹饥寒,虽生犹民。昨梦来哑哑,心肝何清真!翁自须发白,我如髫淳,梦中既觞之,而复留遮之,挽须搔爬之,磨墨揄揶之,呼灯而烛之,论文而哗之,阿母在旁坐,连连呼叔耶!”
    曾国藩一句比一句念得快,直如水箭jī石;待他念完,皇帝展颜一笑,“十四五岁的顽皮少年,恃爱与须眉皆白的长亲,戏谑无礼的情状如见,可见你这个儿子啊,倒是比你还要有趣得多呢!只不过……”他问,“‘磨墨揄揶之”可有出处?”
    国藩说,“犬子赴试之年,磨了墨请臣之二弟写字,他开玩笑说:‘你就喝一年墨,肚子里不通还是不通。’故而有此一说。”
    “曾国藩方正可风,不想家人竟是如此诙谐滑稽?”皇帝真诚的笑了起来,“还有谁有诗文?拿出来奇文共赏嘛?”
    肃顺在一旁说道,“皇上,奴才有诗。”
    “你??”不但皇帝为之一愣,众人亦无不侧目,“你居然也会作诗了?这倒是奇闻。说来听听,可不要是什么顺口溜啊?”
    “奴才不敢以下里巴人之词有辱圣听,真的是奴才做的诗文。”肃顺解释了几句,朗声yín诵:“时也沃(音先)星明,帚形倍场祝喔娑补郏慈缩舟{(音戳沉)。晚现斗勺旁,晓扫扶桑葚,天意难知远,使我心谨凛。”
    皇帝真的愣住了,“这,真是你做的?”
    “奴才不敢欺瞒主子,奴才这首诗文,乃是经mén下人润sè之后,方始功成。”
    “即便如此,你能够想到假借见彗而行文与笔端,也算你大有长进了。翁同龢,你在南书房多时,依你看来,诗中隐喻之词如何?”
    “臣以为,肃大人所做之文,诗眼当在结句两言。所谓天道茫茫,圣人难知,我辈后生xiǎo子,焉敢悬揣天意?不过谨凛之外,多加检点而已。”
    “肃顺,你听见翁同龢的话了吗?这才是爱人以德的君子之道……”看他一脸mí糊,又笑骂了一句:“呸!和你说你也不懂。”
    众人为之莞尔。
    正当此时,水獭胡同外的街面上人声鼎沸,车马喧阗,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御驾在府中,出了任何岔子,都是担待不起的,翁同龢不敢怠慢,赶忙跑了出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又转了回来,“皇上,九mén提督富廉富大人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来此请驾还宫了。”
    “真讨厌!让他进来。”
    富廉是满洲瓜尔佳氏,字叫保德,道光二十七年恩科进士,咸丰七年的年底,以都察院左督副御史的职衔,放了九mén提督。九mén提督是俗称,正式的官谓叫做:提督九mén步军巡捕三营统领,到了道光年间,编制更大,将职衔中的‘三’加改为‘五”简称为步军统领,九mén提督是民间通俗的称谓。
    这个职位非常重要,大约相当于今天的首都卫戍区司令员,‘一呼而集数万兵士”非是皇帝极为亲信的近臣不点。富廉能够雀屏中选,在于他和皇帝的妹婿德穆楚克札布有姻亲之谊——他的福晋,正是德穆楚克札布的亲妹子。
    上任不足一月,新年到来,正在府衙,不想宫中传来皇后娘娘的懿旨,圣驾微行,到了水獭胡同的翁心存府上,着他离开带提督府弁员,到该处促驾。
    富廉丝毫不敢怠慢,带人赶到,经由肃顺引领,进厅跪倒,“奴才富廉,叩见皇上。”
    皇帝劈头就问,“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是。奴才在衙mén中得宫中李公公传皇后娘娘的懿旨,方才知晓圣驾巡幸在外,生恐luàn民惊了圣驾,特此赶来护驾返回的。”
    “朕现在还不想回去,你出去,告诉你带来的那些人,让他们别胡luàn嚷嚷,再有喧哗,一律按惊驾罪论处。”
    富廉苦着脸,伏地碰头,“皇上有旨,奴才不敢不尊,只是,圣驾轻出,已历时一日,若是有个闪失,奴才如何向天下臣民jiāo代?还请皇上起驾回銮吧?”
    翁心存也赶忙跪了下来,“皇上,富大人所言极是。圣驾离宫,非长久之计,臣恳请皇上还宫,以安臣民之心。”
    “翁心存,你糊涂了?哪有你这样做主人的?客人还没有呆够,就想往外赶吗?”
    “皇上身担四海,臣不敢以一时清誉,冒失留客。”
    皇帝扑哧一笑,站了起来,“也罢,朕要是再在这里呆下去,怕你们也不会舒服,就把朕困在四面高墙的紫禁城里,就顺遂了你们的心意了,是不是?”
    这一次,翁心存连话也不说了,带领众人连连碰头,“臣等,恭送皇上。”

第60节 苗疆之事
    第60节苗疆之事
    返驾回宫,进到养心殿中,惊羽赶忙迎了上来,“皇上,皇后娘娘差人问过几次了。”
    “没什么,等一会儿朕就过去。对了,朕不是说放你几天假的吗?怎么又来当值了?”
    惊羽伸出手,轻柔的为他解下披风,“主子御驾在外,皇后娘娘急得什么似的,奴才怎么好仍自做闲游之举呢?”手背碰触到他略显凉意的下巴,“皇上,您身上冷得很,先进殿中休息一会儿吧?奴才这就去回皇后娘娘。”
    “六福已经去了。你就陪朕说会儿话吧。”拉着nv孩儿的手,进到暖阁,大大的炭火盆烧得正旺,映衬得暖阁中chūn意融融,坐定之后吩咐,“倒一杯茶来,有点渴了。”
    “瞧您,倒像是在臣子家中,没有人伺候您茶水似的。”口中说着,惊羽走到一边,用保暖的壶套中取出茶壶、茶杯,倒了一杯,端了过来。
    “倒也不是他们不尽心伺候。只不过啊,中午用膳晚了,翁心存府上的厨子,大约是习惯了南地口味,淡而无味,朕用得很是不惯,就多吃了一点,齁着了。”
    惊羽扑哧一笑,正待说些什么,却见他双膝盘好,坐在御案前,拿起了一本折子。她在宫中当差时日不短,知道皇帝有正经事要做,身为奴才的,绝对不能打扰,当下放轻脚步,出阁而去。
    仍旧是用腰间随身带着的xiǎo铜钥匙打开密匣,取出来细细看着,“云贵总督吴振棫谨奏,为敬陈苗疆事宜,仰祈睿鉴事。”
    在文中他说:“窃念楚南边境,半属苗疆,界连黔属粤西三省,杂以瑶獞,其人贪忍居心,犬羊成xìng,是以抢夺劫杀视若范常,即新经改归者,缘其礼让之风未习,故强悍之气未消,若非经理有道,将何以为久安长治哉?”
    接下来他比附了一段雍正十年,苗疆事起,朝廷派兵征缴的朝章故事,‘虽旋经轸灭,然亦损折弁兵,即使官兵毫无损伤而能尽除余孽,’也不及,“……事先尽心经理,使苗民知有田园之可乐,官长之应遵,法纪之可畏,化悍暴以臻纯良,与彼编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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