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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弟明白了。”
皇帝说完这些,眼睛望向跪在一旁的李鸿章:“李鸿章?”
“臣在。”
“你的老师是曾国藩,他是朕很看重的大臣,所谓名师出高徒,你是他的学生,可不要给老师丢人啊。”
鸿章赶忙俯下身躯,以头触地:“臣不敢有游移之语,致误了皇上以天下、社稷为念的圣心大事。”
“那好,就这样吧。”皇帝又说:“太妃她老人家的寿诞之日快到了,早早的把差事办完,回来之后给你额娘祝寿。”
“皇上万几至重,圣心挂念奴才的额娘,奴才带阖府叩谢皇上天恩。”
“你们总还要准备一二,朕不留你们了,老六,你留下,朕还有几句话要和你说,旁的人都跪安吧。”
众人鱼贯而出,殿内只剩下君臣两个:“老六,这一次你到天津去,英人一定会就礼法之事与我朝杯葛不清,若是真到了推车撞壁的时候,你可以告诉他们,朕会考虑允许英人在我天朝首都设立公使馆。今后一切事物,都可以通过公使馆,和我天朝做有序的相商。”
奕訢跪在地上,闻言很是一愣:“皇上的意思是?”
“你就记住朕的话就是了。等到英人始终不肯低头的时候,再说。”
“喳。臣弟明白了。”
第132节 恭王为使(4)
转天天亮,刘杰、胡林翼、天津总兵长瑞、大沽口炮台管带滑褚琇等人早早的到了庄上,来给奕訢请早安。几个人说了几句话,奕訢回头望望李棠阶和桂良:“园公,山翁,那,您二老在庄子上休息一天,我这就动身了?”
“只是要辛苦王爷了。”
“哪里,”奕訢破颜一笑:“刘大人,胡大人,长大人,滑大人,我们这就走吧?”
“王爷请。”因为这一次到大沽口炮台巡视,皇帝只是和奕訢说,并没有要求其他人也随行,旁的人自然也不好要求。
自从道光二十一年的武装冲突之后,朝廷特别注意加强了大沽口炮台的防备——这里已经成为大清海上(指京师)的最后一道防线,大沽口炮台若是被夷人占去,则京师再也无险可守!有鉴于此,朝廷拨重金将大沽口炮台重新打造一番,其上有大炮台五座、土炮台十二座、土垒十三座,形成初具规模的防御体系。号称是大沽天险,不可逾越。
登上演武台,天津总兵长瑞报了受校人数,随即开始校阅。先看队列阵法,次看射射箭,两队各二十人手挽弓箭,排列整齐,把苦练而来的百步穿杨的功夫向王爷展示。奕訢拿千里镜照着靶子,中者十之,足见‘准头’极好。
奕訢很高兴,回头望着和他一同来的刘杰和胡林翼:“兵勇神射,可见操练得法,想来只要有这样的绿营将士,我大清天下必当安如磐石。”
“王爷之言大是,我大清兵勇个个奋勇,英夷不来便罢,若是来了,也让他们有来无回!”
奕訢嘿声一笑:“传令,放赏。”
一听放赏,兵士更加是鼓噪声、欢呼声如春雷价响了起来。
陆上的操演结束,奕訢登上大沽口炮台,这里的炮台经过当年的休整,改为用木材和青砖砌成,外围二尺多厚的三合土砸实,炮弹打在炮台上只能打一个浅洞,避免了砖石飞溅而带来的危险。炮台的高度也有所提高,达到了五丈,宽度和厚度也有所增加,在外形上出现了方、圆两大类型。
奕訢用千里镜向海面上看看,回头问道:“能不能打一炮看看?”
“可以。”滑褚琇答应一声,命炮台的兵士准备放炮。这也都已经是事先准备好了的,点燃臼炮后面的引信,长长的烟雾缭绕过后‘轰!’的一声巨响,过了一会儿,离岸边一百米左右的海面腾起了一朵小小的浪花。
奕訢手扶着炮台的垛口向下认真的打量着,头也不回的摆摆一炮。”
又一声巨响过后,海面上照样升起一朵浪花,这一次他看清楚了,再转回头来,眼中有点迷茫神色:“只能打到这么远吗?”
言下之意就是对臼炮的射程不是很满意——根本也无法让人满意,便是完全不通军事的人也能够明白,这样的射程,怕是连夷人的一半也打不到!这怎么行呢?
他还没有学来官场上那般喜怒不形于色的镇物功夫,清秀的脸庞飞起一抹忧愁:“这已经是打得最远的了吗?还有没有能够打得更远的炮?”
“回王爷的话,没有。”
“皇上命我巡视炮台,这样的炮,这样的射程,你们认为是可以拱卫京师海疆的吗?”
看奕訢真有点生气了,在场众人纷纷跪了下来:“王爷息怒!”
奕訢有心再多说几句,不过对于这种火炮之类的知识实在是知之甚少,内心也清楚这不是人力能够解决的,在炮台上转了几圈,很是悒悒不乐的转身下了阶梯,一路上马带着随从、听差回去了。弄得刘杰,胡林翼等人尴尬万分,却又无法可想。心中想到等王爷把在炮台所见呈报御前,不知道又会有怎么样的严遣,心里更觉得委屈。
回到水西庄上,奕訢还是愁眉不展,弄得李棠阶和桂良等人都觉得奇怪:是不是巡视大沽炮台之行不惬意?还是有什么旁的缘故?
“我想……休息一下。”只留下一句话,就自顾自的甩下众人,回到屋中。
众人面面相觑,正在疑惑之际,刘杰等人也随后赶到了。把在大沽炮台所见所闻讲了一遍,李棠阶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难怪王爷会难过,皇上命他巡视,却是这样一番景况,又怎能让人不恼火?”
“山翁?您看?”
桂良总算和奕訢有翁婿之情,比较能够体谅到这个心性纯良的女婿的苦衷,“他也很难,”他说:“要避擅专的嫌疑,就不能不惟命是从,今天看到这些,却又……哎!”
这就是交心之言了。众人都是灵透之辈,也很知道当今皇上和这位六弟之间的龃龉,今上登基之后,对这个唯一可以担当得起重责的弟弟从来都是弃之不用,好不容易让他管理宗人府,却又因为君前奏对不合,招至重谴!连续的威势之下,弄得奕訢变得忧谗畏讥,树叶掉下怕砸头,他的身份尴尬,很多时候,连个可以一抒胸臆的人都没有!这一次奉旨出京,巡视炮台又出了这样的情况,想想也真替他为难。
若是装作不知道,自然不是臣下之道,若是照实回禀,怕的是皇上又会疑他。而这等武备之事,更加是历朝的皇帝万万不能容许旁人插手的事宜。这样说起来的话,还真不如刚才去巡视的时候,旁的人和他一起去,他不好上折子的时候也好有人替手。
一人向隅举座不欢,几个人的心情也低落下来,李棠阶太息一声:“千错万错,错在不甘寂寞,”他说得很是率直:“如果不是当年之事,就不会有今天之境!安富尊荣,优游岁月,何来如许烦恼?”
这样的话就太深了。桂良、宝洌А⒗詈枵碌热硕疾豢辖幼磐绿浮:忠砜纯从行┺限危那某鋈ト美蠔酥镁瓶羁停秩〕稣洳氐氖榛凑雇嫫菲溃痔匚募恿艘痪洌骸翱纯从忻挥惺裁从腥さ模依矗跻鼗场!�
“是,小的这就安排。”
第133节 恭王为使(5)
所谓有趣的并不是找一些女子来,而是找几个篾片相公来清谈佐酒。原来在风月场中,正有这样一群篾片相公,鉴貌辨色能言善道,专为有钱有势的大爷助兴凑趣,每日‘镶边’白吃之外,有时还很能捞摸几文,如果运气好,有阔商要置产业,买古董,这些人从中奔走说合,一笔中人费足够一年浇裹。
不过最好的还是能够遇到乍入花丛,目迷五色的乡下土财主,设局诈骗,害得人倾家荡产也是常有的事情。这些人都是挥之不一定能去,招之却一定即来的。一个个衣饰华丽,言辞便给,礼数之周到不在话下。有几个是老査的熟客,一传就到。
奕訢年纪虽轻,却不好这种调调儿,不过架不住宝洌А⒘踅堋⒑忠淼热唆づ沼诨故侨肓讼〕锝淮碇洌找埠苁侨谇⑵鹄础�
“宝大爷想招呼谁?”坐在宝洌肀叩囊桓鲂障睿顺菩∠睿艘徽旁补龉龅牧撑樱苁翘窒玻槐吒︿'斟酒,一边低声的问道。
“我还是第一次到贵地来,可有什么好的?”
“那好,我来荐闲。”小项是那种按肩膀浑身动的家伙,只是初见却已经知道宝洌呛谩讲⑿小模偕恍Γ钊」奖剩葱淳制薄R槐咝匆槐咚档溃骸坝懈隼钚”Γ苁橇橥福欢苋肽憷系姆ㄑ邸!�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