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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到了太太的生日,雍王福晋那拉氏却亲至王府下请帖,书雪这才知道,那拉氏的生辰只早太太一天。
闻说来意,书雪起身告罪:“这么些年都疏忽了,实在失礼的很。”
那拉氏赔笑:“今年算是半整之寿,这才厚颜请王嫂赏脸。”
书雪心思一转,因笑道:“你虽不是像我这般张扬的性子,生日还得过,前两年我还问琼琳,她也说不知道。”
那拉氏解释:“妹妹是喜静不喜动的性子,并不在意这个,隔个五年庆一回就是意思了。”
上推五年,康熙四十八年就不用说了,胤禛夹着尾巴做人尚且来不及,再翻五年,四贝勒府大阿哥病重不起,琼琳倒是已经嫁给了胤祯,书雪还待字闺中,如何给四福晋庆贺?
送走那拉氏,书雪叫了永珺过来,命其在旧例上加三分预备寿礼,永珺问道:“嫡额娘,您和五婶相好,她与四婶地位相当,为何不比照恒王府的例?”
“要是雍亲王的生辰,我能过去就是多给了脸面,雍王福晋——”书雪叹口气,“他们府里的弘时常和永焕往来,我和他们府的四阿哥又有渊源,虽不能说错,到底心上不安,再者十来年过一个生日,礼数必要尽到。”
“女儿明白”永珺自去预备不提。
天气渐渐转热,书雪舍了“春捂秋冻”的道理,刚换上单衣就得了风寒,王府朝堂俱是兵荒马乱。
主母没如何,后院的陈氏倒卒于病榻,不过是背景板一样的侍妾,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刚进六月,原本趋于平静的朝堂因为噶礼之母觉罗氏叩阍掀动波澜。
觉罗氏叩阍宫门,诉其子、媳、孙阴行下毒弑母。
结果如此,经过更复杂些,觉罗氏出府时为孙干都逼迫,赖郑安福拼命帮扶得脱险境,郑安福重伤不治,死于街市。
康熙龙颜大怒,降旨刑部严查,书雪进宫禀奏:“禽兽知其母不知其父,噶礼弑母,禽兽不如!”
如果书雪没病着,说不准这场官司要她裁断,可就是因为生病,与此事的干系倒更复杂了一些。董鄂府奴才在主子率领下行凶后恰被去为书雪跪经的穆尼撞上,他拦了干都主仆,在觉罗氏的请求下亲自护送老夫人到宫门口,如此方有后面的事儿。
“待查实了,严惩不贷!”以孝道治天下的康熙显然不能容忍噶礼父子的逆行。
书雪告罪:“向有言官参劾噶礼不法,臣媳多有宽纵,以致今日恶果,请汗阿玛降罪。”
康熙摆摆手:“行了,朕也没料到伊人性泯灭!”
书雪请示:“觉罗氏有抚圣大功,今子孙不孝,该妥善安置,另有故海澄公长子因护庇董鄂夫人为恶奴殴打致死,念其祖父驱夷功勋、其父归顺之德,愿得厚葬。”
康熙摆摆手:“知道了,你斟酌着办。”
书雪按圣意拟诏,将觉罗氏安置在董鄂氏的一处别院中,拨使唤仆妇八人伺候,命内务府供给用度,又传谕吏部按伯爵礼安葬郑安福,赏起家人一千两祭奠银子。
还没到正房,自知惹祸的穆尼耷拉脑袋跟上来:“嫂子——”
“行侠仗义的气势到哪儿去了。”书雪瞥了穆尼一眼,“长本事了?亲自上阵挥拳头。”
“我不是着急吗?”穆尼讪笑一声,“您是没见到,干都太猖狂了。”
“他猖狂不猖狂我还不知道?”书雪捏捏额头,“以后遇着这事儿不可莽撞,仔细打雁不成反被啄眼!”
穆尼乖乖答应:“弟弟明白。”
案情本就明了,核实后自然没有噶礼一家的好儿,康熙明旨,赐噶礼自裁、其弟其子斩首、其妻绞刑、其过继子流放,康熙念觉罗氏年老无依,命择旁枝继为子嗣,举朝尽赞圣人宽爱。
☆、二四四、绝人伦慈父饬儿
二四四、绝人伦慈父饬儿
今年是万吉哈六旬大寿,作为皇帝硕果仅存的发小,寿宴场面自然隆而重之,康熙自己没来,命诚王与弘皙亲去搬赏。胤禛、胤祺等皇子,平王府、康王府、显王府、裕王府等宗室,佟佳氏、富察氏、瓜尔佳氏、索绰罗氏等贵戚或亲至或遣人送礼,寿辰十分热闹。
殊不知,此前万吉哈曾上致仕折子,希望居闲职养老,康熙不准,召见时还取笑:“大学士不乐意当,连现在的轻省差事都躲懒!”
万吉哈回道:“主子,丰台大营涉及京师安危,奴才怕力不从心,误了您的事儿。”
康熙沉吟片刻方说:“永振还是年轻了些,永庆在关外,等他任满调回来再接丰台大营的军务。”
万吉哈十分感激:“奴才那两个儿子不成器,竟要主子操心前程,实在是——”
康熙叹口气:“他们两个虽是人才,即便不用,于社稷并无妨碍,良妃曾道,文华嫁到宗室是朕大误!不管老九还是老十四,哪怕屈着做胤礽的侧福晋,朕一念之差,今日何必忧心身后事?”
“是主子抬举了。”旁的话万吉哈一个字儿也不敢多说。
康熙在中秋后又出京溜达去了,书雪身上的压力陡然增加,老爷子只留下四个字:“你看着办!”
看着办的书雪借御史之口宣示“为侧室请封、扶正小妾的奏折不许上,朕甚安,请安折子不必上,风闻言事的折子不急上。”
“三不条令”一出,工作量霎时减半:不许上的折子本在少数、不必上的折子数量就多了一些,最繁复的是不急上的折子,基本上是皇子们窝里斗的产物。今日的书雪已不是两年前的书雪,她已经将旗贵间的关系理得十分明白,自然没心思管他们。惹得急了,各打五十大板。加上正嫡庶的意向,两年下来竟然间接扶植起一个皇长孙党来。
从内心讲,书雪并不看好弘皙,以长孙身份承统必须有一个先决条件:太子未获罪且早逝。胤礽并非懿文太子,弘皙自然当不成建文帝。
京中的书雪渐渐如鱼得水,京外又出了篓子,因良妃三年祭留在京师的胤禩竟然送了一对奄奄一息的海东青到驾前,康熙盛怒之下当众说出“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这种话。
很显然,有四种人会残虐海东青:首先是近来风头大盛的胤祯,通过栽赃彻底消弭八爷党势力,使其死心塌地效忠自己;其次是胤禩本身,众人不会觉得他能做这种蠢事,自然觉得是胤祯嫁祸,如康熙惩治胤祯,他可以趁机挽回颓势;第三是胤祯与胤禩外的皇子,如胤祉,此事一出,胤祯的势力虽然因胤禩失利大增,胤禩对胤祯的支持也不会尽心,最终形成内耗之局;最后则是康熙本人,两只海东青书雪是见过的,论品质仅在简王府海东青之下,宫里猫狗房都找不出一只,被打压的皇子仍有这般影响力,换了谁也得忌惮。
书雪对胤禩的印象较胤祉、胤禛更差,本不欲多管,到底念在良妃面上修书驾前,希望对八贝勒府从轻发落。
康熙的批复还未收到,先接到李煦的八百里加急奏折,见是白皮加封,书雪还疑惑是不是秩同保圣夫人的李氏咽了气,打开后木然失色。
李煦奏:“江宁织造曹顒于冬月二十五病殁,奴才躬呈圣知。”
书雪搁下朱笔,察觉到失态后忙拿帕子擦掉眼泪,回到桌前批复:“着江宁知府暂署织造事务,曹寅淑人、曹顒恭人均需厚待。”
康熙显然要感性的多,李煦收到批示原本有些失望,很快接到‘右手批’:“择旁枝为曹寅继嗣,命袭江南织造品级。”
李煦大喜,很快选了曹寅侄曹钊氤谐し浚潭涞萆媳ǜ妫滴跛婕慈蚊湮臁�
书雪且没心思计较这个,胤祯近来风头大盛,较昔日直王党、八爷党就是另一番声势,完颜氏本为天然十四党,为家族计,对此必要加倍顾虑。
毙鹰案后,康熙的态度十分暧昧,他叫胤祯参议政务,却不赋予决断之权,在皇子中虽拔头筹,和书雪的决断枢机又是天差之别,从一定程度上讲,书雪的作用从之前的节制诸皇子变成了胤祯一人的拦路虎。
两下冲突起来,胤祯是全无优势的,他比当年的皇太子还憋屈:二把手的边儿都摸不着。
南书房很快转了弹劾简亲王府辖下佐领的折子,又有参奏永庆的本章上来,书雪收拾完颜氏纯属自打耳光,对付十四皇子的侧室全无压力,两笔下来将胤祯挂名侧福晋的父兄、不挂名如夫人的靠山一体革掉顶戴,近来与十四皇子府常有走动的兆越也被削了差事。康熙权作不知,胤祯白吃哑巴亏,只得从长计议。
书艳没敢动作,过了两日,琼琳来王府探口风:“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