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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恍然大悟:“亏了你提着,我想岔了!”
佟嬷嬷接着说:“福晋虽是满心孝敬,毕竟是固伦公主之尊,奴才们冷眼看着,她对您、对皇上都没话说,您也该体谅她的难处,别当她是万能人,像今天这场景,她嘴上没应,心里还不定因为驳了您的话难受呢!”
太后拐过弯来,对佟嬷嬷的话深以为然:“你说的很是,外边都说她有心眼,只没看到待人的好处,人敬她一分,她都回敬人十分的,我和皇帝阿哥们,给她的东西也远不及从她身上得的好处多。”
佟嬷嬷松一口气,因笑道:“昨儿晚上您还让奴才找了江南进的缎子赏给福晋做衣裳,奴才这就派人送去?”
太后点头答应:“你走一趟吧。”
书雪虽然拒了太后的话,心情到底差了许多,已经传进来的别院账薄明细也推到一边没看,管事正惴惴不安,佟嬷嬷已亲自过来放赏了。
接了赏赐,书雪请佟嬷嬷上房喝茶,佟嬷嬷陪笑:“不是奴才在福晋跟前托大,实在是急着回去伺候主子,改天有了机会指定向您求赏。”
书雪含笑点头:“宁寿宫上上下下几十人,还得靠您在跟前看着。”
佟嬷嬷连称不敢,又悄声对书雪耳语:“主子因着方才的事儿愧悔,您别放在心上。”
书雪叹口气:“老祖宗疼孙子,这片心意我岂有不懂的道理?有些事做完后也未必就是对他好,还要请她老人家深思。”
“福晋说的是。”佟嬷嬷放了心,“其中的利害关系主子业已明白,只恐您有芥蒂。”
书雪笑道:“她想到哪里去了,十二爷的方子我是开过的,他们不愿意照单拿药,倒想出旁的路子来。您也劝着老祖宗,别在子孙身上操心太过。”
不管富察氏作何感想,这件事就算暂时揭过去,书雪查着账,越翻越觉好奇:“不加这几日花销,通共支了八万两银子?这木石一项有小汤山余下的便宜一些倒还罢了,怎的连装饰物件都这样便宜?别是强买的罢!?”
周氏忙解释:“主子可还记得那位刘嬷嬷提到过的王家?这次亏得他家帮衬。”
书雪想一想方问:“就是永叙给了十多两银子的那户人家?”
“是。”周氏见书雪无异,接着说,“他家的独子本是走惯了云贵两湖的商贾,亏得他给奴才掌眼,竟是省了好大的气力。”
“原来是请着军师了。”书雪笑道,“既如此咱们也不能薄着人家,备份厚礼过去聊表心意才是!”
周氏回道:“奴才不敢隐瞒福晋,蒙您器重,奴才们都在工程上得了不少好处,奴才那口子原也给王家预备着礼钱,谁想他家一力推辞,只道出些微薄之力报答您的恩情,奴才不好强求,只得罢了。”
“倒是忠厚人家。”书雪对周氏提到的灰色收入并不在意,“我这几日盘算着走南货,如今恰巧缺个主事的,你去问问,他若有意就接了去。”
周氏答应着,随即提出顾虑:“福晋慧眼识珠,王家必无推拒之理,只是南货生意是上上等的肥差,叫外人管似有不妥。”
“无妨,祁奚还‘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呢!”书雪笑道,“不过你的顾虑也有道理,就教你那大儿子和他一块儿,免得支使不动我们府里的四五层主子们!”
周氏磕头不断:“奴才谢主子提拔!”
书雪摆摆手:“仔细当差就是了!”
周氏答应着,见书雪并无别话方低头退下。
安总管家的见基本清场,上前请示:“福晋,奴才有件事儿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书雪看过来。
安总管家的从袖子里拿出一枝内造的金钗:“福晋,咱们府里的典当铺子见着了不少这样的大内物件,奴才不敢大意,专请福晋示下。”
书雪接到手上看了看,因问道:“可查清楚了。”
“是。”安总管家的回道,“奴才已然寻访明白,所有物件都是十三皇子府外的禁军典当。”
书雪果然郑重起来:“十三福晋有了身孕,府里必然不大好过,你跟忆画支两千两银子,上下都打点一番,以后逢着府里放赏的日子就到我这里领银子,有你们的就有他们的,别叫他们觉得整日在十三皇子府站着是苦差事。”
安总管家的踌躇着劝道:“福晋,论理这话奴才不该讲,看遍满京城的主子就没哪个能及得上福晋慈善,每月过府替十三福晋请平安脉的供奉是常在咱们府里走动的卢太医,多一倍赏钱倒罢了,一应药材也是从您的私房出,二格格的花销与咱们小格格比肩,您枉受了这么些委屈,哪个能念着您的好?奴才说句僭越的话,便是万岁爷都没把十三皇子府放在心上,您又何苦来——”
“这是没法子的事儿!”书雪苦笑道,“能过问十三皇子府处境的除了皇子就是王府,皇子们都存着顾虑不敢动作,王府?除了咱们谁能说得上话?汗阿玛再不喜十三爷,那也是亲骨肉,知道他受了苛待岂不难过?爷是管着宗人府的,我也不缺那几两银子,阖该为汗阿玛分忧。二格格是我的女儿,你们都得拿她与永瑾一般对待!”
“是”安总管家的忙答应,“奴才们并不敢大意。”
正说着话,永珺牵着永瑾和歆蕊出来,书雪完全放松下来:“你去罢,按方才讲的办!”
接下来就是“亲子时间”,无非就是问问永珺练的“刺绣”,歆蕊习的大字,永瑾——会说的话而已。
晚膳时,雅尔江阿提到让自己堵心的一件事儿:“和硕端敏公主守足孝期,请旨进京贺皇太后七十圣寿,康熙已经批准,还命雅尔江阿这个亲侄子安排起居,换句话讲,老爷子本着独难受不如众难受的心态,让简亲王爷一起难受。
书雪不免叮嘱:“姑父去了,姑母进京也是散心的意思,汗阿玛既然点了你的差使,好歹别大意了。”
“知道。”雅尔江阿捏捏额头,“汗阿玛愈发会使唤人了,今儿见我不乐意,还训斥说我‘懒惰’,他自己都是不高兴的。”
端敏公主是太后养女,看在她的面子上康熙都不好耍皇帝威风,雅尔江阿呢,直接就是晚辈,挨了巴掌都不能公然叫屈的存在,做人混到这份上,不佩服都不成。
书雪乐了:“你们一群爷儿们这般没心胸,姑姑再不好相处也是来看太后的,你们耐着性子忍一忍又有何妨?”
“唉!”雅尔江阿叹口气,“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第二天进宫见太后时,老太太还想为昨日的事儿表示一下歉意来着,不料书雪直接把话题转到端敏身上:“虽说京城里也有公主府,恐怕一时之间难以收拾得齐整,等姑姑进了京,也不知道住在哪儿合适。”
太后顺着话茬接道:“过两天就要搬到畅春园去了,我想着让皇帝在园子里收拾间屋子让她住,找她说话也便宜。”
书雪点点头:“您的圣寿在十月里,在园子里最多住过八月,到时如果宫里不方便,请姑姑在王府下榻也好。”
太后笑道:“难为你一片心意,只怕你姑姑不乐意。”
书雪也不是真心想给自己找麻烦,提一提也就罢了。
☆、二二三、非轻达愿子得债
二二三、非轻达愿子得债
万吉哈的生辰没过几天,端敏公主果然在儿子的护送下来到京师,太后拉着女儿落回泪,在太子妃等人劝说下渐渐止了悲声,因又嘱咐端敏:“你在这儿宽心住着,缺什么只管跟贵妃讲,她那里没有的从我这儿拿!”
贵妃忙表态:“您放心,臣妾一定让公主住的舒坦。”
书雪作为内侄儿媳妇,这种场合就不能当透明人,把尚不懂事的女儿推出来打头阵:“跟姑祖母请安。”
永瑾眨眨眼,手搭在肚子上说了个“安”。
书雪黑线滚滚。这还真怨不着闺女,不是大礼,她见着太后、康熙也只屈屈膝,与贵妃、太子夫妇照面多半颔首致意。永瑾有样学样,问安可不就是这样。
端敏倒给面子,不但抱着侄孙女掂了掂,还给了一套金项圈、金手镯当见面礼,乐得小丫头见牙不见眼。解释一下,作为当娘的,书雪明显偏心“小螃蟹”一些,在外人眼里,永瑾就比哥哥更受欢迎。这是没法子的事儿,弘昊偏偏肖像其父,永瑾却和书雪差不了两三分。在讨厌雅布父子的端敏眼中,这位侄孙女儿就太可爱了。
太太的面子加上书雪的做小,端敏公主真就不好对着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