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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世纶行了半礼:“福晋高义,臣深感钦佩,然福晋当知,不拘完颜氏或亲王府,非臣职责能至,即如福晋所愿查察不法臣亦无权僭越行事。”
“施公误会了。”书雪淡淡一笑,“本福晋并非无私之人,您可当作这是你我二人的交易。”
施世纶愕然:“请福晋明示!”
书雪说出心中打算:“查一件算一件,查实的不法奸佞自有本福晋发落,你不必为难,如此对受欺百姓也有益处,施公认为如何?”
施世纶一口回绝:“福晋,臣是朝廷命官,并不是王府的奴才。”
“本福晋当然知道大人是朝廷命官。”书雪直直盯着施世纶,“但你不要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两府蛀虫不少,因之受累的小吏、百姓更多,现在你顾及名声不愿助本福晋防患未然,莫不是想等哪个贵人犯下大过后再仿效包龙图冒死诛过?彼时不拘皇上是否降罪,倒能成全大人青史流芳!”
施世纶见书雪有怀疑自己“养乱为功”的意思,登时动怒,忍了又忍方道:“就依福晋。”
“本福晋越礼与施公相见,为私心求公道,望施公海涵。”说着,书雪起身福了一礼。
施世纶受惊不小,急忙撩衣跪倒:“臣万死,臣告退。”
“送客!”书雪心中暗叹:希望这次违背规矩的举动是值得的。
“你今天会客了?”亏得施世纶极有清名,雅尔江阿并没有追究妻子的逾规之举。
“我是有事儿求她。”书雪瞥了雅尔江阿一眼,“懈怠了许久,现在也该好好整顿一番了。”
雅尔江阿微愣:“底下奴才惹祸了?”
书雪笑道:“你不怪我私会汉官?”
雅尔江阿摇摇头:“于成龙、施世纶、张伯行都是有风骨的,要是大清朝的官都与他们一般,汗阿玛能省不少心。”
“先看看再说。”书雪笑道,“不提这个了,后天是你的生日,来往之人绝不在少数,我已吩咐下去,除东、西、前、南、正五院齐开三日,再收拾出花园的阁楼与后院两间屋子分做官、堂贵客的更衣下处,虽是挤了些,倒能周转得开。”
“妥当。”雅尔江阿表示认可,“我倒愿意一家子清清静静吃顿饭,何苦劳师动众?”
“门面还是要有的。”书雪叹息道,“若真按你说的办,外人准以为简王府已失势,那会子才麻烦呢!”
“说的是。”雅尔江阿自嘲地笑了笑,“一想到后日的场面就牙疼,尽是口不对心的玩意,半点儿实在东西都没有。”
书雪翻了个白眼:“我跟你实在,好像也没让你赚到舒服。”
雅尔江阿大笑,将妻子搂了个满怀:“没人比得雪儿更容易教我舒服。”
饶是老夫老妻书雪也被调戏的红了脸,“没正经。”
康熙喜欢雅尔江阿,情愿给亲如父子的侄儿做脸,宗亲与八旗世家、当朝显贵也就无需过多忌讳,正日时纷至沓来,王府人进客往,非以热闹所能形容。
时近晌午,宾客陆续集齐,雅尔江阿正要传话开筵,忽听长史通传:“内大臣纳喇明珠、礼部侍郎揆叙、和硕额驸揆方到!”
一语激起千层浪,雅尔江阿眉头微皱,很快调整好情绪:“请!”
在正院接着揆叙之妻耿氏的书雪也纳闷:“明珠来了?这是啥情况?”
“姐姐快请上座。”前面的雅尔江阿没怎么样,书雪先牙疼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
明珠是直郡王胤眩拇蠛筇ǎ费|又是镶蓝旗领旗贝勒,与雅尔江阿代表的简亲王府有天然矛盾,两家并不太打交道,即使是面子情分,书雪与纳喇氏之间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却难以抹杀。
从上辈论,明珠之妻是英亲王阿济格之女,也就是说明珠为太太的从姑父、雅尔江阿与书雪的从祖姑父;降一辈看,明珠长子性德与万吉哈是发小,二人以平辈论交,明珠次子揆叙娶安郡王岳乐外孙女耿氏(八福晋的两姨表姐)为妻,和书雪又算是平辈,以上都是三四竿子方能打得着的关系,最最紧要的一点在明珠三子揆方身上,他娶了书雪的亲表姐,康亲王椿泰的同胞姐姐,尽管这位表姐已在去年过世,毕竟留下了两个儿子,真有机会打照面,叫一声表姐夫是应当的。
论出身,耿氏只在书雪之上,书雪的亲外公在世时仅是奉恩镇国公,岳乐则是险些嗣统的实权亲王;太太最初为和硕郡主,和硕公主是被太后认作养女后恩封的,耿氏生母和硕柔嘉公主则很早就被顺治收为养女,是以明公正道的和硕公主身份出的嫁;书雪出生时有个亲王舅舅,耿氏不但有郡王娘舅,亲伯父还是四个异姓王之一的耿精忠,两方PK,书雪弱势明显。
即使如此,耿氏在书雪面前却拿不起乔来,两人经历的完全是背道相驰的人生轨迹。
和硕柔嘉公主是被顺治认可的养女,这一点比太太有优势,但很不幸,她的养母是整个大清朝极力遗忘的那位“孝献皇后”,凭这一点就甭指望太后对耿氏另眼相看,再说耿氏那位亲大爷耿精忠,三藩乱定后直接被康熙千刀万剐,亲外公被追贬爵位、亲舅舅屡受打压,与书雪一系构成了鲜明对比。
“福晋安好。”耿氏行礼致歉,“因老太爷执意亲来为王爷拜寿,耽搁了不少功夫,还请您海涵。”
“不敢当。”事出突然,书雪只能把耿氏往三席让,与五大家的命妇凑了一桌。
首席次席全是皇子、宗室福晋,宫中虽把耿氏当郡主敬着,到底名不副实,她的官方身份仅为二品诰命夫人,安置在三席倒也不算怠慢了。
最高兴的是胤眩蟛唤承Φ溃骸稗穹绞羌蛲醺=谋斫惴颍礁拐媸乔咨霞忧住!�
胤礽手上的动作一滞,很快恢复了正常:“揆叙也是八弟的表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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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心中爆了粗口:“巧你个大头鬼!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真当老八能安安分分当你的贤王良佐?也不拿镜子照照自个儿的德性!”
雅尔江阿没有搭话:只要你们不是来砸场子的,皇帝老子都管不了的事儿哪轮的着爷操心,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不得不说,雅尔江阿有当乌鸦的潜质,里头尚未撤席,外面果然闹了起来。
☆、一六九、金兰别枝阋出墙
一六九、金兰别枝阋出墙
宴近尾声,安总管家的急匆匆赶到书雪跟前,低声回道:“主子,东宫三阿哥和直王府大阿哥打起来了,东院已乱了套,您去看看吧。”
书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顾不得失礼即起身离席,太子妃和大福晋隐约听到,也率仆婢跟了出来。
掐点儿赶上□□,东院已经乱成一锅粥,不独主子挥拳,下人也从旁助威,几个胆小的阿哥被随从护着躲在旁边,只有弘皙连扯带劝拉架,桌子早被掀翻,满地都是破瓷碎盏,好端端地寿席俨然变成了绞斗场。
“住手!”太子妃和大福晋同时出声,即使两家不和是举国皆知的事,但绝不可在此地发生冲突,简王夫妻都不是吃素的,惹恼了他们绝对是不小的麻烦。
两个“主犯”已打得红了眼,哪会说停就停,倒是底下奴才乖乖罢手,在各自主母的喝令下把主子强行分开,乖乖跪在了一旁。
书雪面无表情地吩咐抱琴:“命人收拾一下,传我的话,今日在东院伺候的管事杖三十,赶出王府不得叙用,下面奴才杖二十,革三月银米,发往关外当差。”
此言一出,在东院当值的下人都吓得磕头求饶,他们纯粹是糟了池鱼之殃,心中固然委屈,却不敢争辩,唯求主子从轻发落。
恰巧前院的雅尔江阿听到风声后派苏长定来探讯,书雪打发他回话:“告诉爷不要拖沓,还是早早散席为妙,再延得片刻,仔细王府被人拆了。”
苏长定唯唯答应,半个字不敢多说就回前院复命去了。
太子妃与大福晋见书雪动了无名,一边赔情一边命二人磕头认错,弘昱在直王府千娇百宠,弘晋也极受乃父看重,堵着气竟无人依从母命。倒不是没把简亲王府放在眼里,只是不愿率先低头罢了。
书雪冷冷一笑,正要转身离开猛然看到穆尼捂着脸,仔细一瞧,额角竟起了一层油皮,登时大怒:“谁打的!”
穆尼的跟班金梁打了个激灵,瞄了弘昱的小厮一眼后磕头回道:“奴才有罪,爷刚才躲闪不及,被——被板子擦了一下。”
“要你们这群混账有什么用处!竟然由着主子吃亏!”书雪的声音涨了三调,“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