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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看着自己主子严肃的面孔下掩藏不住的淡笑,也开怀笑了起来,“公子这样真是少见啊。”
“砰!”吉祥的脑袋瓜上又结实挨了一记。
这一整个白天,白苏都有点心不在焉的。临到傍晚收拾药铺的时候,白芷才抽出工夫关心她,“妹妹还在为早上的事心事重重?”
“姐姐,你有没有听到那个公子提到了‘慕家’?”白苏也不打算再隐瞒了,她索性向白芷坦白开。
白芷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你是说慕天华?不会吧,姓慕的又不止他家,何况或许是谐音呢,树木的木,沐浴的沐,哪个木字都有可能啊。”
白苏拍了拍脑袋,“我真笨,我怎么没想到。”她登时轻松了许多,这转变让白芷吃了一惊。
“你就那么担心是慕天华他家的人?”
“姐姐你不懂,我不想欠他太多。”白苏的声音低了下来,她犹豫再三,却还是对自己最知心的姐姐说了明白,“昨日他抱了我——还叫我等他殿试之后,和他在一起——”
白芷立刻拍起了手,“这是好事呀,难道你不喜欢他么?”
“当然不喜欢!”白苏急急抛个干净。
“不喜欢你今天还戴着他送的桃花簪?姐姐送的簪子都不见影子了!”白芷打趣起她。
白苏心里咯噔一下,这下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了。早上她刚想插上白芷送的簪子,外面闹事的就来了,她只好先搁下簪子跑了出去,而后这件事就忘了干净。
“苏儿,慕公子温柔英俊、翩翩有礼,慕家也算城中大户,你还有什么可挑剔的?”白芷扶着自己的妹妹坐了下来,“咱们女孩子,此生所求不过与一心人白头到老。我瞧那慕公子对你是用了真心的,你可要好好考虑。”
“可是姐姐,你与赵公子的事情还没有眉目,苏儿现在还不想找什么一心人。”
“傻姑娘。”白芷万分心疼起她这个死心眼的妹妹,“我与子懿的事情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结果,你若等我先嫁人,只会耽误自己。我都想好了,如果爹不许我嫁给子懿,我便谁也不嫁。所以苏儿,你不要等我,不要被那些琐碎纲常束缚了住。”
白苏见白芷的目光笃定深沉,便知道白芷说的都是真心话,她没想到白芷对赵子懿的用心竟有如此之深。
正在两姐妹谈心的时候,白苏的贴身丫鬟半夏跑进了药铺,上气不接下气地通报道,“大小姐,二小姐——冯家那个大少爷——午后时分被人打死在郊外了!”
☆、第14章 牢狱之危
冯家的大少爷被人活活打死这事情立刻成了戊庸城里最大的消息。就算已经入了夜,百姓们也都乐此不疲的奔走相告。戊庸虽然是个小地方,但因为地处边境,烧杀抢掠的事情并不少见。百姓之所以这么起劲,是因为冯大是城里出了名的恶霸。小农小户都知道冯大的恶名,因为他们或多或少都受过这家伙的欺负。
然而,毕竟是死了人,即便冯大死了在百姓间是件大快人心的事儿,可冯家势必要不依不饶。
这回,衙门的人真的来到了白家药堂,而且手上还拿着热腾腾刚由冯家呈上去的状纸。
“谁是白璟?”衙门的差使握着状纸候在白家大门跟前。
白璟照样神色自若地出现,“在下就是。”
“跟我们走一趟吧。”差使努了努嘴,身后有两位佩刀侍卫立刻上前左右擒住了白璟。
孙兰芝被眼前的仗势吓到了,她哀求道,“我们老爷是无辜的,我们老爷不会杀人的!”
“兰芝,别怕,不会有事的。”白璟沉着冷静,他安慰自己的夫人道,“咱们行的端,不怕衙门审问,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孙兰芝听了这话,更加掩饰不住啜泣了,“可是衙门审问是要动刑的,老爷你都上了年纪,身子骨怎么受得了!”
眼前又飞掠而过十八年前那场从天而降的灾难,孙兰芝有点支撑不住自己,白家到底是招了什么晦气,为什么一个个不相干的人的死都要怪到她的丈夫身上!
孙兰芝身边的如玉也难受极了,她扶住孙兰芝,对白璟道,“我们会想办法的,会照顾好白家,您放心。”
白璟点了点头,上了囚车,随着衙门的人远去了。
家里的三个兄妹才听闻衙门来人了,都焦急地跑了过来,却只见到他们父亲瘦弱的背影。白苏强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暗暗攥紧了拳头。白敛扶住了孙兰芝,“娘,咱们先进去,爹的事情我们这就想办法。”
一众人相拥着回到正堂里,大家都坐了下来,气氛无比的凝重。
青之给大家泡了茶,一一斟了过去,一来安定情绪,另一来也能提提神。
白璟被押走后,白敛就成了半个主人,他拿出了主事的样子,率先说起话来,“我之前就打听过,这个冯大无恶不作,且梁子结了很多,想杀他的人不计其数。冯家之所以会写状纸告我们,也是因为我们是冯家新结的梁子。但爹光明磊落,白家光明磊落,断不会做出杀人之事。爹整个下午都在给人看病,冯家是不会状告他亲手杀人的,只能诬告我们是幕后黑手。我们没做过的事,他们根本拿不出证据,加上幕后黑手的名堂本就空虚,衙门审问不出结果,很快也会放人。所以大家不要担心,爹不会被冤枉。只是,爹上了年纪,恐怕难以承受衙门的行刑,咱们现在一定要想出能给爹脱刑的办法。哪怕去求别人,也不能让爹受罪。咱们都想想,有什么认识的人,可以在衙门说上话的?”说到这里,白敛突然很愧疚,若不是他选择了饱受挤压的商贾事业,他也不会一点忙都帮不上。
出乎白敛意料的,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他的两个妹妹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有!”
白芷和白苏面面相觑,她们深知彼此指的人是谁。白苏着急了,她担心白芷将赵子懿说出来,白芷还没做好父亲的工作,就要将她和仇人儿子之间的亲密关系暴露出来了么。不,绝对不行。
“城西慕——”
“赵子懿,赵将军。”白芷看穿了白苏的想法,她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她一直掖着藏着的名字。白芷明白,白苏和慕天华虽有来往,却不算熟识,远不如她与赵子懿之间的关系。与其让白苏去求慕天华,不如让她随意向赵子懿提起一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如果她继续袖手旁观,只为一份儿女私情,那就太对不起生她养她的白家了。
孙兰芝十分疑惑,“将军?”她完全想不明白,自己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来都对男女之情没有兴趣的女儿怎么会认识一个将军。
青之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波澜,他定定地看着白芷,心中的滋味难以说清。
“京师驻军的将领,他一定能在衙门说上话。”白芷暂时还不想解释,她怕事情越搅越乱。
白敛也想不了太多,他答应下来,“大哥这就陪你去见赵将军。”
“不。”白芷果断拒绝,“苏儿陪我去就好。”
白敛怎么放心如此夜里让两个女子出行,青之看出大少爷的担忧,他主动走上前,“夜很深,大小姐,我跟着你们罢。”
青之为她挺身而出两次,白芷一直记着他的恩情,纵然她不愿意让青之再见赵子懿,她也不能拒绝他。
白敛为他们备好了马,三个人即刻骑马扬尘而去。
戊庸城外十五里远的地方,驻扎着朝廷派来的戍边军队。赵子懿褪了盔甲,只着家常的长衣坐在书案跟前,一手撑着额,他有点累了。烛火晃动了一下,是因为营帐的帘子被人撑起,进来的人是他的近身侍卫荣康。
“将军,哨兵探到了白小姐,她正往咱们这里赶来。”
赵子懿点了点头,“知道了。”他甚至不用去惊讶,就知道白芷所来是为何事。不是因为他消息通达,而是因为冯大的死,本就与他脱不开干系。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白芷三人来到了赵子懿的营帐跟前。青之和白苏候在了外面,白芷一人先进了帐子。
数日未见白芷,赵子懿万分思念,他不由分说地揽住她,紧贴住她的鬓边,“芷儿,芷儿,你怎么会来这里?”
“子懿,家里出了事情,我有事求你。”白芷没有和他温存下去,眼下家事比什么都重要。
赵子懿也松开了她,立刻严肃起来,“发生什么了?”
“衙门里来了人,是冯家状告我爹谋害了冯大,我担心衙门行刑,爹他会受不住。”白芷哽咽了起来,在赵子懿面前,她的情绪更容易波澜。
“有这等事!”赵子懿故作什么都不知,匆匆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