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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叶韬的表现,已经远远种过了驾轻就熟的程度。他的动作准确、连贯、有力,却又很少让这些金贵的碟子之类的东西互相碰击,发出什么清脆的声音来影响戴秋妍。随着戴秋妍开始作画,大家更是随着整个作品不断完整,不断呈现在大家眼前,发现叶韬似乎一开始就对戴秋妍的整个作品的而已和调子就有了准确判断,每每总是在合适的时候准备好了合适的颜色,放到了戴秋妍的手边,甚至于每次递上去的颜料的量都正好,绝不会让戴秋妍在一次绘制中剩下太多的东西,在下次用到这个颜色的时候需要重新加水调开……现在毕竟是夏天,蒸腾太快了。
周围的人们很容易就能从戴秋妍的脸上看出来,她的情绪也因为这种极为默契的配合,极为顺畅的画作过程而不断上升。而这,的确是戴秋妍有史以来最便服的一次即席创作。那需要她不断指导调教才能跟上她创作思路的侍女,怎么能够和将她引入绘画艺术殿堂的叶韬相提并论呢?在画画的时候,当脑子里浮现出什么颜色,手边就有什么颜色,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享受了……
而最让大家叹为观止的一幕出现在最后。当戴秋妍以前所未有的高昂情绪和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了所有细部的绘制,准备最后用大片的墨色铺开海湾里水面的颜色,微微凝眉,似乎是准备提些什么要求的一刹那,一盘调得极为润泽的水色递到了她的手里,在那一瞬间,一直下笔细密雅致的她仿佛是被另一个灵魂占据了。她的身形仿佛在那一瞬间升高,扩大,她用笔拨着大片大片的颜料泼洒在纸面上,随即用笔铺开,最后甚至是直接端着装颜料的碟子一边浇一边动笔……就在她专注得几乎忘记呼吸的短短的时间里,这幅画就在她这爆发出来豪迈里终于完成了。
当戴秋妍终于长舒一口气,满意地看了看整个画卷,然后转头看向叶韬的时候,她却发现叶韬已经准备好了从她手里接过调色盘和笔,准备充分地洗笔和调色盘,擦干,装回了箱子,整个工具箱又合上了。叶韬居然连戴秋妍整个创作时间都计算得刚刚好,将这次偶然的即席创作彻底变成了一次作秀。
周围的众人已经不仅仅是忘记了喝彩鼓掌之类的事情了。彩墨画对于春南来说本来就是个很陌生,却又很吸引力的领域,而戴秋妍的这幅画,哪怕撇去颜色,仅仅以布局、线条、笔触等方面来计较,也一样算得上是少有的佳作。更不用说这种即席创作,两人合作的方式,和他们之间的默契,几乎本身就是一次精彩绝伦的表演了。而在场的这些人,绝大部分都非常清楚,这种情况的出现绝非叶韬和戴秋妍能事先设计并练习的。今天讨论的话题,今天会发生的事情,完全都是偶然。而恰是这种偶然,大大放大了这样的表演的效果。
大家面面相觑,安静地,那不是冷场,而是被震慑住了。
“大家觉得如何?”叶韬和气地问。
⒈⒈第二百五十五章 闲情逸致
在场的众人轰然叫好。叶韬和戴秋妍虽然都是淡泊的人,却也颇为享受这种气氛。而叶韬眼光一扫,却在人群里发现了正在盈盈笑着的谈玮莳,和在人群之外,远远站着的江砚。
“我离开一下。你找公主殿下去吧。”叶韬捏了捏戴秋妍的手,说道。
戴秋妍明显是非常兴奋的,她的脸上洋溢着超过温度所能造成的红润,而在完成画作之后,没有了克制情绪的要求,她的身体甚至兴奋得有些颤抖。叶韬微笑着看着戴秋妍,包容地,宠溺地。叶韬也知道,这个至今还管自己叫“叶哥哥”老是改不了口的妻子,会以这样的热情来回报自己……
可是,至少现在,叶韬有需要做的事情:弄明白江砚的来意。他可不会天真到会认为江砚现在会闲得要来参加这种书画会活动。这个以政治、谋略见长的典型策士,也并不擅长,并不喜欢这些。
“江先生,这次是什么事情呢?”和江砚一起走到四下无人的地方之后,叶韬开门见山地问道。
“叶经略您可是闲情逸致,居然有空来参加这种聚会了。”江砚的笑容有些刻薄。叶韬不以为意,因为江砚似乎一直就是这样的。刻薄的笑容已经是江砚的某种标志了。
“也不是闲情逸致吧。昨天柳堤走了走,可下面的风景,毕竟没有这里好。听说今天在这里聚会,我也来凑个热闹罢了。毕竟不好意思开口让衍公专门开山庄来招待我吧?”叶韬轻松地说。
“大人,您的决定不容更改了吗?”江砚问道。他指的自然是东平不会出兵协同的事情。
叶韬看着江砚,认真地说:“我应该知道。我东平大军攻辽在即。一切准备都瞄准了北方,箭在弦上,可没有调整的余地了。我东平确实以自己军容鼎盛为自豪,可要同时打两边?那就不是自信,不是自豪,而是脑子被门夹过了。”
江砚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叶韬不管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还真的不会在他的意料之外。叶韬的决定,昨天晚上丰恣就很有效率地放了出去。今天整个上午江砚都在王宫内和春南国主以及几位重臣一起讨论这事情。让江砚和春南那些大臣们松了一口气的是,至少看起来,叶韬是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的,那至少说明东平对春南这个盟友还是挺看重的。不管是松一口气,还是觉得这一点将来可以继续利用,这都是好事。
而江砚。则在己方的决议大致形成之后,对叶韬产生了尤为浓厚的兴趣。叶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天下无匹的工匠大师?是满腹韬略的天生的将军?是胸有锦绣的治国能臣?还是从那些各地探报汇总起来的那个似乎无所不能的形象?到底怎么样的刻苦学习和积累才能够产生这样的一个人?还是说这个世界是真的有生而知之者?
越是了解治国方略,对国家的各种事务了解得越是深刻全面,江砚这样的人就越是明白叶韬,以及叶韬的妻子谈玮馨这样似乎颠覆了很多传统,并且将继续颠覆各种传统的人的意义。而当这样的人获得了充足的权力,将自己的那些想法以谨慎、缜密的步骤逐步实行下去,一点点看到效果,并不因为自己的能力出众而狂妄。也不因为任何人的反对、抵制而束手束脚、思前想后……这样的人是何等可怕。而东平因为有了这样的两个人物而发生的改变,越看越是让江砚觉得惊心动魄。他现在也越发明白,为什么在道明宗的那个很有指导意义的刺杀榜单上,现在叶韬和谈玮馨都名列前五,自己却连前五十都列不进去的原因了。
虽然明白不管怎么样,叶韬的说法都是某种托辞,可江砚却也绝无驳斥的意思。那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大人,”江砚淡淡地说,他欠了欠身,说:“这实在是太可惜了。希望……我春南的大好青年们不会因为这样的情况而多倒下太多吧。不过,大人,那些我们需要的器械,还有火油弹什么的,还有战马、武器、铠甲等等等等,不少都是叶氏工坊的产出。这方面。还是需要大人多关照一些了。”
叶韬不失诚恳地说:“这些我能做到的事情,江先生还请放心吧。”
“些许琐碎事情,还要劳烦叶经略,有愧啊。”江砚似乎很是感激。
他们靠着面朝着大海的一片石栏。江砚忽然问道:“叶经略,想必你也知道,当初两国和亲的事情,是我提议的。现在看来,莲妃嫁入谈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