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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后一句话只是玩笑话,说得自己也不禁笑了出来。
“卖报啰!卖报啰!七个铜板一份报——”
“卖报的,来一份报纸,”吴嘉文摇下窗户,叫过卖报小童要了一份报纸,然后自己看了一眼便递给我,“你看看吧!”
我知道上面肯定又有爆料,拿过来一看,此时心里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所以并不惊讶,只见报上一个大大的整版篇幅写着“恭祝吕老太爷大寿”,“祝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字样,其上密密麻麻的签名印迹,像是各大商行银庄的名称牌子。
“连报纸上都铺天盖地地为吕老爷子祝寿?吕老爷子的高寿简直轰动全城呀!”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现在你明白吕家的权势了吧?”吴嘉文淡笑着说道。
此时,一队穿着黑色警服的人马从我们车前小跑经过,“看,警察也赶来了,治安也必须得维持!”
“嗯,吕家果然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我茅塞顿开,也学着吴嘉文的口吻感叹道。
本来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居然花了四个小时才到,下午五时许,终于准时到达,来到了别院大门前。
我往车窗看过去,这园门的设计是中西合璧,巴洛克风格的铁艺大门敞开着,两侧所环绕的院墙则是中式黑漆镂花风格,造型简洁却让至此的人心中顿生归属感。
通过镂空的墙面望过去,里面假山喷泉置于其间,常青树生长茂密,隐隐还能听到几声鸟叫清脆悦耳。隔着墙却是看不见,却越发有一种神秘的向往。
大门旁,穿着光亮喜庆长袍马褂的吕家家仆正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排成了长队的轿车进入院内。吴嘉文顺接着前一辆车驶向门前,早已有家仆恭谨地站在一旁等候,吴嘉文从怀中衣袋里取出请贴,递给那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仆,那男仆持着贴子到给另一坐着登记的男仆登记一番后,复而送回到吴嘉文手里,然后又是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这才得以进入院内。
进入院内,刻着“千山静园”四字的巨大黄石屹在前方,赫然醒目,紧接着前方的车,我们没有在门前停留,而是长驱直入,驶向茂林深入。
平直地驶了一段路,眼前豁然开朗,见前方一偌大的碧水青湖,水波潋滟,薄雾缭绕,那湖上画桥廊阁,假山水榭,秀美温婉,风格迵异,那湖两面云山,山下开着梅花,远远望去,梅夹两岸,映红一片。沿着一条盘山大道上到山间,行了一段路,便见雾气迷蒙,分不清东南西北,仿佛置身于云中一般。再行过一段,那云雾散去,侧首观望,群峰叠翠,一幅有节奏旋律的连绵山体浑然天成,山峰延绵起伏,荡向天际,那气势波澜壮阔、磅礴无垠、令人叹为观止。
在山间又绕了好大一会儿,终于在一栋巍峨的大理石镶金大门前停了下来,大门前有巨大的汉白玉廊柱支撑,高大雄浑,光亮洁白,很显气势。一名站在台阶前的应侍礼貌地为我们拉开车门,吴嘉文迈下车去,我则迫不急待地自己开了门跳下车去,吴嘉文站在那一头,朝我伸出了一只手,我这才注意到前面那辆车上的小姐矜持的姿势,顿觉唐突。于是轻盈地理了理鬓间乱发,走过去,学着前面一对璧人,也挽着他的胳膊,踩上软绵绵的印花地毯,像高贵的小姐和优雅的绅士一般,步上台阶,款款向大厅走了过去。
走过那段地毯,穿过一条暗光长廊,这才来到了正厅之中,原本认为装扮得会金碧辉煌,耀眼夺目,然而却是一派古色古香的中式气氛。
大红的灯笼高高的悬挂在大厅整个上方,行行竖竖一个一个的坠着穗子吊下来,很是壮观,高挂的灯笼里透出来火红的灯光,照得整个厅上一团喜气,使身置其间的每一个人都笼罩在一片安宁祥和的氛围之中。
大厅很大,一眼望过去竟有遥遥相对之感,厅中已经预备下了一两百桌檀木大圆桌,远远望去,在最前方的一张桌子最为庞大,不论坐椅和桌子都比其它的桌子要大出一大圈,而在那张大桌上中央,已经摆上了一个巨大的寿桃。在大桌背后的墙面上,贴上了一张大大的镶金阳刻楷体大“寿”字,从上至下,竟有整个墙体的三分之二高,所有的大转桌此时均已盖上了在正中央绣着偌大“寿”字的大红真丝桌布,瞧这阵势,我想起前几天在永乐看到的一幅描绘康熙六十大寿时千叟宴的画作,场面甚为相像。
此时时间快要接近开席的时辰,入坐席间的人已颇多,我远远地瞅着前排几桌坐着的人,他们举止动作都仪态非凡,很有涵养。环顾左右,商场、官场上的老交情们和颜悦色的寒喧着,颇有姿色的姨太太们也娇嗲嬉笑着,时而还能听到传来的阵阵嘻笑声。
吴嘉文向仆人递上我们的贴子,那衣着红色镶金大红袍的仆人便领着我们坐到了边上的一处席位上。这张桌子离前台大桌挺远,但是离大门却比较近。
坐下来,吴嘉文给同桌的一位长辈打了声招呼,我也微微颔首示笑,那位头发须白的长者则对我含笑回礼,眼里颇有赞许之意。
我坐下来,抬头对顶上的大红灯笼仔细打量,这才发现每一个笼上还写着一个大大的寿字,而且每一个“寿”字还是不同的字体,我像又有了新发现,兴奋而诧异地拍了拍身边正在同人寒暄的吴嘉文,“嘉文,你看顶上的那些灯笼,我发现上面的寿字都是不同的诶!你说究竟有多少个啊?”我也不看他,抬着从角落里开始一一打量,“我数数,”说话间还真的开始数起来。
“不用数了,整整六百个!”吴嘉文故意用着冰冰的语气答道,又像是对待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你怎么知道?”不会又是蒙我的吧?
“吕家收集各色寿字,这在文人墨客中已经人尽皆知,整整六百种不同的寿字,要找全哪能这么容易,为了收集到这六百个寿字,吕家还聘请了专家名人共同查阅古籍字典,甚至还重金悬赏,寻访民间,集思广益,”说着头一仰,露出一脸骄傲的表情,接着道,“我们吴家是书香世家,又专门研究过古代文字,这事当然少不了我们吴家一份,功劳也是有的!”。
看着吴嘉文得意的笑容,我在桌子下方用手狠狠地揪了他一下,痛得他“喔——”地嘴巴圆张开来,却不敢叫嚷出声,我低下脸,偷偷地乐开了去。
☆、21第十九章 盛世寿宴之吕詹
突然间,轻风一过,一股颇为浓烈的脂粉味传入鼻间,我不禁皱了皱眉头,暗暗扫射了四周一圈,见此桌的大都是些老人长辈,两个打扮得妩媚妖娆的年轻女人穿坐其中。
“吴少爷潇洒风流啊,这位小姐可比以前那位要耐看很多!”坐在对面浓妆艳抹的女人娇滴滴地道。
我心中不快,见吴嘉文对他笑笑,心想以他那不饶人的脾气肯定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正想着吴嘉文会以什么方式来回应,既有礼术,又不失面子。
“吴家公子是有出了名了青年才俊,”还未及吴嘉文开口,那女人旁边身着唐装留着一搓山羊胡的老头却已经先开了口,显得不满的斥责道,“哪能这样说话?还不道歉!”
“老爷,”女人婉转地嗔声叫道,“人家不是在赞吴公子风流倜傥,老爷干嘛对人家这么凶嘛!”语气越发的柔媚。
听着女人的娇嗲声,我混身泛起鸡皮疙瘩,但看着对面“老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地变化着,却又在心里暗暗发笑,这样的女人可以养在宅子里,却是不能拿出来见人的,在如此庄重的场合,她却像是在自家后花园中**说爱,免不了叫人耻笑了去。
“马伯父最近身体好些了吗?听家父说您前些日子身子微恙?”吴嘉文问道。
刚刚那手足无措的老头听了问话后才恢复了常态,朗笑了一下,说道:“人老了,不中用了,吹了点风就伤风感冒大半月,不过现在好多了!”那老头端过茶杯轻轻自饮,而后问道:“你父亲呢?”
“家父身体微感不适,所以今天才让小侄前来,要不,论辈份,论资质,小侄何德何能,和长辈们坐在一起啊!”
“哈哈!令侄过谦了,令侄过谦了!你们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你父亲有你这个好帮手,可以安享晚年了,”那老头侃侃笑道。
接着同桌的其它人也应喝起来,然后顺道也将我赞美了一翻。
我也微微颔首着应对他们的美赞,心想这平日里竟没看出来吴嘉文也擅长处事之道。
坐了有一段时间,时候应该差不多了,不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