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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皇帝征战杀伐,立下显赫武勋的宿将与重臣们,当年也不过二三十岁的年纪而已。比起这个,年轻的皇子在即将到来的试炼中的表现,才更为令人好奇。
安瑟斯本人,并非没有察觉周遭的议论与传言,但比起眼前的考验,这远远不是值得他分神考虑的事情。接到谕令之后,他并没有立刻动身前往叛乱诸省,只是悄悄带上不多的人马,在午后悄悄出了帝都的城门。
“为什么我要因为某人一时的逞能而被扯进来做这些与职责无关的事情。”
“亚伯特少将,请你在抱怨之前明确一点,我现在拥有对西防、北疆两军的临时兵权,向克里斯多军长借用一下你,应该不是件过分的事情吧?”
策马驰向郊外的时候,被无辜拉上的海军少将皱着眉头表示自己的不满,而年轻的皇子则得逞似的勾了下嘴角。
于是亚伯特法透纳只得耸了耸肩,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那么尊贵的安瑟斯殿下,您需要下官做些什么呢?”
“协助我一段时间,直到平定□□为止。”安瑟斯无视友人惯有的冷讽表情,“至于现在,先去拜访一个人吧。”
“是谁?”
“狄蒂丝丝佛扎女伯爵。”安瑟斯想了想,复又加上解释说明,“原古格的女皇。”
亚伯特微微楞了一下,下一刻已是了然。
彼此手上加上一鞭,马蹄紧凑了几分,一彪轻骑向着远处的山峦驰去,白云流转的青空之下,扬起阵阵尘烟。
原古格女皇狄蒂丝丝佛扎,史书里对她的记载除了简单的生平之外便只剩下关于“无血开城”的寥寥数语,倒是在亚格兰官方的口径中,对于这位当年只有12岁的亡国君主在兵临城下时表现出来的超越了年龄的不凡气度,从不吝啬肯定与赞赏。
但即便如此,在签署降书退位之后,这位被授予女伯爵称号的原古格女皇,便从此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许多年来一直隐居于帝都郊外的某处庄园,如果不是这次新领土的□□,人们几乎便要忘记她的存在了。
安瑟斯在拜访这位女伯爵之前曾经调查过详细的资料,但在见到真人的时候,还是免不了微微吃惊。
二十多年过去,昔日稚龄的少女,已经是三十几岁的成熟女子,因为身份特殊的缘故,至今没有结婚生子,容貌比起二十多年前来更加风姿绰约,举手投足隐约有皇族的尊贵气度。虽然是寄人篱下,但面对猝然到访的不速之客,尤其是亚格兰帝国的皇子时,依然显得落落大方,不卑不吭。
她在自己的客厅里招待两位帝国的青年才俊,泡茶的手势优雅,云顶乌龙浓郁的茶香在室内弥漫,甚是清雅。
“庄园简陋,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两位见谅。”
“哪里,是我等冒昧前来,多有打扰了。”女伯爵递上泡好的乌龙,安瑟斯接在手里,只略略笑了笑,“早就听说狄蒂丝小姐的事迹,今天总算能够有机会见到了呢。”
“安瑟斯殿下您真是会开玩笑。”狄蒂丝丝佛扎轻笑了一下,“我只是一个不幸亡国的君主,苟活于人世已经是莫大的罪过了,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呢?”
“话虽如此,可是这么多年来能够让柯依达姑姑出口称赞的人,可是少之又少呢。”安瑟斯所言倒也并非恭维,毕竟能够让向来苛刻的姑姑另眼相看的人原本便少,更何况还是在那样稚嫩的年纪。
“柯依达公主吗?”提起帝国的公主,女伯爵青金色的眸里终于泛起一两丝涟漪,仿佛勾起许多年前的回忆一般,略略抬了抬唇角:“当年,还真是承蒙了她不少的关照,只是已经有多年未见了。公主殿下近来可好?”
“为国事操劳,总要比其他人多费一些心。”安瑟斯略顿了一顿,“毕竟,要遵守当年与您的约定。”
女伯爵微微愣了一下
——这片大陆上的战乱持续了百年,总要有人来结束它,打碎这片大陆沉重的旧枷锁,然后开启崭新的时代。
——此后,不再有古格,不再有古格百姓,西大陆土地上繁衍生息的人们,都是亚格兰的子民。
如果不是当年那玄衣胜铁的黑发女子掷地有声的话语,她恐怕也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殿下虽然年轻,可对当年的事情似乎也十分了解。”
“我的生母早逝,从小是在姑姑身边长大的,多少会听她提过一些。”安瑟斯放下手里的茶杯,调整了一下姿势,“姑姑曾说,她征战半生,造下的杀戮无数,对于这脚下曾经抛洒热血,埋葬同袍与敌人的土地,总要负起不可推卸的责任来。只可惜……”
他顿了一顿,并没有接下去,直到对面的女伯爵微微挑起眉来:“可惜?”
“迦兰行省发生□□,起义的暴徒以拥立狄蒂丝女皇恢复古格王国为旗号,占领了重镇要塞,并且不断煽动人心,使□□向周边行省蔓延。”安瑟斯没有回答,坐在侧首的亚伯特只冷冷地陈述事实,“而在两年前,便有疑似的古格遗臣在北疆军区蓄谋暗杀柯依达公主殿下。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帝国对于新领土,会不会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
年轻的少将声线硬冷,女子则骇然变色。
她将讶异的目光投向眼前金银妖瞳的金发青年,只停顿了片刻,便抽回来望向身后的中年男人。
柯尔特米达斯,原古格军少将,已故弗雷安公爵的副官,现年已过四旬,自二十年前古格覆亡之后,便跟随在昔日的主君身边。两人交换着视线,眼底有惊疑不定的神情。
柯尔特皱了皱眉,声线硬朗如昔,“狄蒂丝女伯爵自从退位之后,一直隐居在此,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问过世事,两位如果是来兴师问罪,大概要失望了。”
似乎是没有料到他的直白,安瑟斯与亚伯特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对方。
然后安瑟斯方才微微笑了下:“话虽如此,女伯爵阁下既然被人推上风口浪尖,也无法坦然置身事外吧?”
言笑晏晏之间这年轻人的笑容里蓦地添了几分锐利的气息,狄蒂丝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眼前年轻的皇子,一字一句地道:“既然殿下知道当年我与柯依达公主之间的约定,便应该明白我的心意。”
室内一下子沉默了许久。
良久安瑟斯方才开口:“我明白了,帝国会妥善处理此事。不过在此之前两位的生活也许会受到打扰,当然,我会尽量避免不愉快事情的发生。”
说完他与亚伯特对视了一眼,两人站起来,敬了个军礼,结束了这次简短的会面。
年轻的皇子带着随行的人员策马驰向远方,正值日暮时分,火红的暮霭笼罩整个原野。
“真的会是古格的遗族吗?”
“当年塞壬海军被北疆军击溃之后不排除有一部份流亡海上,不过究竟是真心想要拥护陛下复国,还是只是借着这个名头与中央对抗,谁都不能保证。”
听到身边的男人这样缓缓道来,狄蒂丝丝佛扎站在阳台上,望着远方渐次隐没于暮色之中的尘烟,神情忧伤凝重。
“将来,究竟会怎么样呢?”
她抬起头来,夕阳西下,天空姹紫嫣红,青金色的眼睛浸没在浓重的暮色里,深迥无边。
“其他尚且不能够确定,但至少从表面来看,狄蒂丝女伯爵本人并不知道此事。”
“你试探过她的态度吗?”
“如果帝国能够妥善处理此事的话,相信她不会没有自知之明。反之的话,或许会有些棘手。”
既然殿下知道当年我与柯依达公主之间的约定,便应该明白我的心意。
这句话大抵是应该这样解读的。
柯依达顿了顿脚步,勾了勾唇角:“长进了呀,比起二十年前,已经学会威胁人了。”
彼时夜色已深,军营的各处已经燃起灯火。
整装待发的队伍已经在校场集结完毕,因为局势紧张的缘故,安瑟斯必须连夜启程赶赴新领土,随行的除了本部的帝都军第三师团,还有临时抽调的暗卫探瞭。北疆、西防两军的军长已在今天下午出发赶赴辖区,而北疆海军第二师团少将亚伯特法透纳,则应皇子本人的要求,作为此行的第一助手,随同前往迦兰三省。
“狄蒂丝女伯爵那里我会派人加以关注,你便专心做好面前的事。”柯依达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整齐有序的队列,帝都军黑色的制服连成一片,黄金狮子旗在半空里飞扬,“需要什么的话,便尽管开口。”
“是,姑姑。”
“安瑟斯。”柯依达深深吸了口气,“这一次我在帝都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