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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武官整日在校场摸爬滚打,马上马下,很多二十出头的人,看起来都像快四十了,自然比不得文官。
“我记得他家大女儿跟我家长子是同一年生的,到了嫁人的年龄了。唉,这两年,我们归州府说亲的都少了,我家长子到现在都没定下来呢。”另一个当地的武官也补了一句。
至于为什么到了说亲的年纪还定不下来。还不是因为这两年梁王闹得。普通百姓还好说,反正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可是那些有些权势的官宦人家,就不敢太轻率地给孩子定亲。谁知道未来亲家跟自己站的是不是一条船,如今谁胜谁负都不明了,万一成了落败的一方,牵连了自家,到时该如何处置?
所以这两年好些人家索性就拖着,可是儿子女儿一天天的大了,总不能老是拖着,原来还准备观望呢,谁知道形势越来越严峻。故而这归州府里,咒骂梁王最多的人,不是这些军爷,反而是各家的夫人。
欧阳昱轻松一笑,他对宋梅尧的印象很好,嘱咐一旁的燕回,“我军务繁重,恐无闲暇去喝喜酒。你帮我备上一份礼物,送去宋行军府上。你们那日,要是谁有空,去凑凑热闹,沾沾喜气。好生打扮一番啊,注意礼节,说不定入了哪位夫人的眼,就成了未来的岳母大人呢。”
军中除了兵马,就数光棍最多了。众将闻言,哈哈大笑。
有人凑趣,“欧阳将军,要这么说,你那天务必得到场啊。”
旁边一位将领忙给他一拐子,“去去去,将军要是去了,哪位岳母大人眼里还能有我们的位置。再说了,我们将军早有心上人了。”
“啊,真的啊?哪家小姐啊?”一般将领都八卦了起来。
欧阳昱笑眯眯地抬眼望着那位当面八卦他的将领。
那人打个哈哈,“天色不早了,大家早点谢谢啊,将军也早点休息,末将告辞。”说完就溜了。
一般闲极无聊的光棍们心痒难耐,难得有欧阳昱的八卦可听,哪能这么罢休,纷纷告辞追着那个将领去了。
欧阳昱好笑地望着门外,敢说他的八卦,今后半个月的夜间巡防都是那小子的了。
他站起了身,走到堂外。
今夜月色不错,只是夜风稍微冷了一些。其实那夜的夜风也挺凉的。
他还记得那个小丫头气急败坏地拖着大刀砍他。那双眼睛倒映着火把的影子,像两团烈焰在烧。他其实已经不太能记得她的容貌,但那双眼睛却偶尔会出现在他的梦中,真的是让他逼着眼睛都忘不掉。
欧阳昱的嘴角上翘,那个小丫头,不但脾气爆,而且特别的狡猾。
她拿着大刀砍他,欧阳昱想让她出出气,所以也没怎么在意,但是谁知没过几招,她居然使诈,装作体力不支倒地。他过去扶她的时候,被她一脚给踹进了池水中。
再然后,她就跑了。
所有金甲卫都以为他倆是真的认识,居然没有一个人敢追,就这么看着那个小丫头溜之大吉。
再后来,他从李明卓的那些侍卫口中得到了消息,还特地上惠山去找过。可是等他找到那个惠山竹院的时候,里面早没有了人影。
不过他倒是捡到了一个戒指。欧阳昱习惯地摸了一下手指上戴着的那枚男式玉戒。肯定不是她的,但应该是她的家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碰面,他好把这戒指还给她。
燕回见他又去摸索那枚指环,小声问,“将军,已经两年多了。那个小娘子也到嫁人的年纪了,你什么时候去提亲啊?”
啊?她也到嫁人的年纪了?!
只可惜,他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欧阳昱抬头望向星空,心中怅然若失,久久没有言语。
第18章 送嫁…3
次日一早,便有丫鬟来请陆琅琅。
陆琅琅刚练完功夫,满头大汗。
那丫鬟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揣测陆琅琅方才是做了什么,她可从来没见过自家小姐这般模样。
陆琅琅于是简单洗漱了一番,她心想,第一次见面,总不好让人等太久,喝了一碗清粥便随那丫鬟走了。
丫鬟领她去的地方是宋夫人的院子,进门便是一墙的鸳鸯藤,如黄金瀑布一般,光辉灿烂,让人精神一振。
早已有两位少女等在里面,正陪着宋夫人说话。
年长的那个约是十六七岁的样子,端庄自持,又有点羞涩,想必是即将要出阁的宋家大小姐宋鸾娘,而另一位只有十二三的模样,娇俏可爱,一看见陆琅琅现身,一双眼睛就好奇地盯在了陆琅琅的身上,抿着嘴唇微笑。
陆琅琅上前问安。
宋夫人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好孩子,这是你表姐鸾娘,这是你表妹鸢娘。这位是你们的远房表姐陆琅琅。你们小姊妹一起好好玩耍。鸢娘,你这几天,便多陪陪你琅琅表姐。”
鸢娘一嘟嘴,“阿母,姐姐就要出阁了,我还想多陪陪姐姐呢。”
陆琅琅笑了,“左右我也没有事儿,便陪着表姐说说话,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也可以的。不过……”陆琅琅冲着鸢娘眨眨眼,“我的女红不好,可千万别让我绣东西,到时姐姐的婆家要是问为什么鸳鸯给绣成了水鸭子,我可是不会认账的。”
鸢娘噗嗤一声笑出来,人跟人之间,有时就是第一眼的眼缘,而且宋鸢娘,平日最恨有三,头一样就是女红,她顿时觉得陆琅琅亲近了很多,“放心吧,姐姐的东西早就绣好了。”她探着身子靠近陆琅琅,假装小声道,“姐姐可重视了,生怕我捣乱,连碰都不让我碰呢们。”
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听见了,宋鸾娘羞红了脸,站起来就要收拾妹妹。
屋里因为这姐妹俩笑成了一团。
女儿临近出阁,宋夫人忙得恨不能三头六臂,见小姐妹们一团和气,便让两个女儿带着陆琅琅去自家花园玩。
宋老太爷年轻时就在归州做官,在城中置了宅院。这些年下来,遇到左邻右舍搬迁或拆卖,宋家便买了下来,所以宋宅占地颇大。虽然宋梅尧如今只是个四品官,这府邸,比起府尹大人的府邸也不逞多让。
宋鸾娘便带着陆琅琅去了自己的闺楼。
两姐妹的闺楼中间隔了一个精致的花园,如今还是春天,所以只有满墙的鸳鸯藤开得灿烂,园中还有两颗老梅,花朵已谢,枝头残留着梅果。很有一番意境。
陆琅琅就想起了谢老夫人的画作,九九消寒图,这两者很是相似。
宋鸾娘问她,“陆妹妹,你喜欢梅花?”
陆琅琅一笑,“凡是好看的,我都喜欢。”
宋鸾娘没想到这个回答,望望她,又望望那棵梅花,正准备说什么。
宋鸢娘就笑了,平日里那些往来的世家小姐们,若是被问道这个问题,少不得要吟上两句诗词,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展示一下自己的文采,这个陆琅琅倒是率直。“姐姐,我瞧着琅琅姐姐是个实在人,跟那些小姐不一样。”她转过头来问陆琅琅,“琅琅姐姐,你在家平日里都做些什么,读过哪些书,临的谁的帖子,喜欢何人的诗词,可曾学琴,喜欢做什么消遣?”
陆琅琅:呃……
她平日里并不常在家里待着,多数时候,都是扮成少年的样子,跟着童昊、拐着谢晗出去到处浪了。读的书是谢晗信口背出来的章节,临的字是谢晗或者谢老夫人信手写的帖子,不喜欢那些酸不拉唧、无病呻吟的诗词,琴是没学过,不过常听谢晗夫妻弹奏,最喜欢的消遣是上山抓兔子、下河摸虾。
可是她要是照实说,这姐妹倆会不会被吓晕过去。
“我平日里就忙着吃了。吃完早饭忙午饭,吃完午饭,忙晚饭,得空做些功课。偶尔跟着翁翁出门访友。”这话都是真的,一个字儿都不假。
宋鸢娘啊了一声,连吃的都得自己动手,难道没有仆人吗?她望向陆琅琅的眼神里就多了些怜悯,“你家境竟然如此艰难?”
宋家姐妹倆这才注意到陆琅琅的身上居然一件首饰都没有,连头上的发髻都是两条锦带,全身上下一点金银珠玉都没有。
“鸢娘。”宋鸾娘轻声喝止妹妹,“不可无礼。”
陆琅琅笑了,“无妨无妨。我们家中人口简单,如果不出门,忙得就是吃吃喝喝。我们不觉得艰难,挺开心的。”
他们真的不艰难。
家中喝的酒,是江南第一酒庄酿制的梨花白,绝世佳品,连贡品里都找不到,可是每年有一半都进了童昊和谢晗他们的肚子;
去年春天,童昊不知从哪里带回来一个瘸了脚的厨子,从南到北的名菜佳肴就没有他不会的;
谢晗偶尔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