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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现出痛色,再去翻找其他尸体,翻了十几具后,却没有找到叶水,反而找到了宋遥。
宋遥居然还有一口气在,她惊讶之下,连忙叫人把他送去救治。
哥舒似情在离她两丈外的地方慢慢直起腰腹,手上染了血腥,望着满地尸体,有些束手无策之意。
秀秀呢,死了么。
他五指狠狠并拢,眼睛从无数张死人的脸上扫过,寻找陈妖。
哥舒似情和周梨在一具具的尸体里不甘心地翻找着,直到第二日的黎明将现。
可两人依旧没有找到叶水和陈妖。
几日之后,江重雪和赵眘一行从常州城前来与他们会合,众人收拾完残局后,一起奔赴临安。
从独松关到临安只要三日路程,岳北幽班师回朝后,并未直接进入临安城,而是驻扎在了城外五里地。
一切战事暂且告一段落,那些还在两淮之地兴风作浪的散碎金兵,在听闻三路军皆无功而返后,也立刻溃逃了。
可岳北幽并未觉出多少喜悦,他只觉得松了一口气,卸下了肩头的重担,做到了他应该做的事。
至于其他的,他还没有力气去想。
此刻,大帐内的所有人都看着他,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时,副将说了一句:“将军无论怎么决定,我等誓死效忠。”
岳北幽怔住。
他怎么会听不出这话中玄机,这是在告诉他,即便他要当个反贼,他们都会站在他身边支持他的。
金兵已经退去了,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如何面对陛下。
他承诺过,要为赵构杀退金兵,他做到了。他也承诺过,凯旋之后,任由赵构处置。
但旗下兵马不会允许赵构伤害岳北幽,如何才能达到双赢的局面,这是岳北幽要思考的。
“岳将军。”
许久,岳北幽微微一震,抬起头,才发现周梨掀开了帘幕,外面已是深夜,月光漏进帐内。
周梨把帐幕掀开后,回头道:“今夜临安的月色很好。”
江重雪走了过去,陪她一起仰头。
岳北幽的一身铠甲还未脱去,他走近的时候,周梨闻到他身上微凉的气息,约莫是无数的血溅在上面,灵魂附着着,因而冰冷。
可临安的月色却仿佛是有温度的,圆月悬挂,营地里的火把照出橘红的光明,月色虽平平静静,却看得人心中微暖。
岳北幽仰着头,面目一片温和。
于是几人便都涌到了外面,一起赏月。
周梨轻轻看着岳北幽。
其实岳北幽长得挺好看,面容英挺,坚实的身躯里蕴藏奔流的火种,随时可以燃烧起来,让人叹为观止。
而且他还只到而立之年,正是一个武将如日中天的年纪。
周梨慢慢开口了:“不知关外的月色是否和临安一样好看。”
岳北幽把头低下,看向她,说:“不一样。”
周梨笑了,“哦?”
“关外月色孤清冷漠,不如我临安月色。”岳北幽轻声道。
月色便是月色,月亮也只有一轮,千百年来不过都是那个模样而已,只不过是人的心境发生了改变。
关外千里荒漠,寸草难生,岳北幽当年领兵在外,想来是艰难凄苦的,因而更怀念临安的月色。
周梨道:“那么,金国的月色呢?”
莫金光幽幽道:“我想一定没有临安的月色好看。”
温小棠闻言,说:“金人常居漠北,那里生存条件不佳,气候亦不好,我想他们看到临安月色时,一定极为羡慕。其实不止是金人,古往今来,那些侵犯中原者,辽人、鲜卑人、甚至是蠢蠢欲动的蒙古人,哪一个不是冲着我中原的好山好水,冲着我们的物阜仓廪而来。这次金人败了,我想他们不会甘心,终有一日,他们为了这临安的月色,还会卷土重来的。”
众人皆赞同。周梨转过头:“那时候,如果岳将军被陛下赐死了,该怎么办?”
她说的极为直白,岳北幽眉目微睁了一下。
众人与岳北幽对视良久,终于,岳北幽笑道:“几位良苦用心,如此为我着想,感激不尽。我明白了,多谢几位的好意。岳北幽决不叫自己轻易就死了,放心。”
众人也笑,皆道:“我们不过就是想为这天下保住一个能征善战的将军罢了。岳将军,人不该总想着死,不到万不得已,应该想的是如何去活。”
岳北幽郑重其事地点头。
第144章 制约
岳北幽驻扎在临安城外; 似乎没有要进城的意思。
赵构在第四天的时候宣旨; 命岳北幽入宫面圣。
岳北幽却以谨防金贼卷土重来为由,婉言拒绝了赵构。
这无疑让赵构雷霆大怒。
岳北幽虽然不止一次地在朝堂上和他唱反调; 但是历来赵构下了圣旨要他做什么,他即便不愿意,也终究碍于皇命; 不得不从。
岳北幽清正傲骨; 但实际上,忠君的念头一直深埋在他血脉里,有时; 甚至是有些愚忠的。
所以,岳北幽这突如其来的一次抗旨,才让赵构反应如此之大。
第五天,赵构再下第二道圣旨; 命岳北幽入宫。
岳北幽再次拒绝。
岳北幽是在等人。
在等人的期间,他写了几封信,分别送往在两淮之地收拾残局的几位将军。
岳北幽与他们约定; 请他们共赴临安。
这是不符合规矩的,历来将士在某地作战完毕后; 把战报呈交给赵构,赵构自然会对他们是留在原地继续戍守还是回临安行在做出安排; 武将未得旨意,不得擅自妄动。
岳北幽的几封信送出去后,两淮的人马皆朝临安赶来。
这些赵构尚不知情; 等到赵构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二十七天后,他与岳北幽的冷战对峙也已持续了二十七天,他对岳北幽下的圣旨已下了第九道。
在要下第十道圣旨的时候,几路人马不日将抵达临安的消息飞入了重重宫闱,让还在写诗的赵构手一抖,笔尖落在徽州产的名宣上,一团污迹。
一旁侍候的公公瑟瑟发抖,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发怒,只听皇帝厉喝了四个字:“其心可诛!”
几路人马在临安城外集齐,加上岳北幽,这些人在翌日请求面圣。
这次位置颠倒,换赵构拒绝了。
赵构先以不得诏令为何私回临安为由,问罪与几位将领。
将领便顺水推舟,以愿意领罪为答复,一力要求面圣。
他们言语恳切,辞藻丰富,简而言之,便是极大地表示出了自己不该私自回临安,十分愿意领罪,只求再见一见圣上,瞻仰一下圣颜,便死也瞑目了。
这几个人,都是国士级别的武将,为宋室出生入死,是抗金的顶梁柱。
更别提其中还有一位,是太子殿下,现在的储君,未来的皇帝。
他们这几人如此“真情流露”地要求赵构降罪赐死,赵构即便已在心中把他们千刀万剐了数遍,但明面上,到底是不可能真的把这些人怎样。
最终,赵构做出转圜,命赵眘与岳北幽两人先入宫面圣,至于其他人,都暂时留在城外静候旨意,尤其是他们所携之军马,万不可入城,都退居到临安城外三十里处。
这是赵构做出的最大忍让,几人见好就收,当即领下了这旨意。
这天夜里,赵眘与岳北幽入宫。
厚重的宫门在岳北幽身后紧紧地闭起。
与他跪在一起的是赵眘,两人皆把头颅伏低,看上去极为顺从,完全不像这些天抗了不知多少次圣旨的样子。
空荡庄严的殿内只有他们三人,这里的两人与那里的一人都冷冷地僵持着。
赵构出离地有些愤怒,“你们非要来见朕,不是有话要对朕说么,怎么,如今倒哑了?”
皇案下那两人一致沉默。
赵构觉得这两人无论怎么看,都让他浑身不舒服。
岳北幽自不必提,向来他就是爱惹他不舒服,无论是朝堂上还是私下里,这人做人倒是保持了始终如一,总是让他讨厌。哪怕是下一盘棋,换了别人,与圣上下棋,早该知道要怎么做了,只有岳北幽,从来不输。
赵构知道,他不习惯输。
战场上,取胜是最大信念,这信念贯彻了岳北幽,乃至于在其他时候,他能够胜出的,就绝不让自己故意去输。
但人是要学会输的,尤其在他这位九五之尊面前。
“岳北幽。”赵构咀嚼着这三个字,他念得慢,像要把这三个字一一拆解,剥了皮炖了肉方能消心头之恨,“说话。”
岳北幽低声道:“是。”
他总算把头抬起,开门见山地道:“臣要为临安城外的那些将士们和臣自己,向陛下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