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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奸投喂指南-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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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听溪恍然,原来当年这许多事都是有缘故的。
      “齐父接应不成,遂命齐正斌以游学之名,四处找寻胡鼎踪迹。这也是齐正斌这些年来游遍大江南北的缘由。只是这许多年来也没甚结果,倒是被我们捡了漏。”
      陆听溪不解:“那仁宗为何不干脆预先将遗诏交到齐父手里?”
      “大抵总还是不到最后一刻,不想让这遗诏示人。仁宗纵再是信任齐家,也总还是会想,若是这遗诏上的排布泄露出去,届时他岂非骑虎难下,进退维谷。帝王皆是如此,行事前思前想后,权衡利弊。”
      “齐正斌实则至今也不确切知晓遗诏上的内容,如今这般局面,这遗诏不好拿出来示人。我那日在地安门前拿出的是一份伪造的遗诏,为的不过是激怒宁王。至于皇上那头,我将玉玺跟遗诏都交于了他。这两者留着都是祸患。皇上纵再是对咸宁帝淡漠,也是出自咸宁帝一脉,他若有朝一日发现我手里捏着这两样物件,无论我的缘由是甚,他心里总还是会梗着一根刺。”
      “不过我也并非交出了全部筹码,总还是要留些本钱傍身的。”
      谢思言就此打住,陆听溪心里却还有许多疑问。
      “那胡鼎为何在将玉玺跟遗诏匿起后,将画有埋藏二者地点的舆图跟藏宝机关的钥匙放在荒野的一处深坑里?这也太不审慎了。”
      “咸宁帝是知晓那道遗诏的存在的,即便多年之后也依旧四寻不休,那么当年应是派人追杀过胡鼎的。胡鼎没能跟齐家人碰头,兴许在逃亡途中将两物藏起并绘制了舆图,辗转逃到扬州后。在郊外遇着险情,匿身坑底,临时做了个机关暗格,将钥匙跟舆图隐于其中。只是大约之后的胡鼎没能再回去将东西取回,就殒命荒野。”
      陆听溪道:“那既然如今已经尘埃落定,齐表兄为何又问起了此事?”
      “齐家父子总觉得我当年在坑底遗漏了什么,譬如胡鼎留下的其他的线索。齐父因当年有负仁宗所托,一直郁郁,齐正斌就想再到那地方探寻一番。”
      陆听溪看看左右无人,伏在谢思言耳畔低声问:“你就从没想过坐到那个位置上?”其实他这一路走来,有许多谋位的机会。
      谢思言转眸看她:“想听实话?”
      “当然。”
      “确实有那么几瞬,有过这等念头。我忖着,我是不是应当让我的乖乖入主中宫,享天下人顶礼。但后头我又想,夺位谋朝终究是一条险路,我纵有十足把握,也难保不会有万一。万一我输了,我的乖乖可要如何是好。”
      对上他灼灼视线,陆听溪耳尖滚烫。
      “话说回来,我即便不走那一步,也能让我的乖乖坐享天下人顶礼,”谢思言轻捏她柔嫩粉颊,“我非但要让他们见你俯首,我还要让他们都妒忌你,妒忌你有我这样好的夫君。”
      ……
      上元假期前,天兴帝将谢思言请了去,说起对宁王的处置。
      “先生说学生将宁王一直幽禁在诏狱里,如何?本是打算从宁王这里寻得些楚王的线索,但如今看来,宁王所知不多,楚王也确无反心,那就作罢了。只是学生总还是想不透楚王的心思,觉着宁王兴许还有用处,预备留他苟延。横竖诏狱里也不多他一个。”
      谢思言道:“陛下这般也稳妥。”
      天兴帝见他没有再言其他,迟疑下,问起他去永平府探查楚王踪迹之事。
      谢思言大略说了,末了道:“楚王之事,臣不预备继续查下去。楚王纵还活着,永不现身,也跟殁了没甚分别。”
      天兴帝叹道:“先生说得很是。”
      ……
      叶怀桐嫁人之后,便在京中定居下来,一闲下来就来拉陆听溪观花吃酒,再不然便是出外游玩。
      上元前一日,叶怀桐又递了帖子来,说上元那晚肯定邀不出陆听溪,要提前一日与她出去看花灯。
      陆听溪拾掇一番,就随她出了门。
      国朝自来重上元,灯市自正月初七兴,上元当晚最盛,直至月底方歇。去往灯市的路上,两人坐在马车内,叶怀桐一张嘴说个不住,陆听溪直道她嫁了人还是孩子心性。
      叶怀桐不以为意,又说起自家夫君的百般不好,末了不无艳羡地嗟叹陆听溪真个好命,嫁了个又有本事又会疼人的夫君的。
      “我听闻你生产之时连逢险关,阁老似是心有所感,不请自回,还临时又为你寻了个稳婆来。我实是对阁老钦佩万分,一个男人做到这份上,夫复何求。”
      叶怀桐长叹:“当官的哪个不在意自己的前程跟官声,当时阁老可是正在宫内与阁臣堂官们集议,还没得着你的信儿,只是感到你有危难,就冒着被人指摘的风险中途回府,这便表明在他心里,你比什么官位什么声名都要紧。再看我那夫君,镇日只知闷头钻营,我逢着小日子身上不爽利也不知多存问几句。”
      两人说着话,马车骤停,少顷,车夫隔着帘子在外头道:“夫人,适才一小儿拦在车前,说要将此物交于夫人。”
      叶怀桐的丫鬟接过,转交于叶怀桐。
      那是一个封得严实的紫铜小罐,上面牢牢贴了张纸,写着姑娘亲启。
      叶怀桐正琢磨着如何开罐,陆听溪瞄见上头的字,一怔,忙拿过来:“这罐子是给我的,我想起来了,夫君说上元前要给我一桩惊喜,这字迹似是他惯常使的。想来是那来送罐子的小童没说清楚。”
      叶怀桐又瞧瞧那罐子,见上面的称呼确实古怪,经陆听溪这样一说,觉着是谢思言夫妇两个耍的情趣,这便笑嘻嘻将东西交于陆听溪,还催她快些启开,看看内中装着什么。
      陆听溪佯作赧然,打着诨将话头岔开。
      待逛罢灯市,与叶怀桐各自分道,陆听溪借着马车里的博山窑蓝釉灯,启封紫铜小罐。
      一张文缕奇细的博古笺呈现眼前。
      入目头一行便是直呼“姑娘”,陆听溪顿了一顿,往下继续看。
      一刻后,她将笺纸慢慢搁到束腰三弯足的西番莲香几上。
      她觉着这封信应是当初沈惟钦让淳寂交于她的那封遗书。
      沈惟钦大约是预见到她不会细看那封,于是又送来一封。
      信很长,前头多是回忆当年在陆家的诸般琐碎小事,中间则是对于自己复生之后所作所为的反省与痛悔,最后笔锋一转,说起了自己的生死下落——
      “世子必是不信我已殒身的,总要再三查访才肯罢休。这不当紧,世子尽可查去。我不知姑娘信不信,兴许姑娘认为我就此消匿于世间,尘归尘、土归土也没甚不好,横竖我本就应是已死之人。”
      “姑娘大抵还对我当年救下姑娘之事存疑,我对此不欲多言,姑娘信便是真,不信便是假。我只盼姑娘能明了,我是真正可为姑娘赴死的。只是姑娘眼下已不再需要我了,或许从来也不曾需要过。”
      “宁王之乱平息,我助皇帝善后之后,回封地自检迂久,忽觉我昔年诸般作为委实没甚意思,天时地利人和,我一样不占,仍旧现于姑娘面前,亦不过招嫌而已,倒不如急流勇退,说不得还能在姑娘心里落个好。”
      “我也不知我在说甚,自研墨铺纸起,脑中就一团糟乱。总而言之,姑娘只需记住,无论我身处何地,都会为姑娘祈福。”
      “姑娘若览毕此信,万望拨冗往我往生前的坟茔前祭奠一番,切记以黑白二饼祭之,沈安敬上。”
      陆听溪当初虽没细看沈惟钦在信中写的甚,但大略看了些许字句,看到末尾,越发能肯定这封信就是当初那封遗书的誊抄本。也不知是否因着沈惟钦写到后来心浮气躁,字迹稍显潦草,但依稀能看出是他的手翰。
      如若她不去祭奠沈安,就会默认为她未曾看过这封信,那么之后她可能还会以各色不同的途径收到这封信。
      沈惟钦一早就料到她不会细看他的信,这是迫着她不得不看。却不知他究竟誊抄了多少份。更不知是哪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但令她大为不解的是,这封信上分明也没写什么要紧事,甚至诚如他所言,这信条理也不甚明晰,那他为何一定要让她看。
      而他的措辞,也似乎模糊了自己的生死境况。
      ……
      谢思言知道陆听溪今晚要跟叶怀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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