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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悔恨不已。都怪他太大意了。原以为两地不过相距几十里,他不出半日就能拿下杨阜之流。所以才放心的留了梁、赵守城。不想,就这样铸成大错。可怜他的妻儿就这样白白的送了命!
朝阳似火,朝霞如锦,照得马超一阵炫晕。他迷茫的坐在马上,双眼朦胧的望着无边的戈壁,仰天长啸。天,何处才是他马超的家!
这时,他的族弟马岱突然打马急奔而来,一路狂呼:“大哥,小嫂子和秋儿……”
马超大喜,猛的踢了一下马肚子,策马过去。只见他的侧妻董氏拉着儿子马秋的手正蓬头垢面、衣裳褴褛的站在一团灰朴朴的骆驼刺旁边。
“爹!”马秋咧嘴嚎啕大哭,张开双臂跑了过来。脚下被一颗石子绊了一下,小人儿滚了一身的黄沙,更狼狈了。
马超顾不得这么多了,冲上去一把将儿子搂入怀里。涕泪横流:“儿子,乖儿子!”
董氏战战兢兢的用脏兮兮的衣袖揩着眼泪,怯生生的说道:“将军,梁宽带人杀进了府里……多亏了婢妾的奶娘王妈妈急智,帮婢妾和秋儿换了下人的衣服……婢妾带着秋儿混在人群里才逃出城……可是,姐姐……呜呜呜。”
马超抱起秋儿,搂过她的肩膀,咬牙说道:“总有一天,爷会挖了恶人的心肝血祭他们!”
马岱小心的问道:“大哥,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弟兄们伤的伤、死的死,缺钱少粮的。根本就不可能再杀回去了。
马超沉思片刻,叹道:“去汉中吧。”也许张鲁能够收容他。
马岱扭头望着远处,两行清泪悄然而下。没想到,他们马家也会一朝沦落到寄人篱下的地步。
很快,曹操就收到了杨阜的捷报。听闻马超被赶出了西凉,曹老头大爽,立刻吩咐集结兵马,他要按原计划再去东吴狩猎。
当曹老头的兵马一出许昌城,“曹操要攻打孙权”的消息便通过各种途径传遍天下。
孙权收到消息,全民皆兵,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他的邻居诸葛亮也紧张了起来,连回家过年的计划都被迫取消了。筹备粮草、招兵买马,忙得不亦乐乎。
关羽更是衣不解带,待戈而眠。
刘备听了,精神为之一振:哈哈,他隐忍了近两年,这一天终于来了!当即召来法正商量如何起事。
法正拿着帐本指给他看:“主公,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主公年初就向刘璋求援。可是,近一年了,刘璋还只拨给我们不到一千石粮草,至于人马、军械更是一样都没有。他分明是不想遵守和主公订立的盟约。既然他不仁,就不能怪主公无义了。”
刘备很满意,捋着胡子大笑:“行,就由孝直起草一篇讨璋檄文。”
“喏。”法正领命退下。
然后,刘备又召来了庞统:“士元,你可想好拿下白水关的法子了吗?”
庞统点头:“回主公,白水关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可巧取,不可硬夺。”
看来已经想出奇谋了!刘备笑道:“那怎么一个巧取法?”
叭啦叭啦,庞统指着几案上的羊皮地图一阵细语。
刘备喜上眉梢,抚掌乐道:“行,就依卿之计。”说罢掏出袖袋里的兵符递给他,“你速去布署。务必在孝直的檄文昭告天下之前拿下白水关!”
“喏。”庞统手捧兵符,退出主帐。
刘备望着晃动的帐帏,眼里露出一丝惋惜。暗叹:他要不是诸葛亮的同窗好友,那该多好啊!可惜了。
而张鲁却作梦都想笑。无量寿佛!托太上老君他老人家的福,双喜临门哈!
曹操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来了,他总算可是松口气了;马超率残部来投奔他人,让他白捡了一员虎将。
可是,张鲁又添了新烦恼:他该用什么法子才能让马超死心踏地的为他卖命呢?貌似这样的人弄不好就会是个**烦。
第174章 哦~
第174章 哦~
男人活在世上,不就是图个功名利禄吗?所以。马超一投奔过来,张鲁就立马封他担任都讲祭酒一职。这是比治头大祭酒还要拉风的位置,仅次于师君本人。一时红了许多人的眼。
这还不算完。见马超的正妻和嫡子女全被梁宽等人杀害了,张鲁有意将自己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他。翁婿一家亲,自己人啊!
终于有人看不过去了。几个治头大祭酒跑到张鲁的小弟张傀那儿嘀嘀咕咕的挑是非。
“马超寸功未立,又是一个外人,凭什么位居您之上啊?”
“就是,不过是一只丧家犬罢了。”
“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了牛屎上。”
……
你一句,我一句的,张傀的心思便活了。说实话,整个汉中都是他们张家的,什么祭酒不祭酒的,在他看来都只是浮云。只是,张家三兄弟个个都生了儿子,但嫡女却仅有张清一枚。偏偏小丫头长的又象死了她奶奶卢氏,便理所当然的成了三兄弟共同的眼睛、宝贝疙瘩。张家的宝贝闺女就算是当皇后娘娘都不为过,又怎么能去当填房呢?大哥莫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于是,当夜,张傀踏着清冷的月光拐进了张鲁的书房,明知故问:“大哥。你准备把清丫头许配给马超吗?”
治头大祭酒们跑去小弟那儿吹歪风的事,张鲁早有耳闻。料定他会有这么一说,所以,张鲁索性把道理挑明了讲:“现在曹操又对我们虎视眈眈。正是用人之际。而马超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为兄希望借着这层姻亲关系,他能死心踏地的跟从我们。”
“大哥,只怕你的一番好意要白费了。”张傀眯缝着双眼,轻飘飘的说道,“一个连自己的亲身父亲都能不管不顾的人,大哥还能指望他会顾念区区一个填房的老爹吗?”
“哦。”张鲁张着嘴,沉默了。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张傀便把话题叉开了,从书架上取出一卷《道德经》,摊开,指着其中一行“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蹙眉问道:“大哥,这一句小弟悟了许久,仍是不解,何为有德,又何为无德?”
张鲁探过身子,就着灯光扫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喜色,柔声说道:“这句是很难领会。为兄也只是有点感悟而已,希望可以供你参考。”几日不见,小弟的道法又长进了。
桔黄的铜灯树下,兄弟俩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期。一个侃侃而谈,一个洗耳恭听。讲到了精彩之处,兄弟俩皆会心的相视一笑。
过了几日,便是新年了。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曹操没有打过来!汉中人民忙着杀鸡烧香祭拜祖先,沉浸在欢乐祥和的节日气氛之中。
马超提拎着一壶冷酒,独自坐在张鲁新赐的府第的一个阴暗僻静的角落里借酒浇愁。今夜是年三十,按习俗要祭祖。可是,他还有什么脸面去祭酒!
“大哥,原来你在这儿啊!”马种满头是汗的跑了过来。
马超张开醉眼,瞄了一眼这个庶弟,心里暗哼:贱有也贱的福气!因为是个妾生的贱种,所以不够资格随父亲去许昌。却倒让他捡了一条命。想起自己那两个英姿勃发的弟弟,马超的心仿佛生生的被剜空了。
马种见他脸色不善,连忙毕恭毕敬行了一礼,怯生生的说道:“大哥,吉时到了……大家都在等着您去主持祭祖仪式呢。”
不想,马超依旧坐在地上,猛灌了一口酒,突然没有任何先兆的捶胸痛哭:“父亲死了!弟弟们也死了!我的妻儿、全家百余口人也在一天之内被杀得精光!这要过哪门子的节!”
马种还没回过神来,哆哆嗦嗦的站在一边。
马超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冲他吼道:“滚!”
没有片刻的迟疑。马种抱头鼠窜。
“当”的一声,马超把酒壶狠狠的掷在地上,摔得粉碎,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右手二指并拢,指天发誓:“苍天在上,我马超在此立誓,一定要手刃杨阜、梁宽之徒,以报杀妻杀子之仇!”
四周黑漆漆的,小西北风打着转儿刮过。风声凄厉,象是一阵阵冰凉的讥笑。
新年正月里是不能兴兵的,所以,他决定了,等正月一过,便向张鲁借兵杀回凉州。
张鲁没想到,新年的味道还没有散尽,马超就来向他借兵!不知道曹操什么时候会打过来,他居然在这样的时候提出借兵报私仇!可惜了,自己的一张热脸贴在了冷屁股上!张鲁强压着满腹的不快,婉拒了,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小弟提醒的早,没有把清儿嫁给这厮。
从此,都讲祭酒就成了一个众所周知的闲职。马府每月打酒的费用翻着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