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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挽裳放下布巾,回头看向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想了想,提起裙摆往外走。
“我去瞧瞧,你们就在此候着。”
走出采悠阁,在门外守着的画儿已经将一盏八角宫灯取来给她。
她颔首接过,独自一人前往缀锦楼。
幽府虽然大,但是夜里,回廊上,假山旁,湖畔上到处都点亮宫灯,一个人走也不会觉得害怕。
何况,而今的幽府,而今的她,已不用人时时刻刻都跟着。
途径湖心亭时,巧遇霍靖,她欣喜地上前询问,“霍总管,爷可还在缀锦楼?”
正要对她行礼的霍靖讶异,“爷没回采悠阁吗?”
“我一直在采悠阁,并未见爷回来。”就连霍靖都以为他回了采悠阁,风挽裳有些担忧了。
“莫非,爷没告诉夫人?”霍靖更诧然。
“告诉我什么?”她不解。
闻言,霍靖轻叹,“唉!看来爷今年也打算一如既往地过了。”
“今日,是何日子吗?”她的心一阵紧缩,因为霍靖面露心疼的叹息。
霍靖抬头看向她,有些哽塞地说,“今日,是爷的生辰。”
“你说,今日是爷的生辰?”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夫人莫要怪爷,爷从未过过生辰,府里的人除了奴才,无人知晓。因为二十一年前替爷张罗过生辰的人只剩下奴才了。爷不许奴才说出去,奴才还以为爷会同您说了的。”
他不过生辰,是因为觉得没什么好值得过的吗?
“爷不在府里了吗?”这时候,她想陪在他身边。
“缀锦楼里没掌灯,不过,稍早的时候奴才只看到千绝出去了,爷应该还在。这样的日子,爷应该只会在一个地方。”
“是哪里?”她着急地追问。
霍靖看着她,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爷在竹林后头,夫人应该知晓那里有一块石碑,站在石碑后头,往前走五步半,便可看到爷了。”
原来竹林后头还别有洞天,她还以为那里只是一处景观。
“我知晓该如何做,多谢霍总管的信任。”温婉地对霍靖一笑,她提着宫灯继续往缀锦楼走去。
霍靖回身目送她的背影,都这时候了,还有何不信任的呢?
休了的人爷又亲自迎回来了,若不是非她不可,一向孤傲的爷断是不会这样做的。
何况,还试图清除所有有关她的痕迹。
有她陪着,他相信,爷会更好。
……
风挽裳提着灯来到缀锦楼,绕过白玉平桥,看到里边真的没有掌灯,便直接推门而入,推开通往后边竹林的那扇门,脚步匆匆地往竹林深处走去。
缀锦楼后边筑以高墙,完全与前边的幽府隔开,此时,没有一丝亮光,走在竹林小道里,脚下偶尔会踩到竹叶,发出细细的响声,在这寂静漆黑的竹林里格外清晰,听来有些阴森恕�
很快,她顺利找到那个石碑,按照霍靖说的做,走了五步半后,放下脚,好像踩到一块不平的石头。
咔!
身后传来磨石一样的声响。
她吓得拿开脚,惊然回身,把灯往前一照。
只见原本那块石碑一分为二,往两边打开,出现一个足以容下两个人的缺口。
里边,传出微弱的亮光。
她小心地上前,小小声地往里喊,“爷……”
下面没有回应,寂静竹林中只有她的声音中幽幽回荡。
她又把灯举近了些,“爷,你可是在下面?”
“下来吧。
几乎是话音刚落,下面真的就传来他的声音。
可是,她看着没有梯子的入口,也没有绳索,犯难了。
这
要她如何下去?
“我在上头等着爷也可。”她抬眼看了下黑漆漆的四周,不由得轻搓手臂。
“跳下来,爷接着你。”他的声音又沉沉地传来,有些暗哑。
她吹熄手里的宫灯,放置一旁,然后站在洞口边上,往里瞧了眼,倒不是很深,但她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地说,“那我跳了。”
“放心吧,你若摔坏了,爷折腾谁。”里边传来他的低笑。
她低头一看,他已站在下面,昂头看她。
她彻底放心了,提了提过长的裙摆,在他坚定的注视下,闭上眼,纵身往下跳。
裙纱飞扬,不过是一瞬间,她已稳稳落入他怀中,没有受惊分毫,睁开眼,便是他温柔的眼眸和嘴角边宠溺的浅笑。
再沉静的心,遇上他,都是波澜壮阔。
她抬臂环抱他的脖子,从他醉人的凝视中移开视线,环顾四周。
这一看,整个人浑身一震,瞠目不已。
他轻轻放她落地,牵起她的手上前。
她看着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灵位,震撼地掩嘴,眼眶泛红。
那是,当年死去的族人吗?
好多,好多,整整绕了一圈,好几层,从上到下,按辈分来排列,有一些实在不知名的就刻着‘琅琊族’三个字。
她还看到皎月的灵位,还是她亲自抱回来的那一个!
不是很大的地方,被一盏盏长明灯点亮,灵位前的地上摆放着蒲团。
他领着她倒最主位的灵位前,站定。
她看到主位上的灵位,便知晓这两个灵位是……琅琊族族长和族长夫人,也就是……他的双亲。
他的生辰,他竟一个人来了这里。
难怪霍靖会那样心疼地叹息,会那样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她回头看向他,眼眶微微泛红。
他松开她的手,上前为她点了三炷香递给她。
她懂,双手接过三炷香,上前跪下,诚心地拜了三拜,在他的搭手下起身,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
忽然,她看到前边有一个小小的灵位倒下了,反面呈上,在这两个主位前面,又是这样小,而且很新……
不由得,她伸手想要帮忙摆放好。
然而,她的手还未碰上,就已被一只大手握住,阻止。
她抬头,对上的却是一双还未来得及收敛慌色的凤眸。
慌……
他鲜少会慌的,这更让她怀疑这灵位不寻常。
“爷,这个牌位,我不能看吗?”她淡淡地问,目光却胶着在上面,心里,有些慌乱。
“不适合你看。”他将她的手拉回。
可是,她却敏感地听出他话里的苦涩,心头一紧,回头看了下他异于平常的脸色。
于是,她头一次不依他,用力地拨开他的手,执意地伸手出去将那个小小的灵位翻过来。
☆、第214章:爷可不就在拆礼物
小小的牌位中间刻着三个字——顾长悠。
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的三个字,没有写明生于何时,也没有卒于何时,纯粹的只是一份哀悼之情。
可是,旁边的那三个小字——父顾玦,让她触目惊心,脸上血色全失,浑身一震,微微倒退一步,僵硬地回头看向他渤。
原来,这是他们孩子的灵位,那个无缘的孩子佐。
他竟为他们的孩子设了一个灵位,和族里的灵位一块,还取了名,哪怕只是无形的,他也这般重视。
“爷只是想让他们知晓,爷有在努力开枝散叶。”一向温软悦耳的嗓音也有些干哑。
不是的,她知晓不是这样。
这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对那个没来得及来到这世上的孩子的一份心意。
他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们的孩子,他没有不要他。
她没想到当初她误会他不要他们孩子的事,竟成了如今他挣不开的痛苦。
将那块灵位紧紧按在胸口,她再一次尝到撕心裂肺的痛。
倘若她当初没那么相信那个大夫的话,倘若当初她听皎月的,让皎月回天都去请大夫,或者让皎月冒险带她回天都,而不是听从萧璟棠的阻止,那么,那个孩子就不会被她傻傻地流掉。
他只以为她在断腿的萧璟棠和孩子之间选择放弃他们的孩子,倘若他知晓真相,是她亲自喝下滑胎药,傻乎乎地流掉他们的孩子,他会不会痛恨她?
这一刻,她竟无颜面对他,抱着孩子的灵位,泪珠一颗颗地滴落在上头,心痛地咬唇,不让自己哭泣出声。
看她低着头,双肩因为压抑哭声而颤抖,顾玦伸手去拿她怀里的灵位。
可是,她却双手抱得很紧,很紧,好似这样就能让孩子回来。
“乖,把灵位给爷。”他柔声诱哄。
她摇头,用力摇头,甚至后退了一步。
“抬起头来!”没办法,他俯首,低喝。
好半响,她缓缓抬起头,粉嫩的下唇快要被她咬出血丝,满脸泪痕,通红的双眼里蓄满两汪水,还在不断地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心一抽一抽地疼,抬手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