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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晴蕊冲上前来,不等旁人拦,便是自己先“碰”的一声跪下了。那硬生生跪下的声音,倒是叫人怀疑,她的膝盖是不是因为这一下已经是跪得碎裂了。
朱礼微微蹙眉,自己纹丝不动,不过却是看了一眼旁边立着的小黄门。
小黄门立刻领会了朱礼的意思,上前去扶吴晴蕊。
吴晴蕊却是不肯起来,一张开却也是还没说上半句话,就已是哭成了一个泪人。这几日的委屈,在看见了朱礼之后,就已是如同决堤之洪水一般,拦也是拦不住。
翔鸾宫的宫人瞧见了这般情景,自然也是心中一惊,看了一眼朱礼,转身便是悄悄儿去给杨云溪禀告了。
杨云溪听了这个消息,沉吟了一瞬后到底还是决定出去看看。倒不是想看朱礼是怎么处置这事儿,而是想看看,吴晴蕊怎么个唱念做打。
对于吴晴蕊,朱礼就算心软,却也必是不可能心软太多的。毕竟吴晴蕊自从进宫服侍朱礼起,就没怎么得过宠,所以朱礼只怕对吴晴蕊的印象都不深,大约也就是知道这么一个人的程度?
所以这就是她不在意的这件事情,就是依仗这个罢了。
杨云溪这头出去,还没出翔鸾宫的大门呢,就听见了吴晴蕊委屈的抽噎声。当即便是微微一笑,而后便是叹了一口气,最后又笑着摇摇头。
她这一出去,也不出声,只是这么看着这一幕幕戏剧一般的事儿。
吴晴蕊哭得不能自制,朱礼则是多少都露出了一些不耐烦来。
吴晴蕊看着朱礼这般,登时也就慌了神,又看一眼杨云溪也是出来了,当即便是一面抽噎一面哀哀道:“还请皇上替臣妾做主!”
翻来覆去也就这么一句话。旁的倒是一句话都没再说。
杨云溪此时笑盈盈的开了口:“你如今却是宫人了,可不是妃嫔。宫人只能自称奴婢,看来德妃是没教好你规矩了。该罚。”
吴晴蕊听了这话,登时就是浑身都是一颤,越发哭得厉害了。
杨云溪看着这个情形,登时又是忍不住的笑了一声。不过随后又看了一眼朱礼,却是又抿着唇不说话了。不过似笑非笑的看着朱礼那目光,倒是叫人一下子就有些知道了她的想法。
所有人都是深知:皇后娘娘这怕是看不上这个吴晴蕊啊。就看皇上怎么说了。若是皇上有心袒护这吴晴蕊,那皇后也是不能说什么不是?
朱礼收到了杨云溪这目光,也是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来。随后他的目光往吴晴蕊身上一扫而过,最后便是道:“后宫的事儿是皇后管,朕却是不管的。不过既是皇后要罚你,必是你自己犯了罪过,所以倒是也没什么可说的。好好反省罢。”
朱礼说完这话,便是径直走了。临走前,又笑看一眼杨云溪,那神色分明是有点儿……邀功的意思。
杨云溪看着朱礼这般,倒是有点儿忍不住在唇角抿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来。
压下心头那一点情绪,杨云溪将目光重新落到了吴晴蕊的身上。
吴晴蕊整个人都是愣愣的,甚至连哭都是忘了。木呆呆的站在那儿,一脸的发蒙。
杨云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然后便是笑了一声:“先将人带进去,再去请德妃过来。”说完这话,她便是转身进了翔鸾宫。
吴晴蕊被宫人架进了翔鸾宫,整个人绵软无力,半点神色也没有。也不知在心头想什么。
秦沁这头得了杨云溪的想请,先是沉吟了片刻,而后才道:“我随后就去。”
虽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看着这个架势,秦沁便是觉得只怕这件事情是吴晴蕊没成,而杨云溪叫她过去……自然也是没什么好事儿。
不过……事儿是吴晴蕊做的,她就算被训斥几句又如何呢?到底最后还是和她没什么干系。
所以秦沁去的时候,倒是还有点儿悠悠然的,丝毫也不紧张。
杨云溪看着秦沁这般模样,就知道秦沁的心思了。当下微微一笑,也不多说,只是看了一眼旁边垂首而立的吴晴蕊:“德妃,吴氏是你的宫人,却是没错罢?”
秦沁顺着目光一看,然后露出几分惊诧来:“吴氏怎么在这里?”随后又才似乎是想起了回答杨云溪的话,这才又道:“是,这是臣妾宫中的吴氏。”
☆、1125。第1125章 憋着
杨云溪看着秦沁这般态度,倒是被秦沁的态度给逗笑了:“这么说来,看来你竟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了。”
“臣妾却是真不知道这件事情。”秦沁收回目光,笑叹了一声:“再说了,吴晴蕊去何处,臣妾又如何知道呢?她虽是臣妾宫里的人,可是毕竟也不是时时刻刻在臣妾跟前的。所以臣妾不知什么时候她就出来了。”
杨云溪禁不住笑容更灿烂了几分:“这么说来,吴晴蕊做的事儿就和你半点没干系了?”
秦沁笑着摇头:“皇后娘娘可千万别冤枉臣妾才是。”
杨云溪笑了一笑:“德妃你这话真真叫我无言以对。”
秦沁垂眸不言语,一副这事儿可是不关我事儿的样子。
杨云溪面对这样的秦沁,倒是好半晌都是没说话。最后才又看一眼吴晴蕊:“你是如何知晓皇上在这里的?”
吴晴蕊抬眼看了一眼秦沁。
秦沁眼神凌厉的对上吴晴蕊的目光,眼底的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的。
杨云溪将这一切都是看在眼底,当即便是意味深长一挑眉:秦沁做得这般明显,到底是不将她放在眼底呢,还是觉得她就算看到了猜到了,也是拿这事儿没办法?
不过让秦沁没想到的是,吴晴蕊却是直接就道:“自是德妃娘娘与奴婢说的此事儿。奴婢一个宫女,哪有这样灵通的消息?”
吴晴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尖锐无比,最后更是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感。
杨云溪便是也不说话,只是等着看好戏。不过也是配合的看向了秦沁。
秦沁一怔,随后沉下脸来:“你这宫婢却是不识好歹,本宫如何会特意告知你这件事情?你纵然心情不好,也别想着拉本宫下水,本宫这些日子,可待你不薄!”
杨云溪听了这话,登时笑了起来,笑盈盈的问秦沁:“德妃这话可是话里有话?”
秦沁的确是话里有话,不过这事儿却也是委婉隐晦的。杨云溪这般直白的说出来,倒是有些怪怪的。
秦沁的脸色更是不大好看,却又只能挤出笑来:“皇后娘娘这话,臣妾却是不大明白。”
杨云溪仍是笑:“既是这样,那么德妃你就不是在威胁吴晴蕊了,是罢?”
“臣妾不敢。”秦沁只能压着脾气低声下气的说这么一句。
杨云溪笑看吴晴蕊。
吴晴蕊便是立刻跪下了:“皇后娘娘明鉴,一切事情都是德妃示意奴婢的!奴婢去堵皇上,也是的德妃娘娘示意的!”
吴晴蕊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直接就将秦沁说的做的都是一股脑的说了个清楚明白。
杨云溪听得津津有味——虽然她心里早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可却和这会子听当事人说起来感觉完全不同。
再说了,这些事儿虽然算不得有趣,可是却也算是给平淡的生活添了不少调剂不是?
杨云溪这般听着,秦沁冷眼看着,只是手指攥得越发紧了。与此同时,秦沁心头更是觉得有些不妙:看着这个架势,杨云溪这是也要对她下手不成?
不过秦沁倒是也不怕——几句话罢了,又能将她如何?
待到吴晴蕊说完,秦沁便是笑了,慢慢悠悠的开了口:“这倒是好笑得很了。本宫让你做。你便是做了?难不成竟是不长脑子的?再说了,你说这些都是本宫教唆你的,你可有证据?若是没有证据,本宫可是要治你个造谣之罪!”
杨云溪听着秦沁发难,便是笑看吴晴蕊一眼:“吴晴蕊,你可有证据?”
吴晴蕊自然是没有证据,这怎么证明?想了半天,才只能言道:“奴婢之前的贴身宫女,知道此事儿,叫来一问便是知道。”
秦沁一听这话就是冷笑了一声:“既都说了是贴身服侍过你的,那么想来自是向着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顿了顿,秦沁看着杨云溪,沉声言道:“此事儿臣妾也不辩解什么,臣妾只说一句话:臣妾膝下只有阿媛这么一个公主,臣妾若是这般兴风作浪,到底又是图个什么呢?”
这话听起来,倒是十分有道理。
是啊,秦沁到底图什么呢?名下不过只有一个阿媛,又无圣宠在身。再怎么折腾也是没什么大用。
杨云溪笑看秦沁,然后慢慢悠悠的拍了拍自己袖子,摆摆手:“你们也不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