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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佶给的,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朱佶不给。不给她往日的深情,更也不给她姐姐的自由……
轻轻擦去眼角滑下的泪水,木婉欣让忆朵给她端安胎药喝。还好,她还有孩子。若这一胎是个女儿,她就是儿女双全。就算朱佶以后再也不到长春宫,再也不见她的面,她也能守着两个孩子过下去。
然后,华发。再后,孤老。若日子平顺,最后,会葬入妃陵,孤穴而眠……
端午节过后,木婉欣在长春宫中诞下了她的第二个儿子。
孩子诞下后,木婉欣极累的睡了。待到再睁开眼时,朱佶抱着孩子坐在**前。
五个月未见,她张张口,远日的一声哥哥含在口中,最后变成了一声皇上。
朱佶抱着幼子的手臂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刚生产过后的木婉欣。沉思了会儿后,轻声道了句他过几日再来后,起身离去。
木婉欣别过头,将眼中浮上的泪水眨去后,让奶娘将孩子抱来给自己看。小小的肉团,综合了她和朱佶的长相,是个极其漂亮的孩子。
朱佶所说的几日,是整整一个月。当他再出现在长春宫,是三皇子满月之时。
众妃嫔小庆离去之后,他命太监在长春宫的西偏殿中摆上棋盘,要身子刚好的木婉欣下棋。
木婉欣淡然坐下,将一盒子墨玉制成的棋子移到面前。
刚想落子,却被朱佶拦住了。朱佶对木婉欣问道,“从小到大,你为何只用黑色棋子?”
木婉欣一愣,看着嫩白手心里的黑色棋子眨了两下美眸,回道,“好看。”
“这次用白色的……”朱佶换了两盒棋子,首先在棋盘上落了子。
木婉欣捏着白子,突然不会动了。她的眼中只有棋盘上的黑色棋子,在她的心里,黑子才是她的,白子不是。
第一盘,朱佶照例让三子,可持着白子的木婉欣惨败。
第二盘,朱佶让木婉欣用了黑子,木婉欣依旧被杀的溃不成军。
第三盘时,朱佶对持着白子的木婉欣道,“这一盘棋,我依旧让你三子。你若能赢,我就放你姐姐出来……”
木婉欣本就慌了的心立马紧张起来,她看了朱佶一眼,捏着手里的白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香额上便渗出了一层细汗。
半个时辰后,木婉欣的神思渐渐不支,在朱佶接连落下几子后,棋盘上胜负即将分明。
木婉欣看着朱佶几次咬唇,捏着棋子的手就是落不下去。她不想输,她想救木婉薇出来,可如今……
心慌之际,朱佶抬手,悔了两步棋。黑子一经移位,白子立马显现出生机。
木婉欣眼中升起迷茫,朱佶为何会让她?
“这盘棋,三年前你就赢了。”朱佶轻声道,“就算你不把匕首抵在自己的小腹上,我也不会让你输。”
三年前,朱佶答应木婉欣以一盘棋定胜负时,已是有了放江顼和木婉薇夫妇的心。不然,他不会只将江顼关进宗人大院。
他没想到的是,木婉欣竟是会用他们的孩子做为筹码威胁……
木婉欣脸色变得惨白,她看着白子已胜的棋盘不知所措。她只想救姐姐而已,只想救姐姐……
朱佶持起一颗黑子,又道,“你姐姐就是这黑子,而我,以及我们的孩子,是这满盘的白子……”
朱佶能允许木婉欣将木婉薇摆在心中第一位,毕竟没有木婉薇,就没有木婉欣。可他不允许,木婉欣屡次用他们的孩子来威胁他。
三年前是,三年后,也是。
将手中的黑子扔到棋盘上后,朱佶笑了,“你可知,为何我每次都让你赢?”许许等不到木婉欣的回答,朱佶叹道,“我会放了你姐姐,前提是,你要先学会输……”
朱佶走后,木婉欣看着满盘的棋子乱了心。
静静坐了**后,木婉欣看着眼前未收的棋盘轻笑出声。
何为输,何为赢?这些年来,她真的赢了?没有,从来没有过。她这些年来,从来都没有赢过……
不仅没赢,她还输得一塌糊涂,差点一无所有……
陪着木婉欣**未睡的忆朵心中一惊,连忙问她怎么了。
木婉欣弯眸一笑,将黑白两子同时攥在手心里,“哥哥,还肯输我的棋。所以,我还有输的机会……”
☆、番二 初兰
夜色深深,风雪飘扬,寒风刺骨之时,我正蹲在朝阳公主府的小厨房中,用心煎熬一碗汤药。
我并不是厨娘,在最最开始,她是一名绣娘。
我六岁入宫,在尚宫局中学习宫规礼仪,为奴的本分。八岁被分到制衣司中,跟在白发苍苍,绣技绝佳的苏嬷嬷身边学绣活儿。
在我苦炼四年,学会锁绣,飞绣,织绣,苏绣后,成了朝阳公主的陪嫁宫女。
朝阳公主嫁的颇远,在外番,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
在被选为陪嫁宫女后,我开始跟着几名绣技超凡的绣娘绣制朝阳公主的嫁衣。上等的红绸布料,几十种长短粗细不一的绣针,上百种颜色鲜艳的彩线,无数的金丝银缕……
十几位绣娘废时五月后,嫁衣终是绣成。
那是怎样一件华美的嫁衣,便是现在,我还能清楚的回忆起来。
裙福上色彩斑斓的七尾凤凰,似要展翅翱翔一般,缀在凤尾的颗颗明珠,都似拇指肚一般大小。还有那大朵大朵的牡丹,用金银丝线勾勒了花边儿,花蕊,是用细碎的红宝石制成。便是牡丹花下的一片叶子,也用水晶点缀成了晶莹剔透,像是随时都会滚落的露珠……
我不仅记得那嫁衣是何样的华光异彩,我还记得及笄之年的朝阳公主,是何样的貌似天仙……
唇不点而红,眉不描而翠,那欺霜塞雪的肌肤,似新出生的婴儿一般嫩滑。还有那双含情脉脉的双眸,永远如含着一汪春水一般。特别是笑的时候,似能将人的心给融化了……
肩膀被轻轻一碰,我猛的打了一下机灵。眼前年少时的朝阳公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药罐中沸腾起来的蒸蒸白气。
我回过神,将药罐里的汤药倒出,再利落的放到托盘上交给了小宫女。然后,领着小宫女去了内室。
内室的**榻上,年近四十的朝阳公主轻合着眼眸,似睡着了一般。
眼前的朝阳公主,因芙蓉养颜丸的功效,相貌停留在她二十五岁的年纪。虽还是以前那般美丽,却再没有了那能将人心融化的暖笑。
我依稀记得,当年貌似天仙朝阳公主在凤仪宫中试穿那身华丽异常的嫁衣,回眸一笑时,满殿的宫人,甚至连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被惊艳了。
皇后娘娘甚至对皇上笑着说,朝阳公主若能是她的妹妹便好了……
那会儿年岁不大的我,哪听出了皇后娘娘话里的别样深意。看着那件嫁衣,我只有一个念头。
美丽的似误落凡间的仙子一般的朝阳公主,到了外番显国后,定是能得到显国君王的爱怜。
然后,生儿育女,安乐一生。
在宫中混迹了四五年,看尽后妃无数手段的我还算是有些见识的。可这见识,却极其浅薄。
所以,我只猜中了开头,却没能猜中结尾。
显国的君王,的确对朝阳公主怜爱。
朝阳公主不会说显国话,他愿意以画表意。朝阳公主用不惯显国膳食,他恩准朝阳宫中可以食用北元食物,私下时,还准许朝阳公主穿北元的裙裳……
即便朝阳公主是外邦公主,身上流着北元皇室的血液,他依旧给了朝阳公主孩子。
十皇子诞下时,他对朝阳公主说这是我的儿子,而不是朕的儿子。十五公主诞下,还未满月,他便用朝阳公主的闺名给十五公主做了封号……
这近似纵容的**爱,在外戚造反,攻破显国皇宫时,被划上了休止符。
显国君王对朝阳公主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将显国皇室的密宝交给她;最后一个举动,是让她带着儿女从寝殿下的暗道逃出皇城;最后一句话,是无论如何,保住我们的孩子……
可在被北元的将士认出后,要保住十皇子和十五公主的命,要何其艰难?
在北元皇上下旨将十五公主送到边关祭旗时,朝阳公主悲痛的已经不知要如何落泪了。她抱着十五公主远日穿着的小衣裳,一声又一声的叫十五公主的小名儿。
那泣血般的哭喊,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中,久久不去。
在十皇子同十五公主一样被送到边关祭旗后,朝阳公主已经呆滞了。
当时的朝阳公主坐在宫殿的抄手上,看着远处宫墙上的皑皑白雪,问我道,“初兰,你说,过奈河桥时,行儿会不会牵着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