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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文千似乎也明白,为何曹家人这般恼恨,向来贤良的侄媳妇为何如此决绝。
曹颗长吁了口气,从旁边的几案上拿起个卷轴,递到孙文千手中。
孙文千接过看了,脸色越发难看。
这是以曹项、曹烦的名义写的状子,上书孙瑟纳娼为妾、宠妾灭妻、无毒殴打嫡子几乎致死的数条罪状,请求步军都统衙门判令孙练偿还曹颖嫁妆,析产别居。
孙文千看完,手不禁发抖,忙道:“贤侄,到底是家丑不可外扬,不好经官啊!”
李鼻即便稳重,也有些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到孙文千跟前,就着他的手看了,跟着说道:“两位表弟义愤,情有可原,只是自古以来劝和不全离,夫妻之间,能有什么化不开的恩怨,何以至此。”
曹颗似乎也是为难,揉了揉眉心。苦笑道:“这是我生生硬拦下来的,因这个缘故,还惹得他们两个恼我。大表哥误会了,这状纸四小五所写,意思却是大姐姐的意思。太医说了,外甥虽熬过这一劫。到底做了病根,怕还要静养个三、五年才能疮愈。大姐姐不愿外甥再有什么闪失,也不愿他们父子为此反目,才主张析产别居“礼儿他孙文千已经顾不的其他,忙问道:“昨日瞧他只是清减些,怎么病得这么重?”
曹颗叹道:“这不比外伤,就是大人,伤及肺腑,也是要命的,更不要是是个半个孩子。昨儿回来,就有些不舒坦小五特意使人过来。拿了我的名帖请了太医过来。幸好只是有些咳,并无其他大事。
眼看入秋,正是温补的时候,慢慢调理吧孙礼是孙家嫡长孙,未来来的宗主。就是孙文干这个叔祖,也要顾念几分。
听说孩子此番无故遭了大罪。孙文千心里将孙猛骂斤。半死。说曹颖嫉妒,他就不信;说孙礼忤逆。更是睁眼说白话。
孙家嫡长孙,还得曹家庇护。孙文千并不是糊涂之人,只觉得脸上臊得慌,代孙办求情的话,就说不出。
李猜这头,更是纠结不已。
其实,只要他对孙家实话实说。夏蝉之事不过是儿子同程家的算计。将手中孙猛亲笔所书的字据交出来,再出面为证,就能为孙瑟洗清一半罪名。起码“私拐清绾人”这条对不上,加上字据上写的是夏蝉以“婢女”的身份买的,“纳娼为妾”这条也就免了。
剩下的,就是孙经、“识人不明。”被人糊弄,算不得什么大罪过。
但是,眼下小舅子不仅名声扫的。还差点死了儿子,李翼就算对亲戚再厚道,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怕到时候,就算将李诚打死了。也不能平息孙家、曹家两人的怒火。
思弃想后,李翼心里叹息一声,只能选择静观其变。
屋子里三人都缄默,沉寂得怕人。过了半晌,孙文千才颓废地问道:“乎若贤侄,依照你的意思。此事当如何是好?”
“还能如何,侄儿的意思,也是最好不经官。实在没法子,还得请四表叔做主,别居就别居吧,总不好就真断了两家的交情。”曹颇带孙文千哆嗦哆嗦嘴,想要说什么,却是没有底气,只能跟着叹息几声”
内宅,兰院,上房。
安氏到底学了乖,可没敢再挑媳妇的不是,只是央求李氏为儿子、媳妇调和一二。
李氏昨儿已经听了儿子的话,晓得侄女这次已经打定主意,自然不肯多事。更不要说,东府还有二太太兆佳氏在,根本不需要她多嘴。
但是见安氏念过半百,为了儿子、媳妇千里迢迢的奔波,也不容易。她只能陪着说好话。
安氏只说得口话燥,也不的李氏应承半句,不禁有些着恼,说话就有些泛酸,左一句“表嫂做了伯夫人,身份尊贵,到是不念着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右一句“若是老太君在世,见了侄子还窝在乡下地方。怎么忍心”要不就是“媳妇原本贤良,这到底是娘家发达了,腰杆子硬了”。
李氏哪里会同她拌嘴,初瑜却是受不得婆婆受吃咕,加上这话里话外将曹颖夫妻之间的矛盾都怪罪到曹颖身上,颠到黑白,让人着恼。
她瞥了安氏一眼,对李氏道:“太太,眼看近午了,留不留安宜人用饭?。
安氏听了,脸涨得通红。
孙文成的织造,是内务府五品郎中的衔儿,称呼安氏“宜石。”也不算错。只是这正经地将诸命等级抬出来,网好接了安氏方才的话。
换做其他人,这么说,有,“仗势欺人”的嫌疑。换做初瑜却是再自然无比。
初瑜是皇孙郡主,和硕格格,孙家是包衣,即便是曹家的姻亲,也丢不掉皇家奴才的身份。
初瑜别说是叫她“诰封”就是直接叫她“安氏”也使得。毕竟不是夫族,有宗法的帽子在上头压着。需要守着长幼尊卑的身份。
因这个缘故,李氏也没有觉的初瑜说得有升么不时,笑着说道:
“亲戚之间,隔得远,难得过来。自然要留饭,叫厨房预备了。”
她原想多嘱咐两句,叫媳妇多预备几道好菜,但是怕落到安氏眼中,又成了显摆,就没有多说。
初瑜应了,随后望向安氏,开口问道:“宜人有什么忌口没有,不要外道,直说便是,省得奴才们预备得不和宜人口味。”
和硕格格相问,安氏却是不好坐着了,红着脸,起身回道:“不敢劳烦格格费心,随意就好。”
初瑜微微颌首,道:“晓得了。宜人陪着太太慢坐,我先下去了。
安氏摒弃凝神,站着恭送,见她出去,才松了口气。
李氏坐在炕上瞧了,到是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用拘谨,到底是亲是”
安氏讪讪地坐了,掂量着说道:“大表姓,贵人下降,固然是福气。这婆婆也不好当吧?瞧着这位格格。说话和气,这周身的气度却是叫人心惊。倒不像是做人家媳妇。倒像是当主子来了。”
自打初瑜进门,李氏对初瑜这个媳妇向来没挑。眼下听安氏话中有挑拨之意,李氏不由生恼。
之前安氏的酸话,李氏不会放在心上,毕竟早年这几家的状况都差不多,如今曹家确实比那李、孙两家过得好些。
但是这说到自己家事,李氏就不爱卑了。
她看了安氏一眼,道:“这满京城。谁不夸我家媳妇贤惠?相处这么多年了,我怎么没发现媳妇有什么不妥当之处?她本来就尊贵,皇孙格格,天家血脉,又嫁入曹家为长媳。正经的主子,难道还要当奴才不成?”
安氏被堵得无话,忙赔笑道:“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侄媳妇太威严了些,叫人不好亲近。”
李氏听了,只有无语。
曹家往来这些亲戚,女眷没有不赞初瑜好的,安氏却是翻来覆去地想要挑毛病。
换做在其他人面前,许是能落下好来。毕竟这自古以来,婆婆看媳妇。都是鸡蛋里挑骨头。李氏却是宽厚性子,加上初瑜确实当得起贤妻良母,婆媳两个甚是相得。
李氏越听越烦,心里已经认定安氏“剪薄勺”原本盼着曹颖夫妻和好的那点念头也消了。有这样一位婆婆,看来侄女这些年也没少遭罪。
幸好这几年在京城,总算是远着点。
安氏见李氏不应声,只当是说到她的痒处,更是没话找话,道:
“不说别的,就是夫妻恩爱,也当顾念子嗣大事。外头种田的老汉,多收了几亩粮食,还惦记纳个妾,更不要说大家的公子哥儿”
李氏却是有些听不进去了,这孙猛殴妻鞭子的缘由,就是纳妾。看来。孙家到是不觉得自家有错,怪不得孙弦能不念结发之情。
她“咳”了一声,打断安氏的话,道:小两口的事儿,当老人的也不好说。谁家的闺女不金贵?还是随他们吧。”
安氏只当李氏说愕是曹颗夫妇,李氏却是打定主意,不掺合孙经夫妻之事。
初瑜站在门外,听了安氏这番话。面色有些难看,心里越发赞同丈夫的意思,支持曹颖“析产别居”。
卓家的女儿,如何可白白受欺负?
要晓得,天慧也终有嫁人的一日西府这边,李氏还是那样温和。曹晒也没有失礼之处,但“五飒“术之人,却只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回到李家,孙文千少不得将孙孙再次臭骂一顿。
孙猛是个拧的,如何可认自己有错,叔侄两个差点上演一段全武行。孙瑟不想着反省其身,自当曹家借机羞辱,话里话外,将妻儿咒骂一番,气得孙文千半死。
就是李鼻,也觉得小舅子有些过了。
这夭下,夫妻反目的多,狠心对嫡子如此的却是少有,要不然怎么有“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