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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袁君的名头,周瑛这一年里也有所耳闻。
这一位袁君虽然出身贫寒,但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因为盘缠太少,没钱住客栈,所以借住在寺庙,不料被某位进香的官家内眷碰上,被羞辱是穷酸要饭的,让他别来玷污佛门清净地。
袁君倒没出口相争,直接做了一首诗,借花喻人,讽刺其腰肢摇摆,把那种对上谄媚,对下嚣张的丑态,刻画得入木三分。这位内眷回去就“病”了,这样也没挡住御史台弹劾。这位内眷的夫君虽未丢官降职,但也灰头土脸了好一阵子,倒是让袁君名声大噪。
袁君出了名之后,有不服他才华的,有自诩正义的,时不时来约战,袁君却一概拒了。
因此有人说袁君才华不过尔尔,那一日的好诗不过是撞了大运,说不定还是抄的,也有人骂他是缩头乌龟,没种的孬货……对这些,袁君一概不理,只管闭门读书。而当众人渐渐忘了袁君的时候,袁君又金榜题名,荣登榜首,以最无可辩驳的方式,隔空打了那些人的脸。
若周瑶并没相中袁君,对于袁君此人所为,周瑛甚至可以称之为欣赏。但在袁君有可能成为她姐夫的情况下,那点子欣赏顿时灰飞烟灭,他的所有行为,都显得可疑起来。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袁君这心高气傲的性格,或许还真对了周瑶的脾气。
这次周瑶松口定亲,或许并不是扛不住了,找个人来搪塞糊弄,而是真的相中了袁君此人。
周瑛忙上门去拜访,结果去了周瑶的公主府后,这位等闲不爱出门的三公主,竟然不在家。周瑛愣了愣,心中更加担心,更下定了决心要等,因着常来,周瑛也不客气,直接吩咐道:“上壶好茶,并几盘点心来,我今儿个左右无事,正好在府上多消磨一会儿时间。”
宫女一边斟茶,一边笑道:“哪用七公主吩咐,您才一进门,我就让人催点心去了。”
周瑛笑道:“果然是三姐姐的宫女,这样千伶百俐的。”
宫女又笑着应承了两句,退了下去。
周瑛直等到茶都淡得喝不出味儿,点心都下去一大半了,周瑶才姗姗回来了。
一见周瑶那轻盈的步伐,微微发亮的双眼,周瑛心中暗道不好,自己是不是不用再问了,周瑶何只是相中了袁君啊,这副少女怀春的模样,恐怕是早就已经陷进去了。
周瑛暗中自责对周瑶疏忽太多,试探着道:“瞧姐姐这高兴的样子,是遇上什么喜事了?”
周瑶解下披风,笑着睨了周瑛一眼,“得了吧,还跟我装,不就是上门兴师问罪的吗?”
听着这熟悉的语气,周瑛顿时知道,周瑶肯定没被儿女情爱冲昏头脑,失去理智。周瑶顿时松了口气,挑眉道:“既知道我是兴师问罪的,还不快从实招来?姐姐瞒得我好苦。”
周瑶在宫女的伺候下净了手,打趣道:“难道不是你在忙着你的大事吗?我可不敢因着一点小事打扰。”周瑶又煞有介事叹气道,“若非今日出了这事,恐怕你连我家大门朝哪开都忘了呢。”
两人打趣了一番,周瑶又抹了香脂,挥退了下人,才道:“你是担心我的亲事吧?”
周瑛点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如此突然?这袁君的品性为人如何,你可拿得准?”
周瑶坐到周瑛身边,喝了口茶,“也不算突然吧。我跟袁君认识了也有一年多,他做那首让他名声大噪的讽喻诗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也因此跟他结识。”
一听这话,周瑛不由生了疑心,迟疑道:“竟是这么巧吗?”
☆、第73章 周瑶成亲
虽然周瑛努力做出不经意的样子,但周瑶还是一眼能看出周瑛的担心,“我就算心里再怎么站在他那边,也必须承认,当时袁君只是一个穷书生,哪能控制得了侍郎夫人出现何地,所做何事?”
“他虽然不能控制,但却能提前打听好,顺势而为。”周瑛直言道。
“就算他能打听得出一个小小侍郎夫人的行程,但我的行程,他又如何能知道?”周瑶倒是不以为杵,只笑道,“我的公主府可不是那么没规矩,四处走漏消息的地方。”
“袁君碰上身为公主的你,确实可能是意外。”周瑛沉吟片刻,迟疑道,“但他偶遇那位侍郎夫人,被其羞辱,并作诗讽喻,一时名声大噪的事,却未必是意外了。”
“这不可能,他不是那种哗众取宠的人。”周瑶说得斩钉截铁。
“当时在场有几人?”周瑛只问道。
周瑶仔细回忆一番,肯定道:“除了袁君,就是侍郎夫人主仆五人,正巧路过的我并宫女三人,引路的知客僧两人,再有两个路过的香客,余者就再无其他了。”
这下倒是不好判断了,周瑛皱了皱眉,“侍郎夫人丢了面子,肯定不会外传。至于知客僧,若随意传香客闲话,法华寺就不会成为京城数一数二的寺庙了。三姐姐不是碎嘴的人,而袁君听三姐姐的意思,也是个君子。当面骂回去也就罢了,事后再传闲话,有违君子之道,所以应该也非他所为。”
周瑶看了周瑛一眼,显然听出了周瑛指向袁君的明褒暗疑,“他或许并非君子,但也不是耽于此等小道之人。”周瑶不想跟周瑛因为这个生恼,又转回话题道,“你不提我倒是忘了,所以当初把这事传得沸反盈天的,就是那两个不知名的香客了?”
周瑛无奈道:“或许吧。”
对于周瑶明白无误的回护信任,周瑛也是无法,许是她想多了呢?
毕竟周瑛只是听过一些传闻,从未跟袁君有过交集,单凭一二传闻,就猜测其心怀叵测,未免过于断章取义。真正跟袁君相处过,有发言权的也是周瑶。周瑶不是个被一二甜言蜜语就能哄了的傻姑娘,她生母出身卑微又无宠,却能在宫中一直地位超然,这可不是单凭一腔才华,就能保持得了的。
周瑛相信周瑶的心机眼力,此刻质疑袁君,一则是怕她在情场上是新手,被人哄了,二则是自家长得美,才华高,仙人都堪配的姐妹,却被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叼走,到底心有不甘罢了。
周瑶看到周瑛沮丧的模样,不由失笑,“别为我担心了,我堂堂公主,还能被他欺负了不成?”
周瑛抬头道:“你当真认定他了?”
周瑶沉默片刻,徐徐道:“当年我见二姐姐终生大事,被人拿去当筹码,嫁给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浪荡子,心里就发誓过,我一定要找一个我自己看中了的人。”
周瑛有些惊讶,而又笑了,“合该如此。”
“我就知道妹妹懂我。这话跟我母妃说了,她只会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骂我不安于室,不守妇道。”周瑶冷笑,“不过是上位者编出来愚民的话罢了,还真有人信,真是笑话。”
“在乎他们做什么?”周瑛说道,“这终究是你的日子,别人又不能代你嫁人生子。”
再者,这些规矩也就蒙一蒙深受其害的老古板或老实人罢了,真正心思机滑的人,又有哪个照着这些个规矩来了。像周环那样的大有人在,小小年纪就筹谋自己的亲事,甚至主动出手勾搭,这样的说出去,难不成还要浸猪笼了?不过是大家都心领神会,不往外说罢了。
周瑶也点点头,又叹道:“那时候我甚至不求什么琴瑟和鸣,对诗和歌的夫婿了,但我总不能嫁一个,连我弹个琴、说个典故,他都不解其意,只能干巴巴说好的人。”
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事,周瑶眼中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幸好我遇上了他。”
周瑛见周瑶这般模样,只能心中一叹,不再去劝。总归周瑶贵为公主,本身也硬气,不是随便被人拿捏欺负的。周瑛只问道:“父皇可说了,什么时候下旨意?”
周瑶知道周瑛这算是接受了,不由笑了起来,高兴地牵住周瑛的手道:“就在下月初十,父皇体贴,说既然要和袁家结成姻亲,不忍他老父在乡间受苦,决定接其定居京城。”
皇帝这话到底说得漂亮,周瑛心中暗赞。
想必皇帝也是怕自家公主金枝玉叶,回乡省亲时,被乡野粗人慢待吓到,所以才接其到眼皮子底下,也好震慑一二。再者说,袁家山高水远的,谁知道袁君有没有有欺善霸恶之举,可曾定亲,有无青梅竹马,甚或停妻再娶……不派人调查清楚,谁能安心嫁出自己的掌上明珠?
周瑛笑道:“这是应该的,还是父皇考虑周到。”
不过让周瑛遗憾的是,皇帝调查回来的结果一切顺利。袁君身家确实清白,无丝毫劣迹,袁父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