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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摔在地上，气血翻涌。跌跌撞撞地站起来。
“磕头求饶，你？”匈奴少年仰起头道。一只手指着苏陌。
“才不！”苏陌的倔脾气一上来，谁都拉不住。苏陌站起来，突然拉过少年的手，匈奴人都暗叫不好，速度这么快，苏陌显然是要出大招了！
却见苏陌张开小口，一下咬在那少年手背上！
周围一圈大人顿时傻了眼——这算是哪门子破招式？
此时仍是初春，匈奴人多半还穿着护腕皮甲，苏陌这一咬是存心找能下口的地方。却不知手上的肉最少，咬起来却最疼。
“啊！”少年杀猪般地嚎叫。
少年甩手，将苏陌推开，然后又急又恼，捂着手，朝苏陌连着几脚连踢！苏陌被踹倒在地。
“苏陌！”素云捂嘴轻唤。
珠儿将军却伸出壮硕的手臂拦住她，正色道：“被打断决斗是莫大的耻辱。——你不要乱来。”
“决斗？”
“除非有一方认输，另一方也同意，否则不会停。你是想要苏陌认输吗？不过我看那少年勇士似乎不会善罢甘休。”女将军其实也有些着急。
素云闻言，反倒冷静了下来。她心中揣度：我自然希望不要打，小苏陌哪里经得住拳头。可是……可是若苏陌磕头认输，她以后如何接得过这铁衣营？就算不接铁衣营，这几个头磕下去，她又怎么接秦地的兵马？这个脸，苏陌不能丢。宁可，宁可我狠下心，让苏陌挨了这一顿打，横竖苏陌是娘娘，这些将军都尉应该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人把苏陌打死。我就赌这一把！——万一真没人阻止，真到了那时候，素云我了不起就豁出去拉开他来，再自己谢罪！——无论如何，苏陌不能被打一下就低头。这么没骨气的事，秦地的主人不能做！
想到这，素云下定了决心。
珠儿将军本以为素云会意气用事，却看见素云很快恢复了平静神色，不由暗赞。素云张口朝场内喊道：“苏陌，不能认输！”
苏陌听到素云声音，马上扭头。见珠儿将军伸手拦住了素云，虽然不解。却心中安定了些。跌落在地时，那种不舒服的气血翻涌也平息下去。素云的眼神里有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陌又爬了起来。刚爬起，匈奴少年又一把抓起苏陌，高高举起，掷到地上。一个招式连着一个招式，他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熊，不多时，苏陌就被狠狠砸到地上几次！
匈奴少年迈开马步，用被咬伤的手朝着胯下一指，道：“打不过，你，钻过去！”他今天也是被气得狠了。顿时，四周一片喧哗，有起哄的，也有喝倒彩的，还有人吹了两声口哨。
小苏陌扑在地上，“不！”。这丫头也是个死心眼。
此时，原本杀气纵横的场上突然响起羌笛声，只见一个汉子背着大弓在吹羌笛。羌笛声声，击打人心，竟有些战鼓的意思。匈奴少年顿时浑身一震，大受鼓舞，热血沸腾。“呀！”匈奴少年又扑了上来。
谁料，苏陌听到笛声也是一震。气血翻涌中，苏陌不自觉地迈开了梦中的脚步。
少年一拳过来。
苏陌宽袖一摆，罗衫轻旋，整个人居然贴着少年伸出的手臂转到了少年的身后，身法不算太快，却是带着些莫名地诡异。
四周再次寂静，除了那笛声。谁都知道，交战时，敌方绕到自己后背代表着什么。
少年急弯身，一个后旋！
苏陌一个摘花瓣似的动作，翩翩躲开——这些在梦中练习过无数次的招式，此时应用起来居然就像是她身体的本能反应一般。苏陌终于感觉到，这“舞”，似乎能“打架”。
“这是什么功夫？”众人不解。苏陌的动作好看至极，却无半点杀气，偏偏又能躲过匈奴少年的出招。
“总不会是少林的拈花一笑吧？”众人议论。
“我看是武当失传的野鹤凌云。”
“这小孩长得又俊，这功夫耍起来好看的紧——怪了，他有这么好的功夫，刚才怎么不用？莫不是让？”众人越看越一头雾水。
被打得晕晕乎乎的苏陌似乎被羌笛的“鼓点”点醒，懵懵懂懂地跟着节奏动了起来。
风扬看着苏陌轻巧的脚步，面无表情。
小老头在旁边疑道：“这算是跳舞还是功夫？老吴都说了她不会功夫啊？怪事，怪事。”
小苏陌连着躲过匈奴少年几招。匈奴少年不由有些着急。羌笛声益发急迫。匈奴少年吼了一声，将裤子里暗藏的铁砂袋取下。原来，这少年脚上一直绑着铁砂袋！那这少年的速度该有多块？
羌笛愈急。众人看得精彩，见少年解了铁砂袋，更是来了劲，又有更多人被俩孩子的决斗引过来。羌笛引起无数匈奴将士随声呼喝，一时间，匈奴气势如虹。
在此时，一道清洌的琵琶，好像烈火中流淌过一道清泉，霎时响起在这杀气腾腾的校场里——素云。素云抱了珠儿将军的琵琶，席地而坐，闭了眼，平静地拨弄琴弦。琵琶和羌笛奏得是同一首曲子，风格却截然不同，一个似乎在扬旗呐喊，另一个却让人宁静恬淡。“好个素云，不惧不畏，竟有坐镇千军之势。我若是男人，定要娶这样的女子。”珠儿将军心中大赞，“怪不得秦地小郡主直呼她为姐姐。看来，也是位奇女子啊。”
第二卷 40，莲步轻移兵场间，曼陀花开谁人怜
“不过是仗着速度快。步法太过花哨，容易耗力，不是长久之法。”小老头道。
没错，苏陌的动作在众人眼中与匈奴少年形成明显反差，匈奴少年招招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而苏陌的动作花式太多，怎么看都不像武学招式，实在更像霓裳羽衣一类。小老头的点评非常到位，苏陌仍然胜在速度。虽然此时她不再挨打，却也不能反击。而且招式繁复，小苏陌已经觉得有些累。
苏陌闻得琵琶声，知道素云在侧。心中愈发宁静，心中无来由地想到莲花亭，又想到那日听到笛声时的天地风声。苏陌记性不好，但这些动作，她已经在梦中练了无数遍。想到莲花摇风，桃红坠地，她手中脚上动作更无杀意，反倒愈发飘逸。隐隐间，身上甜香也更甚。这与她遇上金花大蟒蛇时的心境刚好相反。苏陌心中闪过那画册上红色和青色的标记，隐约感觉到似乎红色和青色与自己的情绪有关。
此时，少年拳脚过来之时，苏陌每每在千金一发之际躲开。而苏陌“钻”到匈奴少年背后之时，匈奴少年也只能险险避让。
几个回合下来。苏陌匈奴少年不分上下。
引得那匈奴少年又惊又怒。
再看苏陌一袭蓝衣，容颜似画，诡异的步法更让苏陌行动间添上几分妖异。偏偏甜香怡人，让这妖异又舒缓为祥和。苏陌在他身边轻旋，次次绕过他的攻击，却不能出手。而他也找不到苏陌的空门，屡屡失手。
“咦？哪家功夫会这么花哨啊。”有人小声道。大家都觉得苏陌的动作华丽过头了。
“故意的吧。你没看见这小一点的，一直都没还手吗？有那跳舞的功夫，早把人打趴了。我看是是深藏不露，啧啧啧，这儒雅劲，是不是宇文家的后人啊。”
“这么说，是在谦让？”
“我看也是。”
众人议论纷纷。
“小秦王秦苏陌！”有人认出了苏陌。铁衣中有去年跟随镇南王去过太平港的。顿时，来自秦地的一些兵士马上集中了过来。他们看苏陌的眼神自然与别人不同。自己人看自己人怎么都顺眼。“真有秦王风范。”有人道。也不知道秦王什么时候这么华而不实过。话说回来，这时的小苏陌还真给秦地兵士挣面子。见她衣裳带风，行动若仙，明明身处拳脚之间，却总能避过。好似穿花蝴蝶。而匈奴少年在“风度”上显然差了她一大截。
“他是谁？”
“咱们秦地的小秦王！”士兵们很得意。
他们不知道，苏陌到了此时也开始更觉得累。毕竟体力不同，苏陌速度开始变慢时，那匈奴少年倒是越来越快。两者之间的差距正在缩小。
苏陌的功夫再怪异毕竟比不上人家的真才实学。苏陌躲避拳脚的速度越来越慢，匈奴少年的拳头多次挨着苏陌的脸或者肩膀过去。
而此时，匈奴少年也发挥出了草原人的韧劲，反倒越战越勇。
他只奇怪，这个比女孩还好看的汉人公子，使用的招式怎么也比草原上姑娘跳舞还好看。更有一股奇怪的甜香，引得少年忍不住想去看“他”。也都是因为这股甜甜的香味，自己总是心神不定，速度和精准都下降了不少。他头次觉得，原来长得好看也是可以分扰敌人注意力的。
匈奴少年凝了凝神，稳住自己不去看苏陌。沉下心，终于将速度拉到最快，可他再快也快不过珠儿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