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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镇南王已经几步跑出,直冲苏陌的帐篷。
帐篷里,只见二丫站在一旁咬着手指傻笑。
“东西怎么少了这么多?”镇南王一眼就看见不对劲。苏陌是秦地郡主,铁衣营的人向来按照秦地的排场给苏陌布置。不管在哪,苏陌的营帐都算得上奢华。反正秦地有的是钱。可是现在,这个营帐,就好像是刚刚被洗劫过。
“娘娘昨晚叫我们都烧了。”小虾米说,他也是昨晚兴高采烈烧东西的一个。
镇南王无言。
“青鸾呢?”镇南王颤声问。一个空空的鹰架悬在一旁。
“昨晚娘娘把它放走了。也不知道要它送什么信。不过娘娘说,不是她的,终究不是。”小虾米回答。
“她的衣裳呢?莫不是是出走?”镇南王问。
“衣裳?哦烧喽烧喽呵呵呵。因为,什么都不留,省得招人平白厌恶。”傻二丫笑嘻嘻地发话。傻二丫的记性,有时候,好得令人害怕。
镇南王心中一沉:什么叫平白厌恶?是指我厌恶她吗?
“不对劲。好像苏陌给每个认识的人都送了信——除了你。”宇文长卿进来说。显然是问了一圈话。
镇南王脸色一变。
“哈哈哈哈”,镇南王突然发出一串大笑,只听他恨恨道,“欲擒故纵吗?在这些方面。皇兄果然比我强,真是很会教东西啊。你把这一套学得真好怪不得能牢牢锁住我皇兄的心是不是想要我找你回来?做梦”镇南王边笑,边不屑地拔出佩剑将苏陌的枕头劈成两半。瓷枕断,稍微移位。枕边上,是一片血渍。
怎么会有血?
那触目惊心的一片,让人心里平白一寒。
“看”门外一阵喧腾。不对,是整个营地一片喧腾。
“发生什么事了?”宇文长卿问。
“有人在皇城上打架”
“是娘娘”
“娘娘受伤了”
镇南王脑袋中轰地响了一下,全世界猛地变成一片空白。紧接着,眼前似乎浮现小苏陌带泪的脸,“现在苏陌才知道,想记住这些美好的,只有苏陌自己。也好。”苏陌笑着说,“苏陌再无牵挂。”
镇南王看到皇城的那一霎那。一串佛珠穿过了苏陌的身子,像极了当年被长箭贯穿。
苏陌小小的白影在空中跌下,在朱墙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娘娘”众人发出惊叫。
苏陌的白衣上开出了血花。
苏陌跌坐在地。迫不得已,她拿起了琴。若无忌的话在她脑海响起:“这叫刹那芳华,也叫修罗连杀。心境不同……。”
苏陌忍住剧痛,凝神平息,指尖清音乍响。只不过这次,苏陌脑海中,除了杀了至清,再无别想。香家沉淀几百年的深厚内劲,由指尖借由琴弦倾泻而出,化作魔音,仿佛风刃一般,一波*荡漾开去。
“轰”一根柱子似乎受不了乐曲突然坍塌。
至清大师下意识地捂住耳朵,以强横内劲抗住,仍旧被音波逼得气血激荡,鼻孔眼角皆流出血来。
“呔”至清大师知道不能让苏陌再弹下去刷刷刷地将佛珠悉数打散,化作漫天霰弹杀向苏陌
苏陌猛地睁眼——血红的的眸子头发无风自动,手中却抚琴不绝
一瞬间,所有佛珠似乎被一种无形力量罩住活像是当年锁香老翁收拢的黑白棋子。砰砰砰佛珠被反弹向四面八方仿佛一时间在皇城之上炸响了数枚火炮
至清大师大惊,一急之下,以自己的强横功力撞毁数个角楼意图让坠落的石块和灰尘打乱苏陌的琴。可惜,琴音不乱
几个黑影飞过来,是影煞至清大师杀红了眼,无论来者是谁,是敌是友,都是活生生揪住,硬生生将对方身子撕开
一时之间,皇城之上,烟雾弥漫,无数角楼被毁。
“发生什么事了?”镇南王这方的兵士都在翘首观看。同时惊叹至清大师的非人破坏力。这样可怕的敌人,连隐煞都不是他的对手。
宇文公子轻声道:“我懂了……这些天,这孩子只是在跟我们告别……。”
镇南王握紧了拳。
那几碟说要天天给他吃的小菜,那张画像,那串有苏陌香味的香珠,那盒仍旧没来得及看的信纸。所有的一切……难道那本来应该是苏陌跟他告别的方式?
她只是想在走前,留下一点与自己相关的美好回忆?
可是他却干了什么?他的唇上,还有苏陌唇瓣香软的感觉;他还清楚地记得苏陌在他身下绝望地发抖;他甚至还记得自己说那些侮辱的话时,苏陌迷茫而悲伤的眼神。
是他亲手毁了她想留下的一切
眼前似乎浮现小苏陌带泪的脸,“本来想,只要你能记得我就好。现在苏陌才知道,想记住这些美好的,只有苏陌自己。也好。”苏陌笑着说。
苏陌的泪从镇南王的心头划过。
镇南王有种不祥的预感,因为他的过失,苏陌不会再回来。
“攻城攻城”镇南王喊。
宇文长卿拦住他——“别意气用事”
“不放开……。”镇南王的脖子被宇文敲了一下,毫无防备的他,倒在地上。
宇文长卿总是很冷静,“别辜负了那孩子的心。”他说。
菡梦看着她家公子,只有她们看得懂,此时公子很难受。公子或许狠心,却不是真的绝情。
烟雾未散,琴音不乱。
至清大师掏出了一样东西——火枪。毕竟,至清大师与鲁公亦是“至交”。
苏陌似乎已经沉入了琴曲,丝毫不知。
“砰砰砰”至清大师连发数枪
小虾米等人都呼糟糕
小苏陌眼睛一黑。似乎被枪声惊醒,却已经来不及反应
此时此刻,只见一个闪电般的黑影突然从一团烟雾中冲出,二话不说,挡在苏陌身前
不是别人,正是一脸绝杀的鬼琰。
鬼琰凌厉的眼神缓缓地盯在至清大师身上。
“还好,来得及。”鬼琰说。
“少主”至清大师满是惊恐地道,“少主……您受伤了”至清大师那模样,活像是看见宝贝儿子受伤的父亲。
“谁允许你动手的?你走。”鬼琰冷冷地说。
至清大师不舍得走,他的视线停留在鬼琰的伤上。
而小苏陌,则暗暗地拔出了匕首。
“滚”鬼琰说。
至清大师战战兢兢地转身。后背一片空门小苏陌手中寒光一闪银色匕首穿过了至清大师的头颅人这一生,总有出错的时候。至清大师也不例外。
鬼琰回头。盯着苏陌。眼中杀意渐盛。
苏陌却一笑,手捂住嘴,一口鲜血溢出。
“苏陌”鬼琰见苏陌软绵绵欲倒,连忙扶住要往下倒的苏陌。
“鬼琰,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说完了,你再杀我。”苏陌笑着说。
鬼琰不说话。他的手在发抖。
“我……就是香家传人。”苏陌笑。她是一个骗子,一个倾国倾城的骗子。她很高兴,她居然骗了这个杀手这么久。
鬼琰一愣,然后苏陌听到鬼琰似乎在撕心裂肺地吼,“什么”
这大概就是若无忌希望看到的一幕吧。
“鬼琰,你来不及杀我了。因为……我已经服下你送若无忌的药了。呵呵。……呜,好痛。”苏陌捂着流血的伤口皱眉说。
鬼琰摇头道:“假的,假的……不可能,若无忌怎么会做那么冒险的事。苏陌,苏陌,你告诉我,这是假的”
若无忌是不爱冒险,但是兔子逼急了也会蹬脚。
苏陌脸色渐白,看着天边,瓦蓝的天空令人心醉。苏陌说:“鬼琰。我要死了。我想去个地方,那里没有人会讨厌我。也不会再有人找到我。”
鬼琰一把搂住苏陌,道:“去哪?你说”。
苏陌喃喃道:“鬼琰,我带你去地宫取药。——你恨我吗?”
“不恨。只要你活着。”鬼琰紧紧地抱着苏陌,柔声说。
苏陌在他怀中虚弱的一笑,只有苏陌自己知道,她又说了一个谎。素云姐走前曾经告诉了她,那个床底甬道的真正秘密。只要她一碰某个机关,这个大明宫,连带着所有血尸,都会化作一片瓦砾。地宫将永远埋葬在灰烬里,包括自己与鬼琰。当年的公孙顺,一定是不想珂月娇再离开。
苏陌一笑。
她看着天空,好久好久没看见过这么蓝的天空了。好像小时候……。
鬼琰抱起苏陌,“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鬼琰说。很多很多年前,还是少年的鬼琰就是这样在一个雨天把苏陌抱去了宇文长卿身边。
“好个乖巧模样,鬼琰,要辛苦你保护她了。”宇文公子说。
“诺。”还是少年的鬼琰回答。
……。
等到镇南王再次睁开眼时,他所看到的是整个大明宫在摇晃着坍塌成废墟。
“苏陌”
“苏陌”
再不会有一个笑靥如花的人儿答应。
“先皇已薨,秦王殉国,为江山社稷,臣等请镇南王为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