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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休息了一会。她早已看到小虾米与二丫都受了伤,苏陌便自己勉力想站起来。无奈,她双腿本就无法承重,之前杀敌内力几乎耗尽,此时竟然站都站不起。苏陌扶住一根柱子,想借由柱子站起。
一只手不声不响地出现在苏陌身边。
苏陌感激,道:“谢谢。”
带血的小手握住那温暖的大掌。
一个温暖的声音说:“不客气。”
苏陌只觉脑袋中一震,猛地抬头——镇南王。
一时之间,两人双目对视。两年之间,那么多话想说,可是苏陌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她只知道眼泪在一霎那间不争气地掉落,偏偏嘴巴却嫣然一笑。
“还是这么爱哭。”镇南王说。
“你讨厌。”苏陌怒道。打了那大手一下。有多久,她没这样发过小脾气了?
镇南王一笑。反而就势握紧苏陌的小手。
身后不远,宇文公子站在风中。
两个时辰后,匈奴被迫败走。童瑶关终于守住。欧阳小一秉承齐王的遗嘱——应镇南王入关。
欧阳小一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此以后,他恐怕会是皇上眼中的“罪人”。可他知道齐王是对的,对于天下百姓他无愧于心。而且他也知道,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儿也希望他这么做。他甚至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他知道当他看见那个小小的人儿对着镇南王使劲子时,自己的心脏比伤口更疼。“不过也只有镇南王,方才配得上他。”他对自己说。
镇南王终于再次回到中原大地。
而苏陌,难得的可以跟镇南王在一起。就连小虾米和二丫,也没见过苏陌笑得如此开心过。即使是攻城对战,苏陌也笑得阳光灿烂。
一连两个月,苏陌与镇南王相伴相随,在齐地燕地南征北讨。
两人都是民心所向之人,所到之处,势如破竹。
消息传到京城,皇上和李公公都不敢相信那奏折。“她不要命了吗?”皇上怒道。将一个秦地琉璃杯摔得粉碎。他的书案上,还放着无数桃花笺。
“那后来呢?”苏陌又闹着镇南王带她出来学骑马。明月当空,月色如洗。草地上仍然只有一匹马上的两个人。
这似乎已经成了苏陌的“散步”项目。
“后来,宇文就把那位王子喝趴下了。”镇南王笑嘻嘻地讲着故事。
“哈哈哈哈哈哈,那个王子好笨啊白输给宇文公子两个大美女”苏陌眉眼弯弯。
镇南王也笑。
苏陌乐滋滋地跟镇南王说着话。
“萤火虫这里也有”苏陌一指,回眸一笑。那眉眼间的笑意,能将石头也软去。
“哦?好我来帮你抓”镇南王笑道。当他跟苏陌在一块时,他的性子就跟以前一样爽朗。说做就做,镇南王一下从马上翻下。
“不要我也能抓”苏陌俏皮地一扬眉,从马背上翩翩腾起。以她的功力,有意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儿,只见衣袂翩翩,惊鸿若仙。镇南王笑看苏陌“显摆”。
“嘻嘻。”苏陌施展步法,穿梭月夜花间,流萤轻舞,苏陌在月下舞成了一个脚踏月光的仙子。隐隐间,若花仙降世,又似天女现身。
苏陌笑着跳着。镇南王靠着树桩坐着看。
清风偶尔送来花香。苏陌突然觉得,这才是现实,紧紧连接小时候那个紫色梦境的现实。什么入宫、什么节墨、什么天下统统才是虚幻不靠边的“幻梦”。
一舞尽,苏陌笑着看着镇南王。镇南王站起,伸出手。
小苏陌犹豫了一下,镇南王一笑,径自抓过苏陌的小手。小苏陌吓了一跳,可是镇南王却没有放开的意思。几年不见,镇南王容颜未变,却成熟稳重了不少。比起之前那个镇南王,他更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于是,月夜的草地里,两人携手而行。
苏陌笑着说着话儿,不时有流萤飞过。苏陌心想:“真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笑声洒落在草地上。
在他们身后不远的灌木林里,一组人偷偷潜近,几人拿出了吹管,目标竟是苏陌。不过老天爷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们还没吹,几根细针就穿透了他们的眉心。伤口极细,几乎没有血渗出,连苏陌都闻不到这被风一吹即散的血腥味。鬼琰如同魔煞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几具尸首之后。
不远处,晚风送来苏陌的笑声。
披风轻轻一甩。鬼琰消失在树影里。
“如果你知道你就要死了,你会做什么?”苏陌突然问镇南王。
镇南王笑着说:“那我一定会做自己爱做的事,还会为自己喜爱的人做点事。”
他说喜爱的人时,眼神无意地落在苏陌身上。而小苏陌则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眼神飘忽,不知道思绪落去了何方。镇南王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他不知道,刚刚划过天际的一颗流星,让苏陌想起了若无忌,然后又想起了自己一样难逃的宿命。
苏陌似懂非懂地想着镇南王的话。
镇南王看着发呆的苏陌。
“夜凉了,回去吧。”他说,抓起苏陌的两只小手,想用他的大手给苏陌一点温暖。
苏陌不言不语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怎么了?”镇南王感觉到小家伙心情的突然失落。
苏陌勉强一笑,道:“我累了。”
镇南王将苏陌抱起,小心地放在马上。自己只牵着马,并不共骑,一路踩着青草回去。
苏陌没说话,镇南王也没说话。
苏陌想得是生死须臾,花落花开,如今虽然美好,却免不了有分离的一天。
而镇南王想得却是:“我这是怎么了?苏陌不管怎么说都是皇兄的妃子。自然忌讳我握她的手。苏陌啊苏陌,你心中究竟有没有我?是不是在你心中,我不过就是你童年的一个大哥哥,甚至与宇文长卿那个傻蛋并无分别?你只不过是喜欢与我嬉闹而已对吗?难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在胡思乱想?可是苏陌,如果你对我毫无感觉,为何你要对我笑,你知不知道你一笑,我就想把你搂在怀里;若是你心中也有我,为何又能两年不理我,为何又要忌讳那些俗尘非议?”
两人所想的事不同,一路竟然完全无言。
待到帐篷前,两人即将左右分开。
跟小时候一样,鬼琰无声地在帐前等着。苏陌见他一笑。谁知,这一笑,却让镇南王心中不快。
确实,镇南王长苏陌九岁,鬼琰与苏陌的年龄更为相近。
这样一想,镇南王不由觉得心中没来由的难受。
眼见要和苏陌分别。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口中为何会冷冷冒出一句:“娘娘好好休息。”
顿时,一道霹雳炸响在苏陌的脑海里。
镇南王看见苏陌惊讶的眸子里一下就泛出了泪光,可是不知为何,他没有道歉的意思。相反,他一转身,进了自己的营帐。
帐外,苏陌扶着鬼琰的手臂,看着镇南王的帐篷,泪如珠下。
鬼琰一声不吭,俊脸生寒。
第二卷 44,恨千般,绕指缠,昙花开过不留憾
44,恨千般,绕指缠,昙花开过不留憾
鬼琰将苏陌扛进帐篷,二丫早已睡了。
于是鬼琰将苏陌放到床榻上。苏陌便抓着被子,缩在一个角落里,不知道是不是埋在被子里哭。
鬼琰转过身道:“等你睡着了,我再走。”很多年前,有那么一段时间,鬼琰就是这样陪在刚刚失去亲人的苏陌身边。只要想到他在,苏陌就会放心地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陌抽抽搭搭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鬼琰,你好像不爱笑了。”
鬼琰闭上眼道:“这些年发生了一些事。”
苏陌说:“鬼琰,你怎么了?”
鬼琰不答。
黑暗中的鬼琰,即使不戴面具也冷得可怕。
“鬼琰……。是不是因为上战场的原因?我知道你不喜欢杀人。可是我却要你陪在镇南王身边。”苏陌突然扯住鬼琰的披风。
“与你无关。”鬼琰冷冷说。
苏陌一听,眼泪再次跟走珠似的掉下来,呜咽道:“这是怎么了?你们都讨厌我吗?镇南王是这样,你也不理我。因为我是娘娘吗?”
鬼琰回头。
“怎么会这样。”苏陌索性拿了衣袖去抹眼睛,“我也不想当娘娘啊,是你们送我去的。还说会来接我。结果你们一个个都不理我了。”
苏陌这下反倒不哭了。擦完泪,只看着透过纱帐的一点烛光发呆。
烛光摇曳,蜡泪低垂。不管是怎么的蜡烛,最终都会燃尽。那是不是不管什么样的人,最后都会离开?纵使像若无忌那样的出尘绝世风华绝代,最终也逃不过一抔黄土,掩尽风流。“既然都会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还这么在乎他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