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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我我跟着阿珍阿珠说过她的坏话。会不会被割舌头?”一个小丫头小声嘀咕。
“难怪她那么爱干净,处处跟别人不一样。”
众太监行了礼,转过身来。这一转身,税丁们终于看清了他们身上的服侍,顿时吓得肝胆俱裂——这些太监穿得不是太监的品级服侍,而是带着踏火麒麟纹的。全天下都知道,当今天下让大小官员文风丧胆的神佑卫,穿的就是这一身这身衣裳,在短短几个月中,就俨然变成了无常的代名词。据说,因为神佑卫的出现,京城一片“安静”,当官的都不敢讲梦话。而如今,他们眼前赫然就站着十数名死神。
一瞬间,小苏陌那袭翩翩白衣成了最大的讽刺。
李公公慈祥地对目瞪口呆连下跪都忘了跪的“四爷”说:“啧啧,连皇上都不舍得惹我们娘娘生气,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四爷终于噗通一声跪下了。
他的仆从们早就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只求饶命。自从他们认出这些人的服饰后,就只恨自己爹妈没给自己生对好眼睛,早就该想到眼前的小孩不会是一般人。
而苏陌,此时第一次感到“强权”的力量。手中有一支得力的人马,就像是握着刀的死神。
“娘娘,您进去歇息,接下来的事交给老奴吧。”李公公慈祥的说。
苏陌意识到,接下来的事一定很残忍。但她不打算阻止。一则,她是小,可是她明白同情心应该用在人的身上,而不是畜生;二则,在李公公面前,她要装听话的乖宝宝。于是她点头,还不忘朝李公公露出一个卖乖的笑。然后偏头对族长说:“把那孩子救下。”
“诺。”族长发着抖说。
小苏陌重新拿起夜明珠,回到她的房里。窗户上映出她的一个侧影。
在她坐定的时候,窗外响起一声“啊”。小虾米张望了一眼,回头时脸都白了。“抽……抽肠子”
小苏陌点点头,将腿曲起来,靠在膝盖上。
外面的惨叫声预示着十八层地狱正在人间的上演。凌迟,挖心,碎骨,剥皮……,那些穿着踏火麒麟服的太监们熟练地在李公公面前展示着他们的技巧。
由于李公公的特别关照,四爷没死,他被挖了眼珠,割了舌头,刺穿耳朵,砍了手脚,然后被几名神佑卫“送”回了家。据说,紧接着神佑卫们就顺便“问候”了他全家。从此,苏陌在节墨期间,再无人敢上节墨征税。而节墨,也终于在沉寂了几十年后,头一次回到世人的话题里。虽然这一次出现,它带着血。
小苏陌的名声愈震,与之前的“仁德”、“美艳”、“凄婉”之名不同,这次的她似乎化身成了一个微服私访敢爱敢恨的包青天。大概是出于对贪官的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苏陌的做法是对的,甚至觉得四爷死得太“痛快”。为了让这“儿子”死得更“委婉”点,无数的说书人开始给四爷的死亡过程添枝加叶,详细到似乎他们亲眼所见。于是,苏陌惩“儿子”的故事,在百姓口中一步步地演化成另一个传奇。
不得不说,在被当官的压迫惯了的老百姓们看来,小苏陌的举动实在是大快人心。
只有少数保存了理智的人疑惑道:“杀人的是神佑卫。神佑卫不是皇上的人吗?怎么会变成娘娘的贴身侍卫?而且娘娘戴罪守陵,怎会有侍卫,上次不是说连随从都没有吗?”
无论如何,这样的理智阻挡不了需要发泄的老百姓。这个故事迅速在全国蔓延。所有参与编故事的说书人都知道,不管怎么编,有几条是肯定的:姓曹的官不是个好东西,那个儿仗爹势的四爷更不是东西,他们惹了娘娘,然后他们死了。
光“贪官死了”这一条,就够老百姓大呼爽的了,更何况死得那么“合乎人心”。
苏陌的名字再次传遍整个天下,连山野荒林也知道她的存在。可是,隐隐的,“杀贪官”这种事激发了受奴役的百姓们心中的某根弦,有一种“毒草”开始在某些人的心中疯狂滋长——原来,贪官是可以杀的原来,杀贪官是件这么大块人心的事
无数人在听这段故事时,开始渐渐把四爷想象成当地的某个“衙内”,而自己就恍惚变成了秦苏陌。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连皇城的“沉默”,也悄悄被这个“杀官”的故事打破……。
黑暗的大地原本辽阔寂静,最怕的是黑暗中突然见了火光,哪怕是星星之火。
而这些,小苏陌浑然不知。
那天晚上,李公公将皇上的赏赐给苏陌过目。满满一屋子华而不实的东西。让小家伙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好笑。
李公公说:“这又是一件功劳。——不过,接下来的事恐怕有些难办。”
苏陌好奇的看着李公公。
李公公说道:“要娘娘你帮忙促成一段好姻缘。”
小家伙一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心中却想:“他会安好心?肯定又是什么坏得掉渣的坏事。”
第二卷 22,箜篌起清商,涟漪惊鸳鸯
22,箜篌起清商,涟漪惊鸳鸯
小家伙等着听李公公的“好姻缘”。
只听李公公说:“你可知节墨属于齐地?”
苏陌点头。
“齐王子女众多,最疼的是云祺妃所生的第五女,名唤采薇,已经封为嘉和尊郡主。——这封号比您入宫前,仅低一个品级。只不过您是秦地之主,她只是个虚封号。”李公公说,“这位尊郡主,年芳十六,性格与众不同,齐王爱她如掌上明珠。追求她的王孙贵胄也不知有多少,可她喜欢的偏偏是一个无功无禄的傻书呆。”
苏陌听着有趣,道:“这个郡主不错,那我——可是要帮她?”
李公公悲天悯人地说:“那是当然。”
苏陌心想“这李公公到底安得是什么心?难道那个傻书呆是他的人?”
只听李公公说:“那书呆子屡试不中,经人指点,近日便会到这节墨来找娘娘毛遂自荐。因此,那嘉和尊郡主自然也会想法子跟来。娘娘只要撮合了她俩的好事,自然又是一段佳话。”
小苏陌装傻,拍手道:“我知道了”
李公公一笑道:“娘娘发此善心,齐王就算不愿意,恐怕也无可奈何。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听到这句,小苏陌总算是捕捉到一点李公公的“心思”。
“看样子,他想利用我去压齐王。”苏陌心中想。
“娘娘,不知道您还有什么要交待的,老奴回去好禀报皇上。娘娘在这受苦,老奴已经叫手下好生交待这些村人照顾娘娘了。地方官上,老奴自会安排娘娘的供给。只怕老奴年老,有顾虑不周的地方,让娘娘受了委屈。”李公公笑着说。
苏陌摇头。
李公公进一步提醒苏陌,道:“娘娘,老奴的意思是,您要不要给皇上捎句话什么的?写封信要老奴带回去也行。”
苏陌仍是摇头。
李公公见苏陌在这方面实在木得可以,只好直接说:“娘娘,多少常写写信,皇上想着您哪这样奴才也好帮您说说话”
话说到这份上,苏陌才醒悟过来。原来李公公是叫自己跟皇上保持联系。可是写什么好呢?苏陌并没有给那个人写信的意思,一想到他,苏陌就会想到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断脚,就会想起那个冰冷的雪夜。
小苏陌想了想,道:“没有写信的东西——嗯,送颗香珠给他行吗?”
李公公笑道:“当然行。”
是啊,当然行,有李公公这样的能人在,小苏陌哪怕是随便送块泥巴,李公公也能把这说成是用相思泪搅和成的泥巴。别人或许会觉得肉麻,但是那个喜好写字画画的皇上,还就是最吃这一套。
苏陌在扫青的柜子里随便拿了一颗麝香檀木珠,道:“麻烦公公了。”
公公想了想道:“娘娘,不久之后,那书呆来了,您可以留下他做您的教习。也好学习读书写字。”
苏陌连忙应下。心中却对那个书呆子更加起疑。
苏陌笑问:“对了公公,还不知道那个书呆子叫什么呢?”
“名叫张远山,字意得。”李公公拿了珠子,交待了些事,便走了。
而那些神佑卫,直到第二天才走。他们走时,小心翼翼地帮苏陌冲干净了门前青石板上的血。尽管如此,苏陌仍然在角落里看见了碎肉。
宇文谨等人直到神佑卫们走尽才出来。苏陌将尊郡主一事告诉宇文谨。宇文谨冷笑道:“李公公可真没安好心。”
“怎么?”
“北齐与北匈奴接壤。是我朝北方门户。如今镇守这齐地北方的将军名叫欧阳鹰。他的儿子中有个参军叫做欧阳小一。乃是如今北齐第一能用得上的人。这个欧阳小一,今年已经是二十四岁,尚未婚配。就因为他八岁时他爹跟齐王订了娃娃亲——定的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