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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孽啊,造孽啊”族长捶着胸,反复说着这一句话。
一个汉子说:“这会,小虾米是不是发病了。”
众人沉默,只有小虾米的娘在捧着心跪在地上对着石台阶干嚎。大鱼叔无声地站在一旁。
“二丫以前发过尸瘟烧,上次烧成了傻子,结果还是没躲过尸瘟,难道真是命里的劫数?”
“哎,还有那个苏陌,千里迢迢跑到这来送死,那才叫劫数呢。也不知道是真没吃老鼠肉,还是男孩们维护她。不管是不是,现在都该沾上了。”
“听说海大跟丰年半个月前还为苏陌偷偷打过架。”一个大人说。他看着海大丰年的火堆说。
“怎么了?”
“好像是丰年想偷看苏陌洗澡,海大不依,就揍了丰年。”一个大人说。谁没个年少的时候,有些大人闻言一笑,却紧接着抹去掉落腮边的眼泪。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海大丰年的嬉闹声,可是这几个节墨的孩子,不会再在节墨的石巷里奔跑玩闹。
“若是有饭吃,这几个孩子就不会白白送了命了。”有人哽咽说。
“节墨太苦了。”
多年对这片土地的不满终于爆发了出来,村人们哭诉着,眼泪和悲伤最后汇成了愤怒的江流,不知是谁带头,村民们三三俩俩地跪了下来。
“各位族老,移村吧”村民说。安土重迁的老百姓再也忍受不了节墨的贫瘠。
族老看着山外的茫茫夜色,道:“移村?去哪里?哪里可以容下我们?祖宗留下来的地,我不想死后愧对……。”
“族老,你想看我们都饿死吗”一村民说,“离开这被诅咒的鬼地方,我们随便找个山林。开荒,种地,打猎,抓鱼……我们这些人养活自己不是难事”
“是啊,没房子我们可以自己搭。到哪里不是住啊,总比在这没得吃没得喝的地方好”
“还要没有税官。”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完,火把在风中猎猎作响。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族长和几位族老一言不发。
“轰”地一声,焚烧海大等人的柴火堆发出一声响。似乎在提醒众人,这些孩子们死得可惜。族长终于做出了决心,噗通跪到地上,老泪纵横道:“列祖列宗在上,三宝有负列祖列宗的重托,三宝要带着族人离开节墨了请你们保佑节墨人,要罚就罚我吧”说完,族长在青石板上重重地磕了九个头。族老们见状,都磕头。有人拿过来了香,那本应该是给海大等人送行了。族长把香插在石阶前。道:“各位族人,节墨是生养我们的地方,如今山神爷海龙王都不再眷顾这了,咱们不能跟天斗,我们美人带一抔节墨的土走。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住下节墨的孩子再不能活活饿死再不能得尸瘟了”
村民点头。
族老又说:“走前,咱们给这几个孩子立个墓碑。”
一块木板传过来,族老拿着漆砂笔,在墓碑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字,最后三字是“秦苏陌”……。
第二天,苏陌被傻二丫摇醒。傻二丫看上去有什么事要告诉她。“怎么了?”苏陌揉揉眼睛问。她环顾四周,意识到自己睡在地上。难道是被二丫踢下来了吗?清晨的阳光已经照进了这个屋子,灰尘在阳光投射的光柱里起舞翩跹。
“虾嘎很烫。”傻二丫说。虾嘎就是小虾米的别称。
苏陌爬上床,只见小虾米脸上泛着红,一个劲发抖,似乎极冷。他脸上身上脖子上的红疙瘩在白天看来格外分明,虽然不至于腐烂,却鼓鼓囊囊似乎随时会被脓浆涨破,活像是一只人形的癞蛤蟆,令人心生畏惧。苏陌注意到,小虾米脸上有好几道血痕,那应该是他自己挖的。想到这,苏陌庆幸自己昨晚太累忘了给他送去手上的绑绳,否则还不知道他会抓成什么样。不过她也庆幸,虾米是活着,而不是像海大丰年他们那样变成一堆烂肉。“虾嘎,虾嘎。”傻二丫唤着小虾米的小名。小虾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苏陌这才发现小虾米的眼白部分泛着黄,布满血丝。小虾米哽咽着说,“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小苏陌不知道如何回答。
“苏陌,二丫,我想我娘。我娘她老把好东西给我吃。娘,娘……。”小虾米无助地呼唤着娘亲。是不是每个孩子到了危险的时候,首先想到的都是自己的母亲呢?
苏陌虽然害怕小虾米身上的红蛇疙瘩,但她毕竟是个孩子,心里纠结一会,最终想着:“是朋友。”,仍鼓起勇气伸出手去摸了摸小虾米的额头。果真烫得吓人,烫得连苏陌都知道虾米一定是在发烧。
“难受。”小虾米喃喃说。
“阿爸说发烧会变成傻子的。”傻二丫很紧张的说。可怜她不知道她阿爸说的就是她。
“扫青有药,没有药了,就会变傻子。”傻二丫还在说。
小苏陌急了,道:“可是没有药怎么办啊?”
傻二丫说:“阿爸说没有药怎么办啊,婶娘就说用冷水敷。命大的就好了。我说不要用冷水敷,冷水好冷啊好冷啊可是没人听我的。”傻二丫似乎在说自己记忆里的事。小苏陌到现在真的相信傻二丫在变成傻子前一定很聪明。至少以苏陌的记忆力就绝对记不住那么久远的对话。
“那我们也去找冷水敷。”小苏陌道。
“不要,冷。”傻二丫坚决地说。看样子,当年的冷敷让傻二丫印象深刻。
“不是给你敷——你是大夫,你要给病人敷。”小苏陌哄着傻二丫。
果然,傻二丫一听自己是大夫,马上高兴起来。来了兴致,屁颠颠地背着苏陌打开门去后院打水。
小虾米在床上说:“苏陌,香味……香味……。”可惜他的话没人听见。傻二丫和苏陌已经去了后院。
小苏陌记得昨晚有看见井。事实上她看得不错,的确有口井。可是她没想到井水是被青石板封死的。这青石板应该就是修造石梯的石板,厚重无比。傻二丫使了吃奶的力气也不能动它分毫。
“怎么办?”苏陌自己问自己。
“对了,不是还有一间角屋吗?说不定那边房子里的井没有被封上”苏陌眼睛一亮。傻二丫忙和苏陌一起到了右边的角屋。
两个角屋几乎一模一样,苏陌越发相信这边有水。门打开,苏陌和傻二丫都傻了眼。同样是石头屋子,这个屋子乱得简直就跟被山贼土匪洗劫过一样。石头架子上的柜子大半都被打开,更多的是被人摔在地上。苏陌闻见这个屋子里有浓郁的香气,傻二丫带着她走了两步她就发现了原因——原来柜子里装着许多香料。有她认识的沉香珠子檀香木,也有她根本不认识的。这些香料或被打开,或散落在地上,难怪整个房间异香扑鼻。
“祭祀需要这么多香料吗?”小苏陌好歹接触过些礼仪规矩,没哪个祭祀需要如此多的香料才对,又不是开香料铺子。不由心中起疑。
“难怪这两间房都是石头的,是防潮吗?”苏陌心想。
她俩走到后院,却发现这边的后院里只堆着些瓶子,根本没有井。想想也是,在山上打一口井都不容易,怎么可能那么巧,刚好打两口。
看到没有井,小苏陌愣了。更糟糕地是,她似乎口渴了。
“我饿。”傻二丫说。
小苏陌突然意识到,这个地方不但没有水,还没有食物。
第二卷 16,前缘渐清雾缭绕,后势弦发水青灵
16,前缘渐清雾缭绕,后势弦发水青灵
现在的山上,一个傻子,一个脚不能动的瘫子,还有一个生死未卜的孩子。这三个人面临的状况是:无水无粮。
小苏陌环顾四周,没有取水的地方。“我们回去搬开石板吧。”苏陌强装笑靥对傻二丫说。她开始担心食物的问题。
傻二丫背着苏陌回到左侧小屋。经过路口时,苏陌看见平台边围绕的灌木上的叶子油绿油绿。正值夏暮秋初,油绿的叶子包含着水分,在清晨的雾气中散发着树叶特有的清香,煞是惹人口水。苏陌吞了一口口水,又想:“不能吃,万一这个也有尸毒怎么办?”
一股薄雾,在傻二丫的脚下游移。苏陌突然闻到一股几乎淡得闻不到的香味,这香味让她吓了一跳,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这香味是从雾里发散出来的。
“二丫,没事吧?”苏陌问。
二丫愣愣地偏转头,嘟囔道:“肚子饿。”
“你有闻到香味吗?”苏陌问。
“你身上的香味真好闻。”二丫笑嘻嘻地说。
苏陌下意识地嗅嗅自己的胳膊。好像是比往常浓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到屋子里,小虾米在床上一动不动。苏陌心中一惊,“他不会是死了吧?”苏陌忙要二丫把她背到床边,放在床上。二丫突然道:“怎么有人哭啊。”苏陌没在意,苏陌碰了碰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