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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安青灵道:“那岂不是二皇子有可能……?”
“嘘咱们做奴才的,看得到个风向就够了,接下来的事可得自己琢磨。主子的心意,谁知道呢?你看德妃娘娘,先前在宫中是那样的人物,还是大皇子的亲娘。也还不死说抓就抓,到现在说什么的都有,就是不见活人。”
宫里的事,一传一个咋呼。素云心中揣度:皇上的帐篷离左右随帐都有距离,训斥皇子声音也不会太大,没道理随帐里的人会听见。小银子这段话八成是有真有假,并非完全亲耳听闻,多有宫人的猜测议论在内。不过,雨苓之事肯定动摇大皇子在皇上心中地位。皇上多疑,如此一来,不愿意将铁衣营交给大皇子也是必然。这么说来,苏陌倒是捡了个接手铁衣营的大好机会。
想到这,素云便去看苏陌。苏陌和五郎在不远处说话,两人都没去听旁人的言语。只顾着自己说话。说了一会,两人嘻嘻哈哈地朝马厩去了。
素云看着五郎和苏陌的身影,只想:“若是没有皇上,没有这险恶的是是非非,他们应该在太平港长大。五郎不会空守着这一生都跨不过去的相思,苏陌也不会经历这么多风雨。若是有一天,五郎下定决心带苏陌走,苏陌可否还会牵挂秦地?”
若是三生石畔的缱绻前缘,又为何有这么多羁绊挂牵。
第二卷 61,半夏流萤说远志,紫苏月下千里明
61,半夏流萤说远志,紫苏月下千里明
正值盛夏,天穹倒盖,星光满斗,晚风清凉,远近虫声高低浅唱。
苏陌五郎小老头等人已经找了块干净地方燃起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在星空下跳跃,火星隐闪。甜香隐隐,夏虫虽多,却无一靠近。
“我的个乖乖,鱼不是这样烤的看小老头来烤算你们有口福了”老刘头笑眯眯地拿过苏陌手中的鱼。“看小老头出绝招”小老头拿出一个酒葫芦来,“这个可是好东西啊有了这宝贝,鱼就不会腥,香得人流口水哟”小老头喊了口酒,将酒喷在鱼肉上。又乐滋滋地拿了香草罐过来,道:“火要旺三旺,盐巴酱汁抹三抹,烤到两面金黄的时候取下来,哪怕不加其它的东西,我的个小乖乖,也是好吃得不得了啊”
“我要加蜂蜜”苏陌捧着那蜂蜜罐子半天了。
“随便加随便加”小老头将鱼弄好,“你吃你的鱼虾贝壳,小老头可看中了那只大肥鸡”众人笑。因为苏陌只吃海鲜,所以素云吩咐人拿来的东西里除了一般的鸡翅牛肉里脊,也免不了鱼虾。御膳房的人细心,还特意连着肉、作料送上了一篮子洗净的水果。
小银子和小包子两个小太监一边聊天一边将蚌肉串了好几长串,拿在手中细细烤。准备待会用来讨好苏陌。身为太监,怎么能放过这么大好的机会。却不知小苏陌正眯着眼偷偷瞄五郎手中开始烤得冒油的的肥鹌鹑,口水直往肚子里咽。
“这倒好,多少吃点东西。”金安和青灵也在,两人一边烤着肉一边偷偷含笑议论道。她们也知道苏陌平日里难得好好吃顿饭。幸亏这几个月来,一则素云督促得严,二则去铁衣营读书写字射箭费了不少体力,苏陌的食量才稍微大了些。反倒折腾得御厨们烹制海鲜河味的水平不断上升,变了法的出新花样。可惜不管多好多新奇的菜式,苏陌一开始有兴趣,吃不到十几二十口,就筷子一放说:“吃饱了。”正是长个子的年龄,苏陌莲花拔尖似的长,脸蛋一天比一天漂亮水灵,却也显得愈发清瘦。和她同龄的公主郡主都是圆圆胖胖的,一个比一个壮实富态,只有她,清秀得令人心疼。
一群人坐在篝火旁,说说笑笑,好不快活。苏陌带了素云青灵金安小包子四人,王韵致带了小银子,小老头也邀请了一个“酒友”。这位酒友是位高壮的大汉,不怎么说话,就烤肉吃花生喝酒。但是他的目光不时从苏陌身上扫过。
苏陌早说了“自己人,不拘礼。”大家也就嘻嘻哈哈,说了几句话后就完全放松下来,热闹非常。不一会,小包子被小银子骗得说错了话,在青灵和金安的怂恿下,不得不当着众人的面唱歌。偏偏小包子唱曲儿还跑调,乐得小银子坐在地上跺脚大笑,直呼肚子疼。
苏陌和五郎时而说会话,时而看会小灯笼,说得开心时两人哈哈大笑。火光映着五郎的脸,将他日渐帅气的脸庞晕染上一层金红的光。
“吃吗?”五郎早就注意到苏陌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他手中的鹌鹑。她一说,苏陌顿时眉开眼笑,马上回答:“吃”
五郎待鹌鹑凉了点,撕下一条腿递给她。苏陌喜不自禁,口中还说:“那我的鱼分你一腿。”
“你那是草鱼,不是鱿鱼。哪来的腿?喂喂喂,不带这么骗人的”五郎乐了。
“那就分你一半。”苏陌边说边咬了口外焦里嫩的鹌鹑腿,香喷喷冒着油。俗话说吃了人的嘴软,苏陌开始笑嘻嘻地夸赞五郎,“五郎,你烤得真好吃,简直可以当御厨了”
“我不当御厨,我有想做的事。”五郎道。
“你想当什么?”苏陌问,“御医吗?”
五郎偏头,看着她篝火下明艳的脸庞,五郎朝她一笑。回过头,看着跳动的火焰道:“以前我不知道我想当什么,不过宇文公子让我开始明白,男儿在世,应当有所作为。”
他没注意,当他说宇文公子时。不远处的“酒友”大汉,停下了酒壶。
五郎还在说:“御医也好,御史也罢,不管做什么,人生不过百年,韶华转瞬,要活得轰轰烈烈才不算白来——就像这篝火。”五郎的手指向那熊熊燃烧噼啪作响的火焰。
不知为何,苏陌觉得此刻的五郎非常英气。
“那……算是活出自己吗?”苏陌问。心中想:最近大家怎么都在想这个问题?
“当然活得痛快舒坦,一展心中抱负,等到离开的那天无怨无悔,也不算枉来了这世间一次。”五郎肯定地说。他黑亮的眸子闪闪发光。
“年轻人,喝酒”小老头的酒友突然朝王韵致说。
王韵致也爽快,仰首道:“好”起身走过去,“干”两人一饮而尽,相视而笑。
苏陌转头看素云。
素云平常话也不多,但是今晚特别安静。所有人都在玩闹,只有她安安静静地添柴加火翻动烤物。安静得似乎想要自己消失在空气里。
不知道为何,苏陌总觉得素云姐有心事。
“素云姐?”苏陌轻叫。
素云没有反应。
“素云姐”苏陌提高了音量。
素云吓了一跳,手中的竹签带着鸡腿掉在火里。素云迷迷糊糊地就要去捡。苏陌眼疾手快,连忙拦住她,“会烫着的”
素云这才好像醒了过来。擦擦脸道:“是哦。……我刚出神了。没事,再去烤一个。”
苏陌看着素云擦着脸走开,心中好生奇怪。
“一天之类掉两回东西?”这不是细心素云的风格。苏陌看见素云走得远些,仍在用袖子擦脸。“刚才烟熏到眼睛了吗?”苏陌心中不解。
“素云姐”苏陌站起身超素云走过去。没想到素云反倒退开几步,苏陌益发不解。
“我眼睛不舒服……风大,我回去拿条披帛来。”素云言毕,深恐苏陌看见一般,急急地走了。
“怎么回事?”苏陌不解。连五郎也发觉了他姐姐的异常,走过来道:“我姐她怎么了?”
苏陌摇头。
“我姐什么都好,就是不管受了什么罪都不肯说,只会自己去解决。念书也好,学琴也好,都是熬过去了才告诉别人。有时候有些事情她根本就解决不了,也逞强扛着。”五郎说,“小时候,她跟着我们兄弟几个在家中念书。有个洋人的孩子总是用长针捅她,那个洋人孩子跟我三哥关系还不错,家里地位也高,因此姐就一直忍着不说。后来,那个洋人孩子变得益发过分,在我姐的衣裳里放蚂蚁,又将苍耳揉进我姐的长头发里。我姐仍是不跟我们说,只会私底下自己去找那洋人孩子谈判。呵呵,还颇有点女中关云长单刀赴会的意思。但是结果是什么呢,是我姐逼自己练好了一口英吉利话,那洋人孩子却死不听劝一如既往地欺负她。姐姐还是天真地以为她能解决。她心眼好,总是顾忌这顾忌那。不想把事情闹大,又太为我们着想,生怕我哥和我因为她而得罪别人。直到有一天我娘来问我知不知道姐姐身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我们才知道姐姐被欺负。那天晚上,我和三哥翻墙爬到那人住的使馆,狠狠地将那洋人孩子教训了一顿。从此以后,那洋人孩子才安分,看见我姐就跟老鼠看见猫一样。而我姐,恐怕现在还蒙在鼓里,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