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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大家伙儿都开始画了。书颜也取了墨笔。心中想了想自己该是个什么摸样。便随意下了笔。
端坐上首地画楼公子将学生们地动作一一看在了眼里。最后停在许书颜地身上。见她神色怅惘。脸色也略显得有些苍白。觉得不妥。便对着盈袖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你去问问四姑娘。看她身子如何。若是有些受不住了便去二楼休息休息。我会额外给她时间作画地。”
“大哥。这不好吧。”盈袖眨眨黑杏儿般地大眼。露出一丝笑意。悄声道:“您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胡说什么!”画楼轻声叱了。想想盈袖说地也对。又看了看许书颜地情况。发现她已经开始埋头作画。并未有什么不妥。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会偶尔抬头查看一下她地情况。要是发现她身子受不住了。马上让她休息便好。
一边地盈袖看在眼里。总觉得画楼态度古怪。再看看许书颜。一袭素衣静静作画。心里倒觉着两人挺般配。不由得暗自笑了起来。
一个时辰很快便过去了。盈袖看着香灰一落。便朗声叫了“停”。小姐们也受规矩。齐齐放下了墨笔。每人手里都取了把巴掌大地蔑扇在手。轻轻扇着将画纸弄干。
收了画,画楼公子便让大家都散学了,让盈袖抱着画作上楼,准备逐一仔细品评,好选出三位能一并跟去参加茶会的佼佼者。
一一掠过小姐们的画作,画楼一直都面无表情,盈袖倒是在旁边说个不停:“这些小姐们也真是,若都像这小像里的模样,岂不是个个都乃仙女下凡!”
扬起唇角,画楼摇了摇头:“旁人总以为丹青描绘力求形似,可神似才是人像的精髓所在……”正说这话,手中缓缓抽出了一张画像,画楼竟看得有些楞了,一时间忘记继续说话下去。
不似其余画作那般花团锦簇,五颜六色,那只是一张淡墨染就的女子画像。
不过几笔的勾勒,却将五官轮廓描绘得异常深刻。一双水眸晕出两点墨迹,竟极为有神。整张画都是深深浅浅的墨色痕迹,只是在唇上有着一点极淡的朱砂痕迹,其余全无一点颜色,却偏偏让人觉得生动无比,将那女子的一颦一笑都勾勒地跃然纸上。
“这……才是真正的神似吧……”一旁的盈袖也几乎呆住了,好半晌喃喃地说出了这句话,打破了屋中的沉默。
“她总是这样,表面上看起来柔弱纤细,其实内里蕴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坚毅和隐忍。”画楼也淡淡地接了话,却很小声,不只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盈袖听。
“许书颜真不愧是丹青妙手许之山的女儿,我敢打赌,她画这样一幅小像,最多花不了一炷香的时间!”盈袖看了角落的落款,“书颜笔”三个字也是隽秀大气,不由得啧啧直夸了起来。
画楼也随着点点头,眉眼间泛起了一丝久违的笑意:“我这个教习师傅在她面前也觉得惭愧啊,改日真要再仔细请教请教。”
“大哥,你何时变得如此谦虚了?”盈袖忍不住打趣儿道:“要是外面的人知道,本朝一代丹青大家画楼公子竟被一个女子的小像给深深折服,不晓得该嘲笑你呢,还是该佩服你呢?”
“哪管他人什么看法,一个人也不可能总为人师的。”随意答了,画楼的眼却有些挪不开了,只觉得小像上的那个许书颜眼中仿佛藏了许多负累,颇有些苍凉的意味,也有着不属于她那个年纪身份女子该有的沉重。
章四十五 闺心
丹青院散了学,许书颜与祁玉悠又携手出了书坊。
先前就瞧着祁玉悠神色有些不妥,原本白玉似的脸颊上总有着两朵淡淡红晕,本想问问怎么回事,奈何四周好些个小姐们过来打招呼,许书颜也就没多说什么,等两人的乘的轿子都回了锦上园才寻得个空挡。
碧湖边的道场还在做着,好些个小道士跑进跑出,神色肃穆。书颜见祁玉悠所居的晓静苑离得此处也不远,难免有些吵扰吵嚷了,便柔声央请:“妹子昨日搬去梅子林,还没来得收拾出来让三姐姐过去坐坐,如今得空,不如去吃口茶,等丫鬟们布了膳我再亲自送你回来,可好?”
看着碧湖边烟熏火燎的“热闹”的景况,虽说是为了自己生母祭奠,祁玉悠也有些疲了,点点头,吩咐随行的水潋回自己所居的晓静苑取件披肩遮风,这才一并去了梅子林做客。
梅园里静幽幽的,几个丫鬟婆子趁着表姑娘们都出去,便一人摆了一把小凳在庭院里吃茶说话,内容无非是新来的四姑娘怎么着,表姑娘们怎么着。说得正热闹,众人都听见了响动,看到竟是鲜少过来的三姑娘,纷纷起身相迎,齐齐磕头问礼。
“起来吧。”叫了起,祁玉悠抬眼看了看梅院,知道此处简陋,条件环境不比拢烟阁,蹙了蹙眉,抱歉道:“书颜,委屈你了。”
“不过几日功夫,哪里说得上委屈呢。”书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想自己和黄杏儿她们有什么区别,都是外来的表姑娘,她们受的,自己难道就受不得?但心里如此想,面上却只能保持着谦和的微笑:“杏姑娘她们常年居于此地,想来才是委屈了吧。”
“她们一个个待不了多久都会配出去的,暂时委屈,以后都是做管家娘子的。”祁玉悠口中倒是有些羡慕的样子,或许是想起了自己将来归宿,不觉眉宇间又浮上了愁色。
许书颜不想让丫鬟婆子们看出祁玉悠的不妥,一手挽了她直直往冬院走去,并吩咐翠袖走前头,好让丫鬟们先收拾打扫,烧水烹茶,款待客人。
不过片刻,祁玉悠倒也恢复了如常的神色,随着许书颜步入冬院,抬眼环视了一圈,点了点头:“这里倒也清静。”
“三姐姐,这梅子林四处都清净着呢,也多谢大姐让我过来暂住。”书颜亲自将丫鬟奉茶的茶递给祁玉悠:“若不是因为我,也不会让碧湖那样闹腾,幸苦姐妹们了。”
“千万别这样说。母亲肯回来看我们。也是做儿女地福气。”祁玉悠放下茶。有些认真地看着许书颜:“只是这处有她们几个在。怕是也清净不了多少。要是黄杏儿她们欺负了你。千万别闷着。告诉我或者大姐。不然让你来晓静苑暂住几日也是可以地。”话音刚落就瞥见一旁立着服侍地水莪。见她面上赫然有个淡淡地五指印痕。不由得问:“书颜。你可从来不是像会严厉教训丫头地人。水莪这是被谁打地?”
“回三姑娘地话。是杏姑娘。”水月见祁玉悠问起。赶忙上前替她答了。
“这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祁玉悠虽然不太待见水莪。可毕竟她是许书颜地人。刚来第一日就被黄杏儿给教训。心里想这到底是什么事儿!
“表姑娘们我都不太熟悉。互相之间也不干预。哪里说得上欺负呢。”书颜摇了摇头:“不过是因为水莪出言顶撞了绣姑娘。杏姑娘才出手地。”
“你忘了她们弃你撵子地事儿啦!”祁玉悠觉着许书颜实在太过柔顺。不由得提高了声量:“她们几个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除了若彤还没长大。是个小姑娘。黄杏儿和姚文绣都不是好相处地。本来她们出身也不高。巴着姨娘们才得了进府地机会。若是真当自己是个主子。岂不是太不要脸了。”
许书颜明白祁玉悠地意思。她本来就讨厌那些个姨娘。偏偏三个表姑娘都是姨娘带过来地。自然心里不会喜欢。想到此。只好岔开了话头子。示意水莪水月都退下去。这才又取了水壶替祁玉悠掺茶:“姐姐。我们不说这些。今日在丹青院看您作画认真地样子。不知道是把自己描成天仙下凡了呢。还是神女降世了呢?”说着有意掩口笑了起来。与祁玉悠打趣儿。
“好个书颜,变着法子编派姐姐我呢!”祁玉悠面上一羞,佯装怒意地掐了两下许书颜的胳膊,嗔道:“倒是你,先前瞧着久久不曾下笔,后来不过草草勾勒便交稿了事,也不知你心思有没有放在作画上面。”
“三姐姐,您的心思倒是满满当当都在作画上面了呢。”书颜喝了口茶,似笑非笑地瞧着祁玉悠,觉得她一颗芳心竟都暗许在了画楼公子的身上,颇有些不解。
“一年就这一次茶会,自然要争取。”祁玉悠不愿多言自己的心事儿,看着边桌上放着的绣品,起身过去,拿了那个还没完成的荷包在手,反复的看了,点头道:“你这花样倒也别致,葱葱翠翠都是绿叶,海棠花却是个骨朵儿,但衬着一片绿,倒愈发显得娇艳欲滴含苞待放了呢。”
“人人都绣的海棠花儿,所以寻着法子着别出心裁罢了。”书颜也上了跟前:“姐姐看看,若是针脚不好的地方,给我提点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