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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郡主,王爷已经在湖心小筑候着了,请您过去。”正说着,那名唤连枝的宫女就来了,一身鹅黄宫装,衬着身量高挑,模样也生得乖巧,一双杏眼儿黑白分明。许书颜在几个宫女里最满意的就是她了,想着等比翼送回去,就提了她和挽歌一起贴身伺候自己。
“走吧,我已经准备好了。”书颜提起裙角,露出窄窄金莲,油绿挑银丝儿的绣鞋也是宫里新制的,正好合衬今日装扮。
画楼立于湖心小筑之上,绕过挡风高屏,放眼看着一(切,身影)映在水面,表情有些蓦然安静。
许书颜住进府邸已经是第三天了,这三天来,画楼均是深夜回来睡下,一早便入宫帮着皇帝处理政务,有意无意的,好像在避开和许书颜的见面。
摇头,浮起一丝苦笑在唇边,夜风拂过脸庞,虽有些冷冷的,却正好能浇熄心中对许书颜的淡淡念想。
也不知站了多久,画楼听见身后比翼通报,说是郡主来了,这才撩起纱幔回到温暖如春的小筑之中。
纱幔微动,一个碧色身影款款而来,此时的许书颜在画楼看来,少了当初的羞涩温婉,多了几分娴雅高贵,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愈发有种让人无法挪开眼的淡薄静谧之美。
“你们退下吧。”对这一旁的比翼等人吩咐了一声,画楼扬起润润笑意,朝许书颜迎了上去。
“郡主,奴婢留下来给您和王爷布菜。”比翼向几个宫女点点头,示意她们先退下。
“你也退下吧,本王单独和郡主说话。”画楼却挥挥手,拒绝了比翼。
“那奴婢在外面候着,王爷和郡主有什么吩咐就喊奴婢一声。”比翼虽然不太愿意离开,却也只好屈身退下了。
“王爷”
“叫我公子好了,这儿没有外人。”画楼一笑,仍旧是原先许书颜所熟悉那种表情:“或者,你现在是我的义妹,称呼一声大哥也不为过吧。”提了选了一壶金华酒,给许书颜和自己斟上,眨眨眼,画楼竟开起了玩笑。
原本心中有些隔阂,随着他一笑,许书颜倒也释然了:“大哥也对,你我先是挚友才是义兄妹,如此称呼,倒也舒服些。”
“书颜,你来了三日,我都被父皇召入宫中商议国事,若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这一杯,就算自罚!”说着拿起满满酒盏,竟一饮而尽。
许书颜似乎看出他的笑容下似乎隐藏了些什么,关切地问:“你怎么了,可是有心事?”
“你觉得呢?”画楼又将酒盏斟满,这次却没有一饮而尽,只是一口一口地浅酌着,没多久,也是一杯见底了。
许书颜想起今日要问问比翼的事儿,便随意玩笑道:“若是国事,恕我这个义妹无法帮你分忧,若是儿女情事,身为妹子,倒可以帮衬一二。”
画楼抬眼看着端坐对面的许书颜,一双清眸被昏黄的火烛映得熠熠有神,心下一动,脱口而出:“什么儿女情事?”
许书颜没有发现画楼的异样,也将金华酒小心地饮了些,觉得入口醇厚毫无辛辣,点点头,放下酒盏道:“不就是你派给我的那个大宫女比翼么,我问过她,说原本是伺候在你身边的人。我也问过她的意思了,明儿个就把人给你送回去。”
画楼脸色一僵,原本的笑意渐渐褪了下去,一只手紧握着酒盏,一只手则藏在袖口里握成了拳头,半晌才缓缓道:“随你的意思就好。”
“那明儿个我便打发她回去。”没费什么周折,许书颜心头轻松,又将半杯酒饮了下去,丝毫未发觉画楼脸色的异样。
章二百零四 宿醉
夜凉,湖心小筑内却芬芳氤氲,满室温暖。
画楼虽然对许书颜误会自己和比翼有些许的不快,却一直按住没有表现出来,更没有解释什么,只和她聊着各种话题,饮下了不少金华酒。此时看着对面人儿粉颊微红,眼眸迷蒙,似乎略有醉态,不由得勾起唇角:“书颜,你醉了。”
或许是自从画楼离开,许书颜再也没有如此何人畅谈。再加上前日里担忧与祁渊的婚事,心情一直都有些沉重。现在万事趋于稳妥,心境变得愉悦了不少,杯中薄酒一盏接着一盏,不过半个时辰过去,脸色已变得茵茵如霞,眉宇间浮着淡淡的笑意:“其实能醉过去,也是件美事儿。”
画楼听出了许书颜话中深意,放下酒盏,抬眼看着她:“怎么,你和祁渊几乎已经如愿,却还有什么烦恼之事么?”
许书颜原本不想说,可看着画楼,总觉得不想隐瞒什么,无奈道:“以前我不知道,他竟是个香馍馍呢,如今我离开了,柳如烟召了三个表姑娘进府,眼看是要给自己留后路的。”
“你信他么?”画楼的嗓音略有些低沉。
“信他人,不如信自己。”书颜莞尔,摆摆手:“把一切寄托在别人身上,是最不稳妥的事儿。与其去怀疑祁渊的真心和长情,不如相信自己识人的眼光。至少在我是心里,是绝不会轻易否定他对我的真心。这也是我对他的尊重”长舒了口气,书颜复又起唇,喃喃道:“至于将来结果如何,恐怕谁也愿去多想,一切自有定数,岂是你我能左右的。”
“你知道么,有时候你的想法总会让我觉得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画楼笑笑,朗声如润:“你和别的女子不一样,你总是坚持自己的想法,然后坚定地去面对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终身大事,也绝不妥协服软,这样的你,总让人想要探究。”
话到最后,画楼的声音已经变得极为低沉,书颜也没能听清,凑了过去,脸上带着酒意含糊的:“什么?”
“没什么,你醉了,早些休息吧。明日父皇设宴,也让我带着你去参加。”画楼忍住心中隐隐冲动和微微的刺痛感,起身来,见许书颜欲起身而无力,无奈得伸手将她扶起:“能走么?我让宫女送你。”
“能。”话音未落,书颜已经腿软的不行,差些跌回坐榻,却被画楼一把揽住腰肢。
只觉后背传来温热的触感,书颜酒已经醒了一大半,赶紧上前一步和身后之人保持住距离,这才回头朝画楼抱歉一笑:“对不起,不胜酒力还喝这么多,让你笑话了。”
“你我义兄妹,就算喝个烂醉,又有什么好笑话的。”画楼觉得身前一空,似乎缺失了些什么。看着许书颜毫无防备的笑意,终究还是开口喊道:“比翼,进来扶郡主回去休息。”
在小筑外一直候着的比翼一听见画楼召唤,赶紧提步而进,见许书颜面颊微红,唇边带笑,步子虚浮,赶紧抖开手中的雀兰披袍拢在她肩头:“郡主小心些。”
“回去喂些解救酸汤给郡主,好生照看,她未曾这样醉过,怕明日一早起来会头疼。”画楼又嘱咐了两句。
比翼回头望着自己心仪的主子,那是从未有过的柔情和关切,目光沉沉落在郡主身上,一时间,她有些不明白了,如此表情和眼神,到底是一个男人在关心一个女人,还是义兄在关心义妹?
只是答案却并非是她这个奴婢能去寻求的,只比翼好掩住心头的疑惑,福了一礼便带着许书颜出了小筑。
宿醉并非是最难受的,而是一早醒来,逐渐记起昨夜醉态。
立在铜镜前,许书颜对湖心小筑饮酒的记忆不断清晰了起来。整夜,画楼的眼神似乎一直未曾离开过自己,似有若无的淡淡笑意,甚至最后扶住自己腰肢的那一刻温柔叹息,所有画面一幕幕仿佛都在一瞬间,涌向了早已有些麻木的脑海中。
捂住心口,总觉得有什么堵在那里十分难受,书颜推开窗栏,让清晨的凉风吹进屋子,吹走萦绕不开的那种莫名愁绪。
难道他还对自己未曾死心?
书颜不敢相信,仔细回忆起昨夜两人说的每一句话,却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但他眼神里隐隐流露出的温柔,却怎么也无法让人安心。
揉着还有些发昏的额间,书颜不愿再多想,只暗自告诫自己,千万别再在画楼面前失态了。虽然不清楚他心里究竟如何想法,但必须得避免一些有可能发生的尴尬,否则,对于祁渊和画楼来说,这层关系理不清,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关心的人。
比翼带着挽歌来到了寝屋门口,轻轻叩开了门。见许书颜竟立在窗边吹着冷风,赶紧过去扶了她过去坐好,接了挽歌递上的热茶奉上:“这是王爷专门交代给郡主熬的醒神茶,等会儿您还得和王爷一齐进宫面圣,脸色如此可不好。”
见许书颜埋头喝着茶,比翼才过去和挽歌一起把铜壶的热水倒出来,拧了热帕子伺候梳洗。
将热茶一饮而尽,果然酸酸的,减轻了些晕沉沉的感觉,许书颜起身来坐到铜镜前,任比翼亲自为她绾发:“王爷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