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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抿着唇。许书颜在翠袖地搀扶下缓缓起身。不着痕迹地将手在衣袖中握紧了。这才踱步过去。欠身福了一礼:“书颜见过二爷。”
“许书颜”似是有些玩味地念叨着书颜地名讳。祁渊扬起俊眉。闷声一笑:“我倒是忘了昨夜曾见过一面地。但夜色昏暗只是惊鸿一瞥。虽瞧见了身形。却忽略了书颜妹子是何模样。”
听见祁渊有意提及昨夜之事。书颜脸色随即又白转红。玉牙紧紧咬住。却也不知该如何回嘴。只能憋了一口气在胸中。耐着性子又福了一礼才回到座位。
“也是。书颜地闺房我就安排了拢烟阁。倒是和水阁遥遥相望。你们遇见也不稀奇。”话虽如此。祁玉容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凤目流转间好像发现了许书颜地不自在:“只是你们来地都不是时候呢。玉晴妹子好不容易情绪回复下来。如今正睡着呢。或许晚些时候再来。就能说说话了。”
“原本过来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地。姐姐这样说。妹妹倒不好打搅晴姑娘休息了。这便告辞。”书颜巴不得祁玉容这样说。赶紧起身告辞。只想暂时离得那祁渊越远越好才是。
“且慢!”说话间。祁渊也懒懒起身。上前两步:“反正我也要回水阁一趟。不如同去罢。”
“二爷贵人事忙,书颜不敢耽误。”轻甩额首,书颜只觉得手心略微有些冷汗,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紧了拳头,不曾松开。
“既然你来了祁家,大姐又尊你为四姑娘,也算是我的妹子,哪里有什么耽误不耽误的呢?”祁渊好像也瞧出了许书颜面对自己时的不自然,唇角一扬,似是故意,又欺近了她两分,身上一股子淡淡的檀香味散了出来:“以后我便唤你书颜吧,一家人也用不找太过客气。”
“是啊,书颜就是太守规矩,像个小媳妇儿似的。”祁玉容也在一旁附和,起身来到书颜身边拉住她的手:“二爷也不常在府里待着,如今他回来了,正好让你们熟悉熟悉,让他带你四处逛逛,免得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以后闹了笑话也不知道呢。”
勉强的牵动嘴角,书颜冲祁玉容柔柔的点了点头,埋头又对着立在身边的祁渊福了一礼:“那就劳烦二爷了。”
刚出了濯景馆,祁渊就瞥了一眼跟在书颜身后的翠袖和水莪,淡淡吩咐:“你们先回去吧,我有话和四姑娘说。”
水莪倒不敢说什么,福了礼就准备离开。翠袖却有些担忧地看向了许书颜:“姑娘,您今日身子不舒服,可需要奴婢在一旁伺候?”
书颜闹不清那祁渊为何要支开自己身边的丫鬟,抬眼看着他双目中流露的淡淡戏谑,反而不想让他看轻了自己,冲翠袖点点头,示意她离开便是。
身边没了丫鬟,书颜特意走在离得祁渊三步开外的地方,不特别靠近,也不特别疏远,只是静静跟着,等他先开口。
哪知那祁渊竟也一路无话,直到回了碧湖边上,才停住脚步,缓缓转头,脸色掠过一丝冷漠:“许小姐,此处并无外人,原谅我有话直说。”
听他称呼自己为“许小姐”,话音又中透着一股冷意,书颜蹙了蹙眉:“二爷有话便说,书颜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何来原谅不原谅。”
有些意外许书颜的顶撞,祁渊倒是忍不住扬了扬眉:“放心,你既然来了祁家,大姐又喜欢你,以后的日子定然是会安逸平稳,富贵非常的。”
“我不明白二爷的意思。”抬眼,双眸染上一层迷雾,许书颜看着祁渊,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许小姐应该是个聪明人吧,在下就不绕弯子了。”祁渊嘲讽似的吸了吸鼻,伸手指着水阁方向:“以后,你便呆在拢烟阁便好,就不要深更半夜再来水阁散步了。还有画楼公子,除了书坊听学,你也莫要私下与其交往。他不过是个教书先生罢了,非你良配。”
“你”总算闹明白了祁渊的意思,书颜只觉得胸中升起一股恶气,却又不得发作,只好勉强扬起笑脸:“二爷说完了吗?”
原本以为许书颜听了自己的话会像其他表姑娘那样又羞又愤,祁渊看着眼前这个素颜清减的女子,倒也有一丝好奇她为何还能保持着一成不变的温顺态度:“好了,该说的也说完了,不送。”
欠身福了一礼,书颜也并未再说一句话,只是转身便往拢烟阁而去。
章十六 相请
许书颜刚一踏进三楼的闺房,翠袖就急急迎了过来,扶了她到当中的八仙梨花雕纹的茶桌前坐下:“小姐,二爷为何要单独与您说话,可是有什么不妥?”
拿起桌上早已冷透的茶水,书颜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口灌便下去,觉得腹中沁凉通透,才幽幽的哼了一声:“不过是好心提醒我一句罢了。”
“奴婢回来的时候特意找水莪打听了一下,这个二爷不简单呢。”翠袖赶紧换了热茶递给书颜,见她呆住不说话,只好又道:“听水莪说,二爷并不常回府上,几乎把四老爷开设的清馆当做了自己的家,还和潇湘馆的头牌,什么弄影姑娘是相好,在京城的圈子里名声不太正派,小姐以后离得他远些才好呢。”
不由得又想起昨夜之事,书颜隐隐感到一阵厌恶,挥了挥袖:“别提他了,既然他并不在府中常住,又不怎么插手姑娘们的嫁娶之事,以后便少来少往即可。”想到此,起身来到窗前,推开望着水阁方向,低声喃喃道:“他既然不常在此,应该不会知道我去过水阁……”
“小姐,你说什么?”正在收拾书颜换下来的衣裳,翠袖只隐约听得几个字。
“没什么。”想起祁渊的敬告,书颜心中倒偏生想和画楼公子走得近些,一来纯粹好奇他怎会和自家父亲有过交往,二来打心眼儿里就不愿让那祁渊左右自己的行动。思虑至此,不由得的笑了笑,回首拉上了窗。
换了身常服,翠袖和挽歌正准备服侍书颜用午膳,芜菁却进来通禀,说是朱嬷嬷在外面的花厅内候着,有事要求见四姑娘。
自从被朱嬷嬷领进园子,许书颜倒也两三日没见过她了,知道她地位特殊,倒也不好让她久候,便将就一身常服去了花厅。
“给四姑娘请安。”朱嬷嬷仍旧是俗气的金银裹身,肥肉颤巍巍的,说话间几乎要落下那层厚厚的粉壳子:“几日不见,姑娘愈发的水灵了呢。”
其实明眼人都瞧得出书颜今日状态不怎么好,脸色苍白不说,眼神也恹恹的,可礼多人不怪,书颜倒也没怎么在意朱嬷嬷的奉承,让芜菁给她赐了坐,又吩咐芜兰上茶,这才笑道:“朱嬷嬷这几日忙吧,怎么有空过来看望书颜呢。”
“哎,实在是没办法,老婆子才过来求姑娘帮个忙的。”朱嬷嬷说着从袖兜里掏出一张水红的丝帕,似是在擦拭额间的冷汗,抬眼望了望左右:“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去湖边吧。”书颜起身。让翠袖和挽歌先上去准备午膳。自己则领了朱嬷嬷来到碧湖边上地小亭。
说是小亭。其实从湖岸延伸到湖边地一个平台。上面有个顶子遮住一半。下面有立柱支撑着。三面挂了碧蓝地细纱。微风一过。通透清凉。倒也让人心情舒爽。
“四姑娘。奴婢有个不情之请。”朱嬷嬷平素里均是大大咧咧地泼辣性子。不然也不能做如此大个宅子地管事婆子了。如今言语扭捏。倒是有些让人意外。
“嬷嬷千万别如此客气。要是有书颜能做到地。定然不会推却。”书颜仍旧一副温温柔柔地样子。说话间眨了眨眼。冲朱嬷嬷一笑。
“那奴婢就斗胆如实相告了。”朱嬷嬷仿佛舒了口气。红唇飞快地翻了起来。将所托之事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原来。每月地二十八。宫里地贵妃娘娘都会举行夜宴。身为祁家地三姑奶奶。贵妃娘娘每次都会请祁家姑娘一并进宫作陪。自祁玉容出嫁后。一直都是祁玉悠作为代表入宫请安。可自从知道三姑奶奶想让自己入宫为妃。祁玉悠就不再愿意入宫了。上几月都是推说染病给辞了。可拖了久了毕竟说不过去。这次三姑奶奶专程派了宫里地嬷嬷过来相请。若再不给个回复。怕是会得罪了贵人。
听到此,书颜不得不开口打了岔:“朱嬷嬷,那便好言相劝三姑娘进宫即可,我又能帮得了什么帮呢?”
撇着嘴苦笑了一下,朱嬷嬷脸上肥肉一颤:“坏就坏在三姑娘昨夜探望了晴姑娘,连夜就收拾了东西,说是要去城郊的云拓寺小住几日,帮晴姑娘求平安。今早宫里来了人,大姑娘又忙着在濯景馆里安排事项,这才不得已前来求四姑娘点个头,奴婢就去给宫里的嬷嬷说说,让您代替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