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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沈凝暄忽然的动作,独孤宸身形微怔!
掌下是她温暖无骨的纤手,他心意一动,那盏温热的茶,已然在他手中。
迎着她晶晶亮亮的眸,他不耐烦的皱了下眉头,抬手拂掉沈凝暄的手,看似厌恶的将茶盏放在桌上:“茶都凉了,还趁热喝什么?”
“那茶……分明是热的!”
知他明摆着鸡蛋里挑骨头,沈凝暄撇了撇嘴,懒得再跟他争执,而是径自别过头去,又全神贯注的煮起茶来。
他今日曾说,她日后随侍他身侧,闲来煮茶,有危险护驾!
护驾……
以她三脚猫的功夫,她不敢大言不惭!
但,眼下少了那恼人叫春声,他又不再追究古董花瓶的事,那她便恪守本分乖乖煮茶好了。
反正多做事,少说话,总是不会有错的。
见她不再牙尖嘴利的跟自己斗嘴,而是安安静静的煮起茶来,独孤宸原本不悦的脸色,慢慢缓和。
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凝着她柔和的侧脸,他先是轻皱着眉宇摇了摇头,复又薄唇紧勾,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原来,看的多了,她也不是那么难看!
被他灼热的视线,瞧得有些不自在,沈凝暄毅然起身,搬了把椅子送到独孤宸身前,咕哝道:“让皇上等茶,是臣妾的罪过!”
独孤宸闻言,眸色又是一暖。
见两人不再针锋相对,荣海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对众人摆摆手,他不动声色的退出了偏厅。
沈凝暄不是没发现偏厅里只剩下自己和独孤宸两人,不过面对如此情形,她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她们,一个是皇上,一个是皇后,独处一室再正常不过。
时候不长,一盏热腾腾的新茶再次呈上。
满意的看着眼前低眉敛目的沈凝暄,独孤宸唇角微扬,刚要伸手接过茶盏,便听荣海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启禀皇上,派去楚阳的人回来了。”
闻言,独孤宸伸到半空的手,微微一顿。
清明的双眼中,掠过一抹异样的情愫,他起身向外,头也不回的出了寝殿。
皇上一走,荣海自然也跟着离开。
须臾,偏厅里除了沈凝暄,便只剩下当值的宫人。
唇角轻弯着,沈凝暄将派去楚阳的人好好的在心里感激一番,遂抬起手来,浅啜了口茶,满足喟叹一声!
垂眸,欲要将茶盏放回,视线却不经意扫过倚立在厅门处的绝色女子,她动作一滞,旋即怅然轻叹道:“妹妹勿怪,本宫扰了你的春梦!”
皇上宠妃元雅馨,身段妖娆,盈盈一握,一颦一笑间,眉眼间难掩妩媚风情。
此刻,出现在沈凝暄面前的,便是她了。
面对沈凝暄的怅然轻叹,她的脸上不见一丝不悦之色,而是浅浅扬笑,莲步款款的上前在沈凝暄身前福身一礼,柔声说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沈凝暄眉心轻皱,深深打量着眼前的元妃。
元妃的出身,比不过玉玲珑,但比之玉玲珑的色厉内荏,温柔谦和,广施于人的她更让人觉得的深不可测!过去两年,她虽与玉玲珑起过数次口角,却都是玉玲珑生事在先……不过回头想想,可以伴君多年,却犹得圣宠,此女又岂会是简单之辈?!
暗道此人比玉妃有脑子,她温和笑问:“本宫如今身住冷宫,连玉妃都敢爬到本宫头上作威作福,妹妹你看,本宫像是万福金安的样子么?”
“像不像不要紧,要紧的是,敢惹怒皇上,却能全身而退的,娘娘是第一人!更何况玉妃现在不是已然被降为美人了么?”低眉,扫过边上空空如也的陈列架,元妃对沈凝暄温柔一笑,道:“娘娘有所不知,对于这些古董花瓶,皇上真爱的紧,总是臣妾和玉美人抢着要,他也没答应赏给我们……”
闻言,沈凝暄眸中波光一转:“可惜了,皇上若早赏了你们,这些瓶子可能还好好的。”
“娘娘说笑了!”
对沈凝暄清淡一笑,元妃伸展了下腰肢,看似不悦的低眉说道:“臣妾今儿跳舞扭了腰,方才那丫头手劲儿太大,差点没揉断了臣妾的腰……”
听到她的话,沈凝暄微微一愣!
小嘴微噏着,想到方才那羞人的娇吟声,她面色变了变,强忍下心中狂笑的冲动,轻摆了摆手,淡淡出声:“妹妹既是累了,便早些安置吧!”
元妃颔首,对沈凝暄再次福身:“皇上不喜欢有人留宿天玺宫,臣妾先行告退!”
“去吧!”
沈凝暄轻轻点头,脸上平静无波,但深邃的眸底,却隐隐透着光亮。
☆、77抱着她取暖(万字精章 )
三更过后,冷宫厢房里依旧燃着灯火。
昏黄的灯光下,一身伤痛的青儿虽是睡着,却因高热的缘故时而娘娘,时而奴婢的不停呓语着。
跟彩莲一起将从太医院得来的上品退热丹药喂她服下,沈凝暄在床前拧眉站了许久,终是忍不住伸出手来。
她想要掀起棉被查探青儿的伤势,但手指触碰棉被的那一刻,她却心下一颤,硬生生的退缩了。
那触目惊心的伤,虽在青儿身上,却早已烙印进她的脑海,只要她想起,便会痛如刀绞辶!
边上,彩莲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嗫嚅出声:“娘娘,您先去歇息吧,这里有奴婢守着!”
“不用!”
淡淡勾唇,眼底却是深深的疲惫,沈凝暄侧坐在床前,伸手握住青儿的手:“本宫今晚在这里要在这里陪着青儿!澌”
“娘娘……”
本就睡的极不安稳的青儿,似是听到了沈凝暄的话,模模糊糊的呻吟出声:“奴婢不疼,奴婢一点都不疼!”
心,忍不住又是一阵抽痛!
沈凝暄的眼底,瞬间有泪光闪动。
微微抬手,掩着自己的唇,她艰涩的闭上双眼,任晶莹的泪珠,自眼角滑落!
从来,她都知道,在深宫,帝王恩宠,有时是福,有时则是祸!
在见识了独孤宸的阴晴不定后,她从来不曾在争宠一事上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偏见执于人心,让一个对自己有偏见的人,从厌恶自己到喜欢上自己,很难……是以,在过去半年多的时间里,她为人谦和温婉,处事公平大度,凡事与人多留一线,尽量让六宫和睦,从不曾过分的去得罪过谁,也不曾过分去苛责过谁!
但,在在赶往太医院的路上,想到青儿今日所遭受的厄难,她终是觉得自己过去的想法太傻太天真了。
这里是皇宫,处处都充满着勾心斗角和见不得光的阴暗人性!
在这里,趋炎附势,拜高踩低者,是永恒的主调,在这里,人与人之间,除了利用,便还是利用,在利益的驱使下,即便你不曾得罪过谁,却也不能保证不会有人来对付你!
唯因如此,今日并非无理取闹之人的她,无理取闹的把太医院砸了!
打玉妃,打砸太医院!
明日起,这两件事情必定震动六宫!
她要借此让宫里所有的人都明白,即便她这个皇后失宠住进了冷宫,别人也不能轻视她分毫!
一分一毫,都不行!
深深的,看着沈凝暄和青儿紧握的手,彩莲轻抿了抿唇,准备去为沈凝暄取床被褥过来。
然,她才刚刚出门,便见独孤宸夹一脸冷凝的进了冷宫。
见状,彩莲心下一顿,忙转身折回屋里,颤声道:“娘娘,皇……皇上驾到!”
不等彩莲语落,独孤宸已然循着灯光,大步迈入厢房。
沈凝暄知道,自己砸了太医院,并非小事,独孤宸很快就能得到消息,小气如他也一定会来找她算账!微转过身,看着盛怒的龙颜,她想要放开青儿的手,却被神智不清的青儿紧紧反握,无奈,她只得神情淡然的站起身来,朝着独孤宸欠身福礼:“臣妾参见皇上!”
凝着沈凝暄一脸的清冷淡定,独孤宸的视线终是落在她与青儿交握的双手上,锐利的双眸渐渐敛去光芒,他居高临下的紧紧的看着她:“这才一会儿的功夫,你就砸了太医院?”
“砸了!”
略带疲惫的微微颔首,沈凝暄的回话,没有一丝犹豫。
见她如此,独孤宸冷笑一声,瞬间眸光大炙:“你承认的倒还挺干脆!”
“皇上不是一直夸奖臣妾一向敢作敢当吗?”抬起头来,与独孤宸四目相对,沈凝暄眸色坚,语气坚决:“太医院的太医嫌青儿是丫头,不肯拿最好的丹药出来,但臣妾却觉得,天下子民都是皇上的子民,那丹药用在青儿身上,一点都不浪费……没办法,他们不给,臣妾便只能另想他法了!”
青儿身上遍体鳞伤,烧势来的又快又急,取药熬药,要花费不少工夫,她等不得,便只能去求最好的丹药。可李院判以为她不通医理,只给了她普通的退热丹药。
合着太医被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