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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寺庙的莲池边,幻生找到了酣睡的倏影。
原来,它早已被吹笛者的魔曲所催眠。
倏影抱歉地舔去了幻生身上的血迹和尘埃,幻生跨上狻猊,一路向北,侧影还是很美。
天刚刚亮。
长安街依然热闹,一些郊区的菜农在绘声绘色地形容昨夜蛊神赶毒的传闻。
叫卖声,赶马声,讨价声,清晨的阳光下,总是让人感到生命的可爱。
火狻猊横空而过,势如惊虹。
这时,忽然朱雀街人头攒集,似乎发生了什么重大的要事。
幻生按下云头,轻轻落在人群当中。
火狻猊隐藏在天空中的一片云中,安静地等待着主人。
“臭八婆!快让开!”人群中一个高大威武的马夫喝道。他驾驶着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车辏沾满了带露的泥土,风尘仆仆。
“你赔,赔我的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哭着挡住了道。
“真是的,把别人一篮子鸡蛋打坏了还想走!”旁边的百姓议论纷纷。
可能是先前马夫急于赶路,把老人家的鸡蛋掀飞了。
原来是如此的些微小事,幻生不禁摇了摇头,正想扔下几两碎银给老人家。
忽然,马夫急得大叫,“他妈的!老婆子自己挡我道,老子愿意赔,可天下有一个蛋一两黄金的吗!”
什么?
一个鸡蛋一两黄金?
幻生迟疑了一下,这弱不禁风的老婆婆莫不是疯了?
“那就要看是谁的蛋了。”老婆婆叹息了一句,“哎,你到底是赔是不赔?”
“你这到底是什么破蛋?”马夫怒道,满脸络腮因为生气而发抖。
“蜘蛛,抱蛋。”老婆婆滑稽地说。
“你耍我啊!”马夫怒不可遏,随手一鞭子朝老婆婆头上打去。
这时,马车里忽然有个清悦文雅的声音道,“毛虎,给她一张银票吧。”
“是,主人。”丈八金钢般的毛虎忽然变的恭敬而谨慎。
帘动,铃响,一双吹弹可破的手,递出了一张银票。
“一百两,拿去买棺材吧!”毛虎骂咧咧的。
“嘿嘿,”老婆婆露骨地笑着,“不知车上是何贵客出后阔气,老妪想请觌一面。”
“妈的!你烦死了!”毛虎火冒三丈,要不是昨夜赶车遇见了蛊虫泛滥如河而耽搁了一程,现在他的马车早就在天亮前抵达神秘高贵的朝天府了吧。
茉莉绽剑穿柔心,歧黄引泪医迷魂(8)
“不见不要紧,既然贵人买下了这一篮子鸡蛋,我就把这块布也送给你吧。”老婆婆扯出了鸡蛋篮子下的一块紫色的破布。
这一看让幻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尽管那块紫布被故意揉得皱巴巴的,但是幻生还是一眼看出了那蛛网罗结的本相——
紫色是尊贵的颜色。把紫色揉的破破烂烂的,本来就是一件很可疑的事。
毛虎终于发现了这一点。
可是已经太迟了。
紫经八卦网像铜墙铁壁一样笼罩住了华美的马车。
老婆婆掀开了一张人皮面具,麻裙下露出了毛森森的八条怪腿——正是禁卫府的紫蛛!
“唰唰唰!“刀剑齐响,身边上百个围观的平民居然都露出了随身兵器,这一大半便装的居然都是大内的一等一高手!
真正的平民们早就树倒猢狲散,哭爹喊娘地跑远了。
肃杀的空气里,大内的禁卫捕快把马车围在了中央,剑拔弩张,杀意膨胀!
紫蛛在瞬间已经吐出了数道毒涎朝毛虎面门射去,那毛虎也是条汉子,竟然举起胸前一个葫芦酒瓶,哗啦喷出一大口酒雾。
毒涎与酒舞激溅,空气中嘶嘶作响,有好闻而怪异的味道飘荡开来。旁边来不及散去的百姓居然倒了一大半。
“黑海醒醐!”紫蛛媚然一笑,“匈奴人果然藏龙卧虎!”
什么?这辆马车上的人竟然是匈奴人吗?
箕雷神之箭
“杀!”紫蛛娇叱一声,数百大内高手同时出手!
刀光如厉虹,剑影如寒霜,弓箭如闪电,无数的暗器朝马车乱天飞雨地疾飞而去。
毛虎也当真一条铁汉,硬是绷紧全身肌肉,在身体周围竖起一层气罩。
“金鼎铁布衫!”紫蛛变色道,“三十年前,少林烧火头陀焦面和尚偷学佛门上层武功,弑师灭祖后潜逃西域,难道他是你的师傅?”
“正是!”毛虎大吼一声,双拳击出,“大力金刚拳!”
虽然隔着八卦紫经网,那刚猛无敌的拳风却仍然扫倒了一大片大内禁卫。
紫蛛见一时无法立取,却也不急,挥手指挥众高手围成八卦九宫,把毛虎与那神秘人包在垓心。
“干龙矛!”只见身后一片狂喝,紫蜘从干位撤开一条通道。
数十名早有准备的虎贲扛着丈八神矛朝马车戳了过去!干龙矛像蛟龙一样翻腾变幻着,迸发出七彩缤纷的光华,然而那却是华丽而颓废的死亡之美!
数十条黄龙从长矛的枪口激窜而出,疯狂犀利地插入了马车的中心!
毛虎大声咆哮,无奈两杆长矛托住了他的钢铁胳膊,一杆击中了他的檀中,却硬是无法再刺入半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华美奢侈的马车里头。
那个人死了吗?
如果没死?
为什么这么安静无声?
如果死了?
该如何收拾这血腥残忍的现场呢?
幻生远远地立在一家关门的酒店门口,冷冷观战着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打斗!
风,凛冽而起。
酒店门口的灯笼摇晃着。
酒香弥漫。
毛虎咬牙切齿,兀自僵持。
异常恐惧的静谧。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呼吸,但谁都感觉到了马车内散发的强烈凌厉的杀气。
看不见,摸不着,只有感觉才能意识到的杀机!
訇!!!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马车的舆盖、窗板、壁面全都破裂而飞,紫蛛的八卦紫经网也被强大的气浪震飞,紫蜘狂吐鲜血。
与此同时,数十杆插入的干龙矛全都咯喇折断!齐刷刷地飞了出来,精确无误地插在了每一个掷矛手的眉心!
“嘿嘿!大内兵阵之干龙矛不过尔尔。”神秘人轻描淡写地说,他昂然在料峭的风中,潇洒玉立。
他修眉星眸,肤胜白雪,声如美琴,一副中年文士的打扮,可是武功却凶狠毒辣。
他的形象突然让幻生想起了娘娘腔的大内太监。
“洛王。”毛虎谦卑地望着神秘人。
“洛王?嘿嘿,你明明长着汉人的脸,却如何屈膝卑颜做了匈奴人的走狗!”紫蜘冷笑道。
“呸!可恶蜘蛛婆子,你可知洛王是谁?”毛虎破口大骂。
“难不成他是匈奴王的太上皇,哈哈!”紫蜘大笑。
“呸!他是当今熙朝的太上皇!”毛虎心急口快道。
“哇哈哈哈……”紫蜘更是狂笑,笑完之后樱唇一闭,“无耻,熙康皇驾崩十年有余,难不成你还想来个借尸还魂吗?!”
“熙康皇帝是死了,但熙泰皇帝的父亲就一定是熙康皇帝吗?”毛虎字字铿锵有力。
紫蛛一愣,好似被震慑住了,然而瞬间再次笑得前俯后仰,身边的大内高手却屏住呼吸,手中兵刃对着洛王与毛虎。
“少废话,毛虎!”洛王不耐烦道,“碧落将军还在等我们呢。”
说时迟,那时快,毛虎腾跃在空,铁拳轰出,长空陡然裂开树根般的气芒!
而洛王轻柔宛转地出了一掌,这一掌阴风咆哮,风云变色!大片大片的黑云像碎琼一样朝大内锦衣高手削掠而去,中者无不肢体残断,哭泣呻吟!
茉莉绽剑穿柔心,歧黄引泪医迷魂(9)
“着!”只见一道闪电从黑云中雷厉无伦地窜了出去,直奔紫蛛面门!
紫蜘喷出一股绿舞,可那道闪电实在威力无比,像一支天神之箭不沾鲜血誓不甘休!
她眼看就要命丧洛王之手!
“轰隆隆!”又是一片天雷般的怒响。
无数颗黑冰雹般的算珠劈里啪啦地凿在闪电箭上,勉强把电箭拨开,但紫蛛却早已身受重伤,口吐鲜血。
“铁总管!”大内高手齐声喊道,“您来了?”
原来铁不通今日与紫蛛兵分两路,一路往弥天寺察看蛊毒之灾,收拾废墟,一路根据匈奴中的熙朝耳目乔装打扮,缉捕一位进??的神秘人物!
“后会有期!”洛王见一击不中,自恃身份不再出手,与毛虎一起腾空跃起。
转眼间在几座房顶跳跃几下,消失不见。
罗汉臂藏真龙相,观音女现黑蟒身(1)
斗真命天子
洛王与毛虎兔起鹘落间已经落到一户京城大宅内。
大宅外青苔斑驳,稀疏平常。四合院里站着几个京城里再寻常不过的老百姓,正在聊天晒太阳。但是见到从天而降的毛虎与洛王却惘然不顾,仿佛根本就没见到他们一样。
洛王与毛虎也不介意,他们流星般直奔穿过中堂,大宅后院有一口幽深的水井,井旁的毂生长满水痕。
洛王与毛虎相视一眼,头下脚上地扑通栽了下去。
这一跳可真比宫廷里的怨女含冤投井!
可是这井却深达十丈,便在洛王的头发与毛虎的胡须沾到水面的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