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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道的人都说姻缘姻缘,婚姻一事,果真是要看缘分的!。
她恨不得明日起早就去找慧缘,奈何脚伤未愈,不得不暂且等着。她心里欢喜兴奋,便坐立不住,在室内来回走了两趟,想了想,吩咐双花替菩萨上香
双花笑道:“姑娘,你要勾引她弟子,她绝不肯保佑你心想事成。这香啊,上也是白上。”
威灵仙呆了半天,忙说:“对对对,那就……赶紧把这尊菩萨,送到别处去。”
“送去哪里啊?”
“送去‘偎红楼’给苏俏儿!”
双花道:“苏姑娘向来不拜佛的,你忘了?”
威灵仙道:“那就送去给南蒲姑娘。”
南蒲是归家院另一棵摇钱树。比威灵仙小一岁。也是不日便要梳拢。这姑娘是绵里藏针的性子,与威灵仙棱角都露在外头全然不同。但二人向来交好。孙杨近来心绪极好,便是为着她这两颗待价而沽的宝珠眼瞧便要并肩生财的缘故
为着怕走漏了风声,消息瞒得极紧。因此南蒲并不知威灵仙与慧缘的事。
南蒲今日打扮得与众不同:青布衫子,青布裙子,对襟处是黑布镶的花边。头上乌云蓬松,只斜斜插了一支绒花。一副乡野村姑的素朴样子
她一进门,威灵仙就笑说:“你今日就是这身装束接待客人不成?”
南蒲也笑:“客人都说很好。家花不比野花香,既是野花,就该有个野花的样子嘛。你怎么忽然想起来把那尊观音像送我?是不是有人答应要娶你了,从此用不着求菩萨保佑了?”
她接过双花递过来的茶,坐在威灵仙身畔打趣
威灵仙看看窗外,道:“大好的天气,不该闷在房里。咱们去院里转转罢,你扶着我?”
南蒲道:“对了,你的脚是怎么了?”
威灵仙笑一笑,含糊揭过。两人遂并肩走去后院
归家院的后院十分阔大。柳荫空隙当中支着十数个金丝竹匾,上头晾着玫瑰花瓣。是预备晒干碾碎后混入扑脸的粉中増其香气的
威灵仙一瘸一拐地走路,一不留神碰翻了一个竹匾,花瓣洒了一身。她一时兴起,将剩下的花瓣一股脑倒在南蒲头上,两人笑得嘻嘻哈哈。正巧两个才送走了客人的姑娘碧清和慧香走过,见状撇了撇嘴
那个叫慧香的小声说,“行院里也分三六九等,有人做□,有人立牌坊。立了牌坊还不算,又要毁东毁西的。”
碧清哼了一声说道:“谁让人家名字取得好,威灵仙,只怕明儿个还要成仙得道,跟了菩萨去捧瓶儿呢。就不知菩萨肯不肯收她这株‘夜来香’了!”(夜里开花夜里香,指妓*女。)
话音虽轻,威灵仙和南蒲却听得清清楚楚
碧清、慧香皆与威灵仙年岁相仿,她二人已接客一年有余,威灵仙却依旧清清白白,至多给客人弹个琴跳个舞罢了,因此二人不忿。南蒲年纪未到,却容貌美丽气质出尘,同样为鸨母所骄纵。因此碧清、慧香同其余众位姑娘,都与她两人不睦
南蒲向来不愿与人斗口,因此笑一笑并不出声。威灵仙却是个从来不肯让人的,当下便嬉笑着说道:“。”
“呸!不要脸的东西,你就不怕下割舌地狱?”碧清大声说道
“地狱怎么了?就怕到了阎王那里,你也依旧排在我的后头,做不了头牌。你信不信啊?”
“你……”碧清气急了,上前便要撕扯威灵仙的衣服头发
慧香见闹得大了,生怕给孙杨瞧见,做好做歹拉住了碧清。碧清也不愿给孙杨知道,见有了台阶,也便不再生事,骂骂嚷嚷地走开了
见她们走远。南蒲叹息一声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威灵仙道:“你小小年纪,怎么老是一副悲天悯人老气横秋的口吻。谁跟她们同根生!”
南蒲道:“我说了你多少回了,别总是自恃读过几本书,就瞧不起她们肚子里没墨水的。我告诉你,往往偏是这样的人,才有几分情意。‘仗义每多屠狗辈’!”
威灵仙笑道:“何不把后一句也说出来自夸?”
“仗义每多屠狗辈”下句是“侠女从来出风尘”南蒲一怔,也只好笑开。
威灵仙热锅蚂蚁般过了五天。好容易脚上的水泡消了。这天一大早便坐着小轿去了香积寺。
拉住个手捧斋饭低头走路的小和尚,威灵仙径直说要见住持
小和尚摇首道:“师傅说今日并无客来,施主事先可有约么?”
“没有,不过我是来给他送衣服的。”威灵仙扬了扬手里的袈裟。小和尚头也不抬道:“施主交给我罢。”
威灵仙将眉毛一立:“你这和尚好不晓事!你师父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要面见恩人说声谢,违了你家哪条戒律,冲撞了哪位罗汉菩萨,要你来推三阻四?”
“救命?”小和尚愣愣地瞧着威灵仙
“是啊!还不快带我去!”
威灵仙跟着这不情不愿的小和尚左弯右拐到了慧缘的精舍。只见是一间极干净敞亮的禅房,窗台门槛都似乎才用水泼过,纤尘不染,透着一股清气
威灵仙也不待小和尚入内通报,一把便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慧缘正盘膝坐在榻上挥毫,闻声惊讶地回过头来。威灵仙上前一步:“和尚,我来还衣服了。”
小和尚急得结结巴巴:“师傅;她……她……这位施主……”慧缘摆了摆手说道:“知道了,你且去罢。”
“你在画画?画的什么?”
威灵仙毫不见外,极是家常,一拧身便坐在榻上
慧缘并不在意,倒是仔细地看了看她
威灵仙肤色白皙剔透,京城名士唐芝山曾手书诗圣的名句“越女天下白”相赠。
于女子而言,这“一白”当真是非同小可:丑时能遮百丑,俏时更锦上添花。她前番将面色涂黑,尚且能“黑里生俏”,更遑论今日是以本来面目示人!清水芙蓉、天成丽质,说是天仙下凡也不为过。但不知怎地,此刻迎着慧缘的眼光,威灵仙心里十分忐忑
慧缘看毕,与前番不同,并无一字评语。只淡淡道:“有劳你亲自送来。贫僧还有事,恕不留客。我叫人送你出去罢。”
威灵仙忙道:“你急什么?我还没谢你救命之恩呢,还有……上回送我下山!”
慧缘道:“不值什么,不必客气。”
6风尘女三戏小和尚
慧缘看毕,与前番不同,并无一字评语。只淡淡道:“有劳你亲自送来。贫僧还有事,恕不留客。我叫人送你出去罢。”
威灵仙忙道:“你急什么?我还没谢你救命之恩呢,还有……上回送我下山!”
慧缘道:“不值什么,不必客气。”
威灵仙眼尖,一眼看见慧圆面前摊开的是一副未完的水墨桃花,花枝已在迎风招展,花朵却还没画上。忙没话找话:“为何不画完了?”
慧缘道:“墨用完了。”
威灵仙一个闪念,抢着上前一步拿起笔来,在笔洗中涮了两把,见一旁放着一盏还在冒汽的清茶,顺手拿起往笔尖上一倒
慧缘还不及拦阻,她已转过手来将毛笔在唇上轻轻拖过,回头来冲他嫣然一笑。下笔如疾风,在桃枝上连点了数点
清淡雅致的水墨画上转眼间嫣红怒放。威灵仙放下笔,眼含秋水向慧缘一横:“我画得如何?”
威灵仙是什么人?五岁卖入勾栏,十三岁倚门迎客。虽至今不曾扫榻留宾,论风月场上的手段可是无人能及
当年花榜争妍,她在游船上拿着团扇遮面,只半张脸蛋儿便迷倒香溪两岸不知多少英雄好汉。如今这煞费苦心的一个回合下来,她信心满满想着即便真是金刚罗汉下凡,也要你乖乖就范。谁知慧缘连眉毛也没动一下,只是轻轻一笑说道:“画得很好啊。”
“啊!”威灵仙登时就傻了。慧缘不再看她,举步便要出门叫人。威灵仙眼睁睁看着他一只脚已迈出了门槛,情急之下一把拖住了他的僧袍
慧缘惊讶地转过身来,虽没说什么,面色却极是不豫
威灵仙此时心中慌乱,她不知为何慧缘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前两次,他虽也不愿与自己多接近,但绝不像今天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个,啊……啊……啊对了,我来问你!你法号慧缘,我倒要请教,何者是慧?何者是缘?”
这原是她信口胡说,只求慧缘搭话。但教他肯开口,打机锋本就是无边无际地胡扯,那可就多少话都由着她说
可惜慧缘并不上钩
“净岸,净岸!”他向着门外连叫了两声
威灵仙大怒:好一个不识好歹的和尚。她恨恨地攥拳,若不是火烧了眉毛用着你救急,姑娘定要在你那秃头上打上一棍!
只是,眼下却该如何是好?
威灵仙心念电转,请将不如激将。也好,我便激他一激
“嘿,和尚!你成日讲经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