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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动一时的状元郎?为何尹老头未曾同我提起他?
“说是丽妃寻的亲事,其实也是兮寰那丫头自己的缘分,那次皇上一时兴起在宫里办了次赏灯会,恐怕就是那时,兮寰同那位新晋的状元郎彼此间都动了心。当时皇上甚为赏识那位状元郎,虽然他家世平庸,却也是意属将兮寰许给他的。本是一对天作之合的璧人,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偏偏在兮寰快要嫁给那状元郎的半月之前,丽妃不知得了什么急病,药石无医,没撑几日便去了。”
“依皇上当时的意思,便是让她们二人再等上一年,虽然按理来讲兮寰是要给丽妃守孝三年的,但念着二人情投意合,也不忍让兮寰虚耗青春,皇上是打算让二人一年后完婚的。可就在兮寰为丽妃守孝的那一年里,兮寰却接连收到了难以承受的打击。”
我记得上次德妃同我说过,兮寰是在太后的意旨下嫁给了悭山韩家的儿子,也便是太后的娘家,这么说来,兮寰同那位状元郎恐怕是有缘无份。
“兮寰守孝时,朝中有位权臣指认纳兰书砚通敌卖国,还拿出了证据,面对铁证,皇上有心救他也难堵悠悠之口,只能先行将他下入牢中,欲将此事压下。可是,纳兰书砚入牢不久,竟然招供,在供词中承认,他通敌已久,且一直以来都在欺骗兮寰公主,预先得驸马之位而后谋反。”
“皇上震怒,欲亲审纳兰书砚,可早在皇上的亲兵赶到之前,纳兰书砚已在牢中自尽身亡。很快,此时传到了兮寰那里,兮寰万念俱灰,将自己锁在房中不肯出来,直到后来,太后做主将她嫁去了悭山……”
我心中生疑:“娘娘,当年纳兰书砚通敌之事疑点颇多,为何仅凭一纸供词就定了他的罪,到最后此案还这样不了了之?莫非,此事还另有隐情?”
德妃又啜了一口茶,语重心长道:“月丫头,你聪明也知进退,可偏偏有些死脑筋,这世上的事哪有什么对错,若是所有的事都能分出个对错,也便没有那么多……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追究,凡事你要记得,当权者说它是对的,它便是对的,当权者说它是错的,那它便是错的。再无其他标准。”
我虽然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不甚认同,即便当权者能左右事情的结果,人心却是无法左右的。这位纳兰书砚的陈年旧案,恐怕真的不简单,却不知当年是谁在背后操纵,不仅断送了一位有为男子的仕途,也断送了兮寰公主纯真的爱情。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六十九章 权臣
像是追忆已故的丽妃,又像是追忆数年前的自己,德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丽妃死后不久,晚一些时候进宫的婉贵人,便被皇上册封为从一品婉妃,也就是今日你见到的那位婉妃。
婉妃的父亲黎江远一直同韩家交好,也是太后一党的党羽,当年皇上尚无与后党抗衡的力量,为了安抚婉妃的父亲,丽妃死后空下的那个从一品妃子的位置便给了婉妃,若非如此,单凭婉妃那颗愚钝的脑袋,如何能登上从一品四妃的位置。”
“那位绫贵人出身如何呢?”看她附和婉妃的样子,许是两家关系不错。“绫贵人?哼,她父亲林世荣当年不过是个小小的知府,芝麻大点的官却一心想要向上爬,借着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想尽办法巴结权贵。后来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婉妃的父亲黎江远,爽快地加入了后党一派,不但上下打点将自家闺女送进了宫,还借着黎江远一路提携平步青云,如今竟谋了个河道总督的肥差。”
这便是朝廷重臣,国之栋梁?如此腐败的官制,如何能让国家兴盛!难怪皇帝特意将几位皇子赶去与世隔绝的琼鸾峰,费尽心力想要推行新官制。不过……若是他知道那批新近选拔出来的年轻官员早已被容成聿牢牢掌握,这位一直不把聿王放在眼里的父亲不知会做何感想呢。
“娘娘,若是连那林世荣都谋得了河道总督的高位,那婉妃的父亲黎江远岂不是……”岂不是更加位高权重?离开尹府前,尹老头曾说过,除了李思韵的父亲李期李将军,几位皇子的母系宗亲各分别把持着自己的一块势力,这也就让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后。宫之内,力量都得到了平衡,各方势力相互制约,才没有引出大的乱子。
“没错,黎江远最初只是个从三品的都转盐运使司盐运使,这个差说大不大,毕竟只是从三品,说小却也不小,盐运使司掌管一方盐运,其中可捞的好处自是不必多说,最重要的是可以趁机贿赂上传下达的官员,升迁便有如探囊取物般容易了。做了三年的盐运使,黎江远左右逢源,升职很快,如今已是户部尚书了。”
户部尚书?果然位高权重,把持着管理人口和税收财政的大权,简单说便是大炎的帐房,若是帐房监守自盗,国库亏空便是可想而知的事了。实在是国之蛀虫。
反观位列丞相的尹老头,皇帝之所以接受尹老头成为帝党,恐怕也是因为尹老头出身博文院,即便如今官拜丞相,却也仍摆脱不了文官的酸儒气,礼仪道德学了大半辈子,自然是做不出谋反或者网罗后党的事来。
“自古朝堂与后。宫间就有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利害关系,朝堂动则后。宫动,后妃争宠不过为了娘家,而朝堂上势头正盛的官吏家嫁入后。宫的后妃,相比那些没落家族的后妃,也更加有地位。二者相辅相成,相互依存。”
德妃接着说:“比如位列从一品四妃的具王生母柔妃,她的父亲于成焕便官拜礼部尚书,负责着官员的管理,实力不容小觑,但因于成焕一直韬光养晦,对后党和帝党两不相帮,柔妃在宫中的位置便也止步于从一品四妃,而未达到正一品三妃。”
两不相帮?于成焕的这个选择虽则目前看起来稳妥,谁也不得罪,但实际上却是将帝后两党尽数得罪了,一旦帝后之战由如今的冷战变为热战,最先身受其害的恐怕便是他这样中立的势力了。
“此外,已故的丽妃家,如今也是势不比当年,虽则丽妃的父亲如今仍占着礼部尚书的位置,但到底与黎江远的势力相去甚远。而自打惠妃去了渡化庵出家,她的娘家也是日渐没落,她父亲原本工部尚书的位置,如今也坐不牢了,估计过不了多久,这个位置便会被后来者拿去了。”
朝堂后。宫果然是息息相关,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丝毫不为过。
“娘娘,那觅妃的家世却又如何呢?”犹豫了一下,我还是问了出来。一想到今日德妃与觅妃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我就十分好奇。
“觅妃……啊,”德妃叹了一句,沉默了,双眼望着帐顶,思绪似是又飞到了远处。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却用很小的声音,慢慢讲了起来。
“说起来,我同觅妃还有些亲戚关系,她父亲的夫人是我的姑姑,碍着这层关系,她还是要唤我一声姐姐的。”我不禁问道:“她父亲的夫人不是她娘吗?”
德妃摇了摇头:“她父亲洛粱生本是我父亲府中的门客,出身贫寒,性子孤高。我父亲赏识他的才华,不但留他在府上,还帮着他一步步走入仕途,我姑姑也对他心生爱慕。当时他已娶了妻,还育有一女,但为了讨好我父亲,他娶了我姑姑为正妻,他的原配妻子便成了妾。”
这便是性子孤高?男人果然都一样,自私又花心。我心中愤愤然。
“就这样,觅妃成了庶女,而我姑姑嫁过去没多久,便给洛粱生诞下一个儿子,于是她们母女在洛家便更加没有地位了。后来觅妃的父亲在我父亲的提携下,总算谋得了不错的官职,而他家同我家也一直交好。
可以说,我和觅妃是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及笄前,她经常留宿在我家,和我同床而卧,有什么心事,她也是最先讲给我听,见到什么好的花样,我们也都会急着跟对方分享。虽然她父亲总叫嚷着我同觅妃身份悬殊,让觅妃不得对我无礼,可我却是真心喜欢觅妃。大家小姐的日子月丫头你再清楚不过了,那样寂寞的日子,就是因为有了觅妃的陪伴,我才觉得有了些许的欢乐。”
德妃说着,唇边带了一丝不自觉的笑意,许是想起了从前同觅妃度过的年少时光。看着德妃眼中满溢的温情,我不忍心再开口,生怕打破她美好的遐思。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七十章 幼时密友
“直到……”德妃突然开口,“直到我们及笄。”
“在我们及笄前,平日里除了一起绣花样,便是一起谈论些姑娘家的体己话,那时的我和觅妃都不过是傻傻的大家闺秀,不懂什么权术,也不晓得什么争斗。后来,随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