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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暮华一动也不动,她堵在喉咙口的万千话语顷刻都消散,她都做到了这个地步,仍然改变不了他的决定,现在再说什么都没了意义。
林云鹤口中涩涩,仿佛呼吸进的空气都带着苦味,“暮华,有些事,你终有一天会明白,那时候,我定然把一切的原委都告诉你,绝对不向你隐瞒一个字,但是却不是现在。请原谅三表哥的自私。”
突然,韩暮华抬起头,朝着他明媚的一笑,杏眸中湛湛清波,眼角溢出浸人的妩媚,如早春半开的桃花,醉人又清新。只是韩暮华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睫还湿漉漉的,这样一对比,更让人生出别样的怜爱,林云鹤心口一阵阵抽痛。
忍不住抬手要触碰她的脸颊,到了一半,才停住,又放了下来,他如此狠心拒绝她,已经没了这样的资格。
“什么事都要你情我愿才好,既然三表哥把话说的这么清楚,暮华也不再强人所难,今日忙碌了一天,身子疲乏,便先回去歇下了,三表哥也早些睡吧。”
说完这席话,韩暮华毅然转身,不再留恋,如一阵风般消失在朦朦胧胧的夜色里。
林云鹤盯着她清丽的背影,久久都徘徊在痛楚中,他明白的很,这一推,以后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前世已经离他越来越远,这一世,那大红鸳鸯喜帕下的女子永远也不会是她了。
冰冷的月光下,林云鹤的脸色苍白,脸颊凹陷,笔直的背却形销骨立,浑然没有一点儿少年血气方刚的模样。
“少爷,表小姐已经回去了。”安丰忍不住提醒。
“我们回吧。”
见林云鹤松口,安丰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且不管少爷与表小姐之间说了什么,只要少爷还正常便一切都好。方才,他与瑞雪远远站着,虽然有月光,但是两人掩在几棵海棠树后,他们也没瞧清发生了什么,韩暮华离开时脸色也不是那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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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祥阁里烛火还亮着,韩老国公与老夫人坐在炕上聊家常。
老夫妻多年感情甚笃,白日里韩老国公上朝、应酬,没多少时间能在后院,所以老夫妻两人就喜欢夜话,泡杯好茶,韩老国公有什么朝堂的事也都会与老夫人说,让老夫人帮忙拿拿主意。
今日的生辰宴请的都是各府女眷,也都在后院待客,韩老国公自然是插不上手,老夫人将一日的事情大概提了。
“长公主什么时候对暮华这么上心思?那事她知是不知?”韩老国公抿了口茶水凝重的问道。他口中的“那事”说的是韩暮华乃是三夫人生女一事。
老夫人转了转手中的翡翠佛珠,“妾身早命人将消息封锁,看长公主表情也不像是知道,只是她这样行迹实在是有些可疑。”
韩老国公点点头:“老三媳妇那儿你看着些,别出意外,不管长公主怎么想,我们先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今日早朝后圣上召见,那进宫之事免了。”韩老国公意味深长的说。
老夫人没想到会是这个消息,她眼中闪过惊讶,随后又了然。
皇室联姻也有个限度,圣上亲自断送了贤妃娘娘的龙嗣,让府中小姐进宫是为补偿,现在长公主与韩凛的婚事已定,那这件事自然就会被取消。不过,成为长公主的乘龙快婿与家中女儿获得圣宠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公爷以为这事是谁所为?”
韩老国公沉吟片刻,目中却透出了疑惑,“我派的人已经查出了蛛丝马迹,联系老三那日所说,也大致猜出了事情大概。”
韩凛好茶众所周知,“宣红”是红茶中极品,产量稀少,大部分都是被收运入宫中作为贡茶。“宣红”本身并无害,且健脾开胃,但若是遇到沐和香却是大大的不妙,不但会导致晕眩,甚至还有催情的作用。
沐和香香味淡雅,是香中极品,也大都是贡品,就连王公贵族能用得了也屈指可数。
本来这两种稀有之品,相撞的机会万分之一,但是就是这么不巧却被韩凛遇到了,长公主得皇太后宠爱,公主府中吃穿用度几乎与宫中无异,恰巧长公主喜爱这沐和香,好巧不巧,韩凛最近正在喝那“宣红”,这番,就出了大事,而长公主也顺势趁人之危。
这么凑巧的事情很难不让人多想,韩老国公当然也不会天真的认为这是个意外。
于是便查到了韩暮欣那儿,韩凛的“宣红”便是她孝敬的。
若是证据指向曹国公府、镇显侯府,甚至是镇南大将军府都不奇怪,但偏偏是出自韩暮欣之手就不得不让他困惑了。
“暮欣最近可与他人有过接触?”韩老国公皱眉问道。
老夫人摇摇头,这些天来她一直乖乖呆在秋水居,往日的嚣张跋扈也收敛了很多。
“公爷,这么晚了,别想了,明日一早还要早朝,歇了吧。”
瞧着韩老国公两鬓越加斑白,老夫人有些心疼的劝慰道。
唤了值夜的赤芍带着几个小丫鬟进来服侍,老两口就歇下了。
过了几日,礼部的就择好了和煦长公主大婚的吉日,呈送到圣上面前,最后定在四月二十二这日。虽不知为何会这么匆忙,但是盛京中权贵仍然陆陆续续去韩国公府和长公主府贺喜。
第074章 说媒
韩暮华正坐在窗前抄录一本佛经,现下已经四月份,风中的寒气渐消,伴着花香把暖意都送了进来,身侧的一缕长发随着暖风轻轻飘飞,室内幽香袭袭,一片宁静。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是徐嬷嬷低低呵斥的声音:“这么大了,遇事还莽莽撞撞的,像什么样子。”瑞雪讨好的求饶着。韩暮华微微一笑,手下却不停,运笔如飞。
这半个多月以来,她心里竟是出奇的平静,即便是想到林云鹤,心中的伤痛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在国公府这么多年以来,她竟然第一次有了这种平稳的感觉。
自她生辰后,三夫人一直关在碧落院里,虽然她是韩暮华的生母,但是她对她并没有感情,如此不见,更是自在。
瑞雪掀了珠帘进来,脸上有掩盖不住的笑意:“我的五小姐,快别写了,老夫人请您过去。”
啊?韩暮华疑惑地看着瑞雪,她早间刚去懿祥阁请安,老夫人留她在院内用了午膳才回来,怎么这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又叫她过去。
瑞雪走过来,将她面前的纸张整理好,“杜国公夫人来了,指明要见五小姐,刚才竹叶姐姐来通报的。”
世袭第二代二等奉国将军杜国公是韩老国公的老友,两人经常来往,所以老夫人与杜国公夫人也是熟悉的很,只是怎么今日突然造访。
韩暮华虽然感到奇怪,但是没有耽搁,让妙珍把书桌收拾了,由瑞雪扶着她去净房梳洗一番,换下了家常的芙蓉色鸡心领褙子才朝着懿祥阁去了。
瑶台上桂嬷嬷正在往院门口这边张望,看到韩暮华来了,笑眯眯地迎上来,将她拉到了老桂树的阴凉下,给她整了整发髻上的钗寰,替她顺了顺鬓发,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五小姐,老夫人让老奴在这里等着亲自送你进去。”
韩暮华微微惊讶,桂嬷嬷突然这么隆重让她有些不自在,谢过桂嬷嬷后,就被领着进了懿祥阁的东次间。
纱帘掀开,韩暮华微微抬头一瞟就见到老夫人身边坐着一个圆脸微胖的老妇人,深紫五彩刺绣撒花对襟长身褙子,藕荷色五幅遥梗率渭虻ト赐ㄉ砘螅桶男ψ牛劢敲辛似鹄矗苡星缀土Α�
“杜国公夫人,这就是老身的五孙女暮华。”老夫人乐呵呵的介绍。
韩暮华淡淡一笑,两颊生烟,“暮华给杜国公夫人请安。”
杜国公夫人上下打量她,坦荡的目光不但没有让人不自在,反而让人觉得很温柔。
“果然是蕙质兰心,孩子,快过来,让我好好瞧瞧。”杜国公夫人年纪与老夫人相仿,家中子孙满堂,正是含饴弄孙的时候,人也就更加温和。
“瞧着就让我欢喜,恨不得能是自己的孙女才好呢,镇南大将军夫人是个会看人的,要是我家中有还未娶亲的儿孙,也定然要到你这里来求求。”杜国公夫人拉着韩暮华的手好一通夸赞。
韩暮华由迷茫变成惊讶,瞬间就明白了杜国公夫人的来意:她是来说媒的!
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家族内联姻,不但要正式提亲,还要请有名望的老者前来做媒,杜国公夫人在盛京声名极好,家族又兴隆,虽然杜国公在朝中只任个闲职,但是声威在,也正是因为这样,不牵连朝廷,贵妇们才喜欢拜托她。
老夫人被她说的开心,让韩暮华亲自给杜国公夫人添茶。
“哪里,这孩子就是乖巧些。可没你说的这么好。”
“你可别谦虚,别看我年纪大了,眼睛可毒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