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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母女醋意大发。
梅园院子里,黄姨娘神色慌张地看着韩暮欣的背影,吊梢的丹凤眼闪着光,捏着帕子的手攥地紧紧的,似在决定什么又似在算计什么。
韩暮华站在她身后将她的异样全部收在眼底,低声吩咐了身边的瑞雪:“我累了,我们回吧。”
韩暮华到了自己住的厢房门前,略停下了脚步,嘴角扬起了一丝不屑的笑意,黄姨娘这条狐狸终于要露出尾巴了吗?
妙函伺候着她换了寝衣,拆了发,韩暮华却并未休息,随意的拿了本厢房中放着的佛经静静地翻看了起来,竟是没有一丝要就寝的意思。
瑞雪担心她的身体:“小姐,都辰时三刻了,今日累了一天了,早些歇息吧,这书可以明日再看。”
韩暮华扬了扬嘴角盯着瑞雪瞧,一双杏水眸子从里到外带着笑意,直看的人全身不自在,瑞雪忍不住红了脸:“小姐,可是奴婢脸上有何不妥?”
“没有,我晚膳的时候吃的少,这会子就饿了,你去给我端碗红稻米粥来。”韩暮华笑着将视线收回,并不提要休息的事。
瑞雪也只能苦着脸照办,另外一边妙珍在给韩暮华收拾衣裳首饰,也不解地看过来。
“嬷嬷,您去帮我瞧瞧姨娘那边睡了没,若是未睡,回来告诉我一声,我有些事要找姨娘说。”韩暮华随意地翻着佛经向徐嬷嬷吩咐。
徐嬷嬷虽然觉得奇怪,也并未问什么,转身就出了房门打探去了。
不一会儿就回来禀告:“五小姐,姨娘那边还没熄灯呐,但是我瞧着花棉和盈夏立在外头,估摸着四小姐也在那儿,您这时候去怕是不妥。”
韩暮华眉间挑了挑,果然!心中突然涌起骇浪,激动起来,只要她这条尾巴露了,她便能抓住!
按下心中澎湃,韩暮华轻松道:“哦?那我便不去打扰了吧,让姨娘早些休息,瑞雪,将红稻米粥端来,我用些便歇息了,你们劳累一天,也早些歇了吧。”
韩暮华就着些小菜,竟然用了一整碗的米粥,瑞雪纳闷,往常夜宵补品都是她们劝着小姐用的,今日她的口味真好。瑞雪隐隐的能感觉出来,五小姐现在心情愉悦。
韩暮华躺在床上,妙函怕她睡不惯寺院中的床,给她换了府中熏香的被褥,此时陷在清香的被褥中,如此温暖,想到黄姨娘失望的表情,韩暮华心头大爽,倦意袭来,她很快就入了梦乡,一夜好眠。
而这边的黄姨娘和四小姐却是彻夜难眠了。
约莫巳时四小姐跌跌撞撞的用力推了房门从黄姨娘的厢房出来,满脸惊恐慌张,呼吸紊乱,她勉强扶着盈夏喘了口气,然后夺命般地逃了回去。
黄姨娘的声音仿佛咒语,一直徘徊在她的脑海,折磨着她,让她坐立不安,她说:“暮欣,我才是你的娘亲,我才是啊!我的乖女儿,娘憋了这句话憋了将近十四年,韩暮华那个贱人才是夫人的孩子!”
怎么可能,她绝对不相信,这一定不是真的!韩暮欣脑中错乱,仿佛被塞了一团乱乱的线,她用力撕扯,反而越扯越乱,将她整个人束缚的越紧。她坐在桌边,脸色难看至极,小脸苍白,正值深秋,她头上竟然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盈夏吓了一跳,忙询问:“四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奴婢马上去告诉夫人。”
韩暮欣一听到她说三夫人,立即紧紧捏着盈夏的胳膊,怒吼出声:“不许去,我没事,若是你与夫人说半个字,我撕烂你的嘴!今日我去黄姨娘那里也不许说,听到没有!”
韩暮欣的怒火吓的盈夏浑身一颤,立马跪下认错:“奴婢不敢,奴婢绝对守口如瓶。”
“你去换盈秋进来服侍我。”韩暮欣好似找到了什么事分散注意,口中一直喃喃:“对,我要歇下,我要歇下,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幻觉,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什么事都没发生。”
盈夏抹了头上的冷汗,她郁闷极了,甩了甩手中的帕子,诅咒黄姨娘,果然是个扫把星,说什么给四小姐做鞋,画鞋样,把四小姐吓成这样。
第016章 惊魂(1)
“四小姐,夫人方才还打发若青姐姐来问您歇下了没,若是未歇下,夫人说过来看看。”盈秋一边掀开帘子一边禀告。
韩暮欣全身僵硬,拿在手中的茶盏险些落地,她慌张的开口:“你去寻人告诉若青,说我累了,马上便歇了,明早我亲自去娘房中。”
盈秋转身吩咐个小丫鬟去传话了。
韩暮欣勉强撑着身子坐到妆台前,盈秋正帮她把发髻打散,她眼神空洞地瞧着镜中的人影,吊梢的丹凤眼,天生带着柔媚,丰润的双唇,只是此刻透着苍白。原本她宁死也不会相信黄姨娘的话,只当是宅门争斗里的又一种手段,但是此时看着镜中她自己的模样,心越来越往下沉,这双眼睛,还有唇,甚至是脸部的轮廓,都与黄姨娘太像太像了。
如果她们不是血脉相连,两个不同的人怎会如此相像,她现在正直豆蔻年华,等到了她及笈,脸模子长开了,还不知会是怎样的相似。
这时候,韩暮欣几乎相信黄姨娘的话了,她心中翻滚着巨浪,一瞬烈阳一瞬雷雨,焦头烂额,难受之极。她几乎是在三夫人的溺爱中长大的,顺风顺水,骄傲跋扈。现在却告诉她给她最严密保护最宝贵珍爱的那个人不是她的生母,她引以为傲的身份都是假象,她的所有宠爱都是偷来的,根本不属于她。她就像突然被拔光了毛的天鹅,最珍贵最骄傲的美丽顷刻间消散,还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供人嘲笑和观光,她怎么能接受!
“四小姐,要不要抹些面脂。”盈秋的声音终于让韩暮欣找回了理智。
她摇了摇手,竟然是直接掀了锦被就睡了。盈秋虽感奇怪,但不敢多问,给她放下青纱帐,熄了灯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第二日去寺中上香,四小姐与黄姨娘眼中都有淡淡青影,神色古怪,韩暮华淡笑旁观。
因恰逢重阳,法华寺专门准备了菊花宴,法华寺居于陇山山腰,陇山再往上有一处瞭望亭,风景极好,可俯瞰整个陇山和法华寺全景,据说还有文人骚客留下多处笔迹,此时正值重阳,天朝有登高的习俗,这陇山上的瞭望亭恰是最好的去处。
用过膳,老夫人让桂嬷嬷给夫人小姐们都派发了装着茱萸的锦囊,佩戴在臂上。
于是,韩老国公与老夫人带着大家徒步朝着瞭望亭进发。
陇山之中笼罩着一层朦朦胧胧的白雾,即便是已经午时过后也未消散干净,上山的小道两旁枯枝潮湿,滴着晶莹的水珠,树木笼在朦胧之中,隐隐约约,远处的深林里不时有不知名的鸟声,带着奇怪的安静。
韩老国公也觉得气氛有些沉闷,豪迈一笑:“这一路着实有些无聊,我们不如找些乐子,今日是重九,我们便以‘九’为题,取谐音‘久’‘酒’也可,老夫先来。”韩老国公望着陇山远处的云海,高声道:“落日双阙昏,回舆九重暮。”
“父亲好文采,那儿子可不能拖了后腿。”三老爷也来了诗兴,略一沉吟:“九日正乘秋,三杯兴已周。泛桂迎尊满,吹花向酒浮。”三老爷会元出生,诗句信口拈来。
老夫人也被带动了兴趣,朝着身后国公府女眷们鼓励地看了一眼,“巾帼不让须眉,我们可不能输,老身这里也想到一句,取‘久’谐音。云何彼无耗,徒役梦寐寻。有如在空谷,岁久想足音。”
大家哈哈一笑,韩暮华也上前一步:“祖父祖母,我也有一句。”她一身素色衣裳,纤柔的身躯在秋风中亭亭而立,眉眼柔媚,手臂上别着的茱萸锦囊轻轻晃动,仿佛昂首在冷霜中的秋菊,清新美丽。
“哦?快说来听听。”韩老国公笑着说道。
韩暮华嘴角带着自信的淡笑:“取‘酒’谐音。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幽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这般诗句从她口中吟出,略显得稚嫩的嗓音,豪迈豁达又带着淡淡苦涩的意境,竟然有一种出奇的统一。
韩老国公带头叫好,“暮华,这酒字意境取的好!”然后又转头对着国公府老爷少爷们道:“你们若是不努力些,今日的头筹怕是就要让给暮华了,哈哈哈哈!”
韩暮华丝毫没有因为的老国公的赞赏喜出望外,她前世虽也窝窝囊囊过了一辈子,但是毕竟是有着先进的知识带着前人的智慧出生在二十一世纪的,这对于她来说太简单了,经历了两世的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激起她情绪太大的变化,笑容是她的面具。
韩暮华这一带头,世子夫人,三夫人,就连不擅诗词的黄姨娘等都吟了一首。
不远处,朦胧的白雾中,缓缓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