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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君兰的轿子走到了宫门口,便是被拦住了。撩开帘子一看,登时她连神色都肃穆了起来以往守门的宫人,如今全都换成了身穿甲胄的兵士。
而且,对方显然根本连她是谁也不知晓。纵然亮出了腰牌,也都无济于事。
陶君兰只得亲自下了轿子来,扶着腰站直了:“我是太子妃。我只带着我的宫女过去就行了。我和太子有要事相商。”
一个明显是这里负责人的兵士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陶君兰,最后目光落在陶君兰微微凸起的肚子上。
陶君兰福至心灵,忙将手松开,任由对方看自己的肚子。然后道:“我怀孕的事情想必你们也是清楚的,纵然不清楚,我一个孕妇也没有必要来凑这种热闹。若还不放心,你们就派人跟着我好了。横竖我们两个女子,还有一个怀了孕,又能有什么威胁呢?”
如此纠缠了一番之后,陶君兰这才被放行了。守卫如此森严,显然外头的情况还不知道是如何呢。
陶君兰被引着一路往皇帝平日处理政务的太极殿走去。想来李邺此时也是在那儿指挥坐镇的。
一路上,陶君兰看见了地上有不少的暗红色瘢痕。有的地方少,有的地方却几乎将所有地砖都染成了那个颜色。
这些暗红色的瘢痕都是干涸了的鲜血。很显然,这些地方都发生过战斗了。而且死过不少人。
陶君兰几乎不敢想象当时的情形是什么样子的。更不敢去想原来真的差一点连宫门都被攻破了。
宫门一旦被攻破,是个什么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越走越是心惊,越走陶君兰面上也就越发的肃穆。等到走到了太极殿,饶是她心里已经麻木了,可看见地上没有一块颜色是路面本来的颜色时,她还是觉得连心都狂跳了起来。
陶君兰握紧了春卉的手。
春卉侧头看了一眼陶君兰,压低声音安慰一句:“没事儿的太子妃,都过去了。”
这句话却是让陶君兰心头一松:是啊,都过去了。
她这才松开了春卉的手,竭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和从容至少她不能让李邺看见她害怕或是紧张的样子,否则也只是让李邺分心罢了。
待到走到了门口,陶君兰忽然又有些踌躇起来:她是否真的要进去?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毅然决然的抬脚往里头走去。
李邺和陈赋正在说着话,陶静平浑身是血的摊在椅子上,双目紧闭着;看见这一幕,陶君兰登时吓了一跳,忙开口问道:“静平这是怎么了?”
她一出声,倒是惊了李邺一下:“君兰?!你怎么来了?!”
看着李邺脸上明显的不赞同之色,陶君兰解释道:“我就是不放心,亲自过来看一看,等下就回去了。”
此时陶静平也是睁开眼睛来,忙也开口解释道:“我没事儿,都是别人的血。”今日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什么了,胡乱也砍杀了两个人,倒是喷了一身的血。更是累得够呛。否则方才也不至于瘫软在那儿了。
陈赋也朝陶君兰点点头:“臣给太子妃请安了。”
陶君兰听见陶静平并不是受伤了,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去看李邺。见李邺只是神情疲惫一些,倒是也没有别的事儿,这才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也才有了功夫去关心如今的情况:“外头现在如何了?”
“庄王以篡改先皇帝遗诏的理由逼宫了,王焕志协助了庄王。这些叛军都是王家的人马。也有庄王自己的势力。”李邺揉了揉眉心:“事发突然,他们是夜里发动的,正是所有地方防范薄弱的时候,而且那时候的人也都困顿不堪”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夜里才发动的?我以为是早有征兆。所以你才晚上连晚宴都没回来用。”陶君兰微微拢了拢眉头,有点儿纳闷。这可和她预想中有些不同。
李邺苦笑一声:“这次却是上了当了。被算计了。之前我们的确是查探到了一些动静,然而可疑的却是武王。我们都只当是武王和皇后按捺不住了。却没想到”
“那这么说,却是淑妃帮着庄王在后宫作乱了?”陶君兰心中一动:“并不是皇后?”
李邺点点头:“应当是如此。”
“那淑妃呢?”陶君兰呼吸都有些发紧了。事情既是淑妃做的,那皇后为何却是在她上门的时候,还那般做?让她以为还真是皇后做的。
“淑妃还没找到。”李邺摇摇头,“不过那并不要紧。我在宫中各处留了人把手,她也不可能再翻起巨浪来。”
陶君兰摇摇头:“不,我不担心淑妃,我担心的是皇后。”
王焕志是王家的人,却是帮着庄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到底这是皇后和王家的意思,还是王焕志自己的意思?
皇后按理说是绝不会和庄王合作的不是吗?慧德太子的死,可是庄王的手笔。皇后应该恨不得生吃了庄王才对,又哪里会帮着庄王呢?
若不是将皇后已是看管起来,陶君兰此时心中的不安绝对还会更加多一些。
“皇后想坐山观虎斗。”李邺分析了一句,随后摇摇头:“不过现在却是顾不得皇后的算盘了。庄王和王焕志联手起来,很是有些棘手。更别说还有个武王在伺机行动了。”他就不相信,真到了可以出手的时候,武王会不出手。那个位置,谁不觊觎?;
第一卷 第708章 惶惶
陶君兰有些紧张。然后她忍不住问了一句:“那我们胜算大吗?”
“就看我们能不能坚持住了。”李邺神色有些凝重,“最迟明天天明,京城外头的护城军就能觉察出异样来了,到时候必定会来增援。只要到了那个时候,里应外合之下,我们就能够完全平定叛乱。”
陶君兰觉得却还不能够完全只靠着等护城军来增援,想了想后便是出主意:“各大世家也好,权贵之家也好,哪一个不是府中都有护院?抛开这些人家不谈,就是那些侯爷爵爷,各大老牌王府里都将护卫拉出一班人马来支援,只怕效果也是十分显著;。”
陈赋却是摇头驳了这个提议:“若是我们真敢这么做,那只怕事后那些权贵们是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理由都是现成的:这还没当皇帝呢,就开始剥削臣子了,那当了皇帝还了得?
李邺却是道:“真逼急了,哪里还顾得了以后。”一次的失误,就造成了这样狼狈的局面,他以后哪里还敢犯错?只怕这辈子却是都得小心翼翼不敢再出半点错了。
李邺如今算是深切的感受到了当皇帝的压力。当王爷时候还有得选择,不想参合可以装傻装糊涂,可做了皇帝,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你不想参合,也得参合。
“那芯兰和九公主呢?”陶君兰沮丧了片刻,随后又想起妹妹和弟妹来,登时又紧张担心了。
宫里是暂时安全了,可战场却是挪到了城中去了。这样一来,陈家和陶家都是有危险的。
而且,若她是武王,她也会先从这些地方下手抓了陈家和陶家的家眷,还怕陈赋和陶静平不投鼠忌器?
陈赋低声道:“陈家宅子里有暗道,我出门的时候,就已让女眷们都进暗道了。”至于男人们,自然还有各自的职务要坚守。
陶静平也是一脸平静:“我让人伺机将九公主送进宫来。”
陶君兰心中微微一动。然后突兀的笑了起来,登时也是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李邺不愧是和陶君兰心有灵犀的,当即便是眉头一挑:“怎么,你有好主意?”
“嗯。”陶君兰点点头,含笑言道:“你们说,若是我将宫外所有权贵世家的女眷都接进宫来,会是什么一个局面。”
李邺眉头顿时挑得更高了。
陈赋和陶静平也是眼前一亮。
这个主意倒是个好主意。投鼠忌器这个,自然也适用于这些世家权贵身上。同时,也可以防止这些老油条们一个个临阵变节。就是护卫的力量,说不得也要增加一些。
不过,这个法子看着好,可真要实施起来却也不容易。现在外头这样乱,且不说能不能将人安全带进宫来,只说派人过去都难。
李邺沉吟了一阵子,然后和陈赋对视一眼:“或许这个法子可行。”
陈赋思量片刻,然后也是点了点头:“或许还真可行。”
就连陶静平也是一翻身坐直了身子,然后沉声道:“可以让人先将已经平息了战斗的地方里的人都接过来。”
“理由呢?”李邺又问。
陶君兰言道:“皇后病危,命妇伺疾。我再写一张懿旨,盖上我的金印。她们若敢不来……”那就是违旨不尊,日后收拾起这些人来,那就再容易不过了。一个是眼前,一个是未来,端看这些人怎么选了。
“宣旨的时候在提一嘴,宫里如今很安全,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