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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君兰本是想和九公主一块儿回去的,不过看了一看八公主,却是又临时改了主意:她记得英嫔是个消息灵通的,说不得知晓些绿柳的消息呢?
当下也就应了八公主,又笑着嘱咐九公主:“回去路上小心些,最近府上门户也紧些,千万别和城外的人接触。”
九公主应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便是率先离去了。
陶君兰瞅着九公主的背影,倒是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了?总觉得九公主竟是和往日有些不同了似的。
不过她也没太往心上去,因为八公主笑着催了一句;“那咱们也快去罢,正好能赶在午时之前出宫。否则只怕就要留在宫中用午膳了。”
在宫中用午膳自是不妥的——且撇开规矩不谈,只说这吃得下去吃不下去都是个问题。以前做宫女的时候,陶君兰还没这种感觉,可是自从那回李邺莫名其妙中毒之后她便是隐隐埋下了不安来。再加上如今李邺步步上升招人妒恨之后,她便是越发不敢用宫中的吃食了。就是在太后那喝茶,也尽量少饮。
因去英嫔宫中还有一段路,八公主便是和陶君兰闲话:“你是清闲了一阵子,不知如今京里发生了什么事儿。这汾阳侯你知道罢?竟是突然看上了衡国公府上刚及笄的嫡出小姐。还差人上门提亲了。”
陶君兰倒是还没听说这事儿,当下“啊”了一声,下意识道:“衡国公府怎么可能会将嫡出小姐许配给汾阳侯?”
“正是这话呢。”八公主嫣然一笑,春葱似的手指随手摘了路边一支伸出来的月季,滴溜溜的把玩了一转,这才撇嘴:“也不看看是个什么货色,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衡国公府自是不同意,当场就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半点余地也没留。”
陶君兰一笑,拿过那月季道:“挺好看的别玩坏了,你低低头,我替你插在发髻上。这颜色很是衬你。”顿了顿又才道:“想必汾阳侯是面子里子都丢了。心里很不得劲呢。”连连碰壁,是个人也觉得脸上无光了。
“那可不。汾阳侯当场脸色都变了,更甚至还嚷嚷出来了,说是衡国公府这是打算让那嫡出的孙小姐进宫服侍太子,这才不肯的。”八公主低了低头,乖乖让陶君兰将花插在了鬓间,口里还不忘“啧啧”感叹:“遇到汾阳侯这么一个人,也是那姑娘倒了八辈子的霉了。也是衡国公府祖上没积德,这才出了这档子事儿;。”
八公主说得促狭,陶君兰再撑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拍了八公主一下:“你就说罢,叫人听见了你名声还要不要。”
八公主倒是不在乎;“放心罢,这条路两边都是开阔,一眼望过去人都没有,谁能听见?”
陶君兰看了一看,倒也的确是如此。当下也就不再说什么,只心道:到底是宫中长大的,她还没看见这些呢,倒是八公主已经留意了。
“不过这么一闹,那姑娘的确是不好议亲了。”陶君兰摇摇头,虽说有几分同情,却也觉得没法——谁叫她就生在了衡国公府里呢?既是享受了衡国公府的荣耀,那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东西,承受这些。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将来登基的不是太子,衡国公府的结局便是都注定了。衡国公府那些人的命运,也是注定了。所以,其实只不过是提前一些受苦罢了。
凭着衡国公府和皇后的所作所为,陶君兰觉得自己没幸灾乐祸,已算是心地仁慈了。
八公主冷笑了一声:“议亲?要么就汾阳侯,要么就太子。除了这两个,谁还敢上门去?说句不好听的,别人家去提亲了,只怕汾阳侯也要搅局的。天下姑娘又不是只她一个,人凭什么为她冒险?”世家大族一个个都精得跟什么似的,议亲素来都是考虑得周全得很。一点不好就不肯。
陶君兰仔细思量一回,倒是觉得八公主这话竟是半点也没错。
“不过那也不关咱们的事儿。”陶君兰下了定论:“犯不着操心这些。”
八公主点点头,叹了一口气侧了头看陶君兰;“你日后可千万小心些,这样的事儿出了一次,未必不会有第二次。”
八公主提醒她也是好意,陶君兰点点头沉声应了:“我心里明白。不过,这次我想来也是受了牵连才是——”
“什么牵连。那宫女在端亲王府上呆的时间最长。”八公主说着神色都肃穆了几分;“说起来你倒是个运气好的,听说那宫女已是发病了,就在第四日的时候。我当时都以为你也……没想到你竟是没事。真是菩萨保佑。你也别不当回事儿,得空好好拜拜佛,抄抄经书叫人焚化了才是。若不是如今不好出城去拜佛,你也该去寺庙一趟。”
八公主说得认真,陶君兰倒是也不敢玩笑,因听闻采鸢已经发病怔了怔神之后,便是忙也肃穆的应了:“我会的。待到日后能出城了,少不得也要再捐赠些香火钱,多做几场法事的。”
八公主想着又是一笑:“不过你做了那么些好事儿,有这般好报也是应该的。你是不知,如今许多流民那儿,倒是供着你的长生牌位呢。你出事儿的消息不知被谁传出去,更有不少人替你磕头祈福的。”
陶君兰一怔,随后便是忍不住皱了眉头:“我怎么竟是半点不知此事儿?若真是如此,那也太打眼了一些……”
要知道她只是个侧妃,如今已是频出风头了。若是再加上这些,那就是有点儿不知天高地厚了。到时候该让人怎么想?
遇到有心的再挑拨几句,她怕是就成了野心勃勃的人了。;
第一卷 第448章 病重
名声这东西,就和水一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也。名声一样也是如此;。一旦不好了,只怕这名声就成了催命的毒药了。
八公主显然被她这么一说也是想到了,笑容都沉了几分,眉头也微微拢起。不过随后却又道:“你心善,做了那些好事儿这才有了这样的名声,纵然真挑起来,谁又能说什么?”
陶君兰苦笑了一声,忽然又想起太后说的那话——倒是忽然就觉得有些心惊了。太后那般说,会不会也是有提醒的意思?
这样一想,一时之间她倒是有些坐立不安了。心里总觉得是悬着的,没半点安稳之感。
不过再怎么不安,事实已经是在那儿了,也是改变不了了。到底最后陶君兰还是只能抛去了脑后。
一时到了英嫔那儿,略坐了坐,待到差不多了,陶君兰便是隐晦的问了问绿柳和采鸢的情况。
英嫔倒是也没藏着掖着,当下便是说了。倒是陶君兰听闻绿柳已是没几日功夫的时候有些伤感。
至于采鸢,英嫔也只说了一句话;“如今没有治病的方子,也不过是一个结局罢了。”
陶君兰想了想,也就没再多问——不管采鸢是叫人算计了也好,还是怎么样也好。采鸢都是心甘情愿帮着皇后办事的,她自己选的路,怪谁去?
夜里陶君兰倒是忍不住和李邺忧心忡忡的提起了八公主说的那事儿,又道:“你说,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李邺其实早就知道这些了,正是猜到了可能陶君兰会心里有些担忧他这才没说。如今陶君兰提起来,他便是忙笑道:“能有什么影响?名声好还是什么坏事儿了?再说了,你做的那些,承受点这些感激又算得了什么?”
陶君兰摇摇头,仍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我们也不过是花了一些银子罢了。”
“那也是不错了。你要知道,那些世家大族一个个都是肥的流油的。他们怎的舍不得出点银子?纵然跟着施粥,也不过是应应景罢了,哪里是真心?”李邺嗤笑一声,有些不屑和鄙夷。他这话是说的真的。纵然他掌握了海船贸易,可是真要和那些兴盛了几百年的世家大族比,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不是没有,只是舍不得罢了。只是顾虑太多不肯费心罢了。
“我也不过是为了名声罢了。”想着那些人的感恩戴德,再想想自己的动机,陶君兰越发心虚起来。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李邺一笑,声音清宁安稳:“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无需觉得愧疚。只是你给的,比你取走的更多罢了。”那些灾民,算是真正的无家可归,陶君兰做的那些安排,何尝不是给了他们重新安身立命的机会?被感激也是理所应当。
李邺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事儿本就是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了。一时之间,倒是叫陶君兰也是禁不住心中缓缓安稳起来,也甚至有点儿心安理得了。至少,那心虚感是去了不少。
陶君兰又将八公主说的汾阳侯那事儿也跟李邺说了,末了也忍不住笑着摇头:“什么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如今却是真明白了。”
李邺挑挑眉,微微一笑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