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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邺也不在意,端起碗来大口就开始吃了。这几日在宫里吃东西虽然不像是府里这样,可是却觉得没有家里做的滋味香。就好比这会儿,不过是普通的什锦面,可是闻着却是叫人肚子里馋虫都忍不住了。
看着李邺吃得香,陶君兰倒是忍不住一笑:“这几日在宫里难不成都没吃饱饭?”
李邺抽空回了一句:“宫里吃饭也不过是匆匆吃几口,跟着父皇一起吃,更是吃不香。”皇帝心忧百姓食欲不佳,他这个做儿子的总不好在一旁胡吃海塞不是?只能尽量快些吃,皇帝一撂筷子他也只能跟着放下。哪怕没吃饱也就只能私底下再吃几块点心。
陶君兰闻言也猜到了几分,当下叹了一口气,道:“这个时候,估计谁也提不起心情大吃大喝了。”
李邺道:“不出意外,后日就能开城门了;
。”
陶君兰一顿,随后忙问他:“明日就要驱散那些暴民了?可说了怎么驱散没有?那么多人命……”总不能全都直接杀死罢?这也不是战场,那些人大多数还是庄稼人。
“反抗激烈的只怕当场就只能处死。若是愿意服从安排的,先行看管起来,待到过后再押送回老家就是了。”李邺摇摇头,神色颇有些无奈:“不过真动起手来,也就说不准了。”
“那是朝廷派人?”陶君兰最关心的还是这事儿。
李邺摇摇头:“不,是世家大族的护院和府尹手里的人,再加上原本护城军。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七八千人了。”
陶君兰微微挑眉:“那总要有个带头的人罢?是哪家这样倒霉,派了这个差事?”
“衡国公府却是主动接下了这个差事儿。”李邺微勾了唇角,露出一个清冷的笑容来:“派出来的却是个庶出儿子,刚得了官职的。一看就知道是用来定缸的。”
陶君兰也是一笑:“不管是不是用来顶缸的。反正只要是衡国公府出面就行了,如此以来,以后皇上的名声或许能挽回一二。而衡国公府,则是要背上臭名了。”
李邺点点头:“为了此事,父皇倒是和衡国公打了许久的机锋。最后若不是父皇露出让康王领了这个差事的意思,只怕衡国公府还不情愿。”
陶君兰抿唇一笑。随后又有些心寒:只怕若真的衡国公不担了这事儿,皇帝是真要让康王出面的。理由都是现成的:康王是太子,这事儿他出面正合适。
由此看来,衡国公府倒是比皇帝这个亲爹更看重康王。为了康王,明知是个绊子也是要去钻。
“这事儿过后,只怕册封太子的圣旨就会下来了。册封大典许会等到夏天过去。毕竟现在天灾严重,也不适合举行大典。”李邺又道,随后吩咐:“你这几日就寻个合适的东西作为贺礼准备着。做弟弟的,哥哥遇到这样的喜事,总要好好表示表示的。”
陶君兰应了,道:“我一定好好去库房找找。”
陶君兰将自己这些日子整理出来的庄子名单递上去,上头有名字,地址,还有大小。一一都是罗列清楚了:“那些流民都聚集在城外也不是办法,我们庄子上,倒是可以送些人过去照顾。一来既不用再费多余的人去看管,二则也能给他们找个去处。住在庄子上,总比住在窝棚里强。而且干活的话,我们还可以给银子,就当他们是出来打了零工,挣了钱以后回去老家了,也不至于太艰难。”
李邺仔细的看了一遍单子,末了忍不住用力的握了一下陶君兰的手,诚恳道:“多谢你了。”
陶君兰抿唇一笑:“谢什么?难道我们不是一家人?况且那些流民也是可怜。再说了,我也是想趁机博个好名声,这也算是一点私心,到底比不得那些圣人。”
李邺却是道:“你这般细心的想到了这些,却是比那些圣人更好。那些文臣,却是没有一个想出这个法子的。每日倒是只知道争论到底驱还是不驱散这些流民!”
不难听出,李邺心里对这些无所事事的文官是有些抱怨的。;
第一卷 第418章 交易
文臣都是一个样的,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陶君兰看了一眼李邺,玩笑道;“那也是正常的。他们都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哪里知道百姓的疾苦?他们是没过过那种流离失所的日子,没吃过太大的苦。受过太大的穷。不然的话,也不会如此。”
李邺倒是深以为然:“的确是如此。这般文臣,读书都读傻了。要我说,不仅要考治国文章,更该考考他们民生大计才是。”
陶君兰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瞅着李邺问他:“那恐怕一场科举下来,全都是寒门学子了。那些世家大族辛苦培养出来的才子们,可是一个也选不上。”
李邺冷笑一声:“正是应该如此。唯有如此,才能使得国富民强!科举本就是要在寒门之中选拔有才能者,而不是替那些世家大族锦上添花!”
陶君兰默然许久,心里明白李邺这是十分不满意,将来说不得就会有一场大举动改革。若真是如此,那便是极其艰难的事儿了。世家大族们互相盘根错节,是不会允许李邺触动他们的权力根本和利益的。
“这些事儿,以后慢慢来,总有法子的。如今却是不必太过揪心了。”陶君兰见他依旧眉头紧锁,便是出声劝道。
李邺自然也知道这事儿急不得,当下也只能先丢开。只是轻叹了一声。
洗澡的时候,陶君兰让李邺靠在边上,她用水帮他洗头发。李邺的头发极好,根根分明,墨色一样在指尖流淌。陶君兰几乎有些爱不释手。
李邺却也是享受的微微眯了眼睛——这样一来,就越发能感觉到陶君兰柔嫩指尖在头皮上轻轻滑过。
想着这两日李邺休息得不好,陶君兰便是挑了一块檀香味的胰子。这味道能安神助眠。香味虽然只能持续一夜,不过却也是十分有用。
仔细用胰子搓出泡沫洗了两遍,最后陶君兰又替他按了一回头,这才用干帕子仔细将水分擦干了,又用玉簪替他暂且盘上。
这事儿以前在德安宫做惯了,如今再做起来,却也没有半点生疏,依旧是轻车驾熟行云流水一般。
末了李邺却是忍不住笑道:“你洗头却是洗得最舒服的。”那时候在德安宫,他就这样觉得,有时候也趁着陶君兰专心洗头发的时候偷偷看她,却又不叫她发现。
陶君兰抿唇一笑:“那我就替你洗一辈子。”她是很乐意替他做这些寻常夫妻会互相做的事儿,这样的时候,她便是无端端的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来,只觉得仿佛时光都停住了,一切烦心事儿也都烟消云散了。
她和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互相护持依赖着走完一辈子。生儿育女,养家糊口。
翌日,陶君兰让人在家里抄了一些往生经焚了。她虽然知道那些人里头的确有该死的人,可大多数却也都是祖辈都是农人,如今逼不得已才只能跟着那些人一起走出来的。
城门口听说闹腾了足足有半日,等到事情完了的时候,鲜血几乎染红了城门口的地。至于运尸体都足足拉了小半日。
更壮观的是第三日开城门的时候,据说许多商人几乎是蜂拥而出;。那些小贩也是如此——困了这么几日,如今城里什么都缺。尤其是蔬菜瓜果之类的。
陶君兰也是让人连夜去庄子上运了不少东西过来。然后也将自己的主意各处通知了一回,叫庄子上都做好准备。如此一来才可随时都送人过去安置。
又忽忽过了七八日,立太子的圣旨终于是颁了下来。只是册封大典的确是如同李邺预料的那般没了下文。
一日不册封,康王这个太子也着实算不得是名正言顺。不过这个时候想计较也计较不起来——眼下灾情这般严重,若还举行册封大典,那百姓又该如何想。就是为了自己名声,康王也不敢提这事儿。
不过,既然圣旨下了,那么康王便是太子了。作为太子,当然没有再继续住在王府的道理,钦天监算了吉日,好让太子正式搬入宫中。
陶君兰倒是想起了袁琼华——若真是要随着太子一起搬进宫里,那她可就彻底帮不上袁琼华什么了。进了宫,袁琼华只怕比起现在还不如呢。
宫里死个女人,着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就是后宫里那些低位的妃子,也不是没有死得凄惨的。宫里不得势的那些主子,比起有头脸的奴才还不如。
不过,陶君兰估摸着袁琼华也就是这几日会有消息过来。毕竟,再不来可就没那个机会来了。
果不其然,这日苏云又来求见了。这次却是带了一张锦帕过来,锦帕绣的是桃花,帕子一角还绣了两个秀气的字:“宜琇”。想来是个女子的闺名。
这也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