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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嬷嬷忙吩咐青枣将两处帘子都撩起来,好让新鲜的风吹进来。
风一吹进来,陶君兰心里便是又好受了许多。而此时,丁嬷嬷怪异的吸了吸鼻子,凝重的低声道:“你们闻没闻见一股香气?”
马车里本来就是要熏香的,丁嬷嬷这也算是明知故问。不过红螺心思细腻,仔细的闻了闻后便是明白了丁嬷嬷的意思:“这香和以前惯用的香不一样。味道甜腻了些,不如之前那个好闻。”
陶君兰心里忽然一凛。“我记得,府里车上的熏香都是一样的。”没有道理今儿就突然换了……
丁嬷嬷面色也变了变,难看道:“今儿的事情,未免太巧合了一些。”
陶君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起来;“是太巧合了。”
丁嬷嬷看住了陶君兰,等着陶君兰做决断。
陶君兰摸了摸肚子,觉得肚子里不舒服的感觉更明显了几分,心里直打鼓,不敢再呆,便是低声道:“事情不对劲,咱们先离开马车再说;。”
于是一群人忙簇拥着陶君兰下了车。车夫见了,一脸诧异的跑过来,低声道:“侧妃怎么下来了?”
陶君兰也不多说,只淡淡道:“红螺额头碰伤了,去给她找个大夫瞧瞧。我在一旁茶馆里坐坐,喝口茶。你快些将事情处理好。”
车夫似有阻拦之意:“这边不大太平,侧妃还是呆在马车里保险些——”
陶君兰蓦地一笑:“天子脚下,谁敢妄动?”说罢便是不再停留,直接就往茶楼里去了。也好在不远处就是个茶楼,不然这一时半会的,还真找不到地方落脚。
进了茶楼,丁嬷嬷掏钱定了一个雅间,又给了伙计一块碎银子,道:“去请个医术好的大夫来。若是办得好,回来还有赏。”
活计欢天喜地的忙不迭就去了。
陶君兰看了一眼丁嬷嬷,压下心中狐疑问道:“嬷嬷告诉我,王爷到底回来没回来?”
丁嬷嬷知道再瞒不住,也就索性不瞒了,一五一十道:“具体回来没回来我却是不清楚,不过,有人回来报信了是真的。是王如——直接就去了王妃那儿。后头王妃便是将这事儿瞒住了,不许任何人跟您说。”
陶君兰沉吟了一阵子,心里忽然涌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或许,会不会李邺根本就没回来?
可若李邺没回来,这样闹得沸沸腾腾的又是个什么缘故?而且,既然刘氏已经下令瞒住此事,那丫头怎么又敢那样明目张胆的议论?倒不像是偶然说起来被她听见的,简直就像是故意让她听见的。
陶君兰心里隐隐有了一股不大好的预感,微微有些不安。
没过多久,活计领了一个大夫进来。陶君兰让大夫先替红螺瞧了,随后自己又伸出手腕去:“我也有些不大舒服,大夫替我也看看。”
不多时,那大夫微微变了脸色,道:“这位夫人可是觉得腹中隐隐下坠,更时不时的有些微疼?”
陶君兰仔细感受了一会儿,点点头:“下坠感有,但是疼不疼的倒是没觉着——”正说着,她猛然感觉自己的肚子里像是被什么人捏了一把,顿时抽搐着狠狠疼了一下。登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紧紧的扣住了椅子。
大夫叹了一口气,道:“虽然应该还有些日子才足月,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夫人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生了。”
陶君兰面色一变,随后心中那股不祥之感更是浓烈。
丁嬷嬷和红螺等人也是面色一下阴沉了下去。
丁嬷嬷到底老道些,很快镇定了下来:“大概还能撑多久?”
“用针先将胎气稳固住,最多也就几天。毕竟本来就要不了多久就该生产,瓜熟蒂落谁也不能逆转。”大夫一脸为难:“若不用针,就看夫人的体质如何了。若是情况好,也能撑个几天。反正现在倒是不会立刻就生……”;
第一卷 第201章 危急
陶君兰心中一凛,凝重问道:“可能知道是何缘故导致如此结果?”
“想必之前夫人也曾有过胎气不稳的时候。”大夫斟酌着答道:“原本服了药也没什么了,可是今日夫人血气翻涌,又似受了惊吓,所以才会如此。索性情况并不严重——”
“为何会气血翻涌?”陶君兰缓而凝重的问道。
大夫摇摇头:“这却是不知了。或是药物所致,或是心情所致——都不一定。”
“多谢大夫了。”陶君兰看了丁嬷嬷一眼,示意丁嬷嬷给诊金。
丁嬷嬷给了诊金,又将大夫送出去,悄悄嘱咐了不许将此事说出去的话。待到再回雅间的时候,丁嬷嬷面上的忧心忡忡已是压不住:“如今可怎么是好?”
“回府去。”陶君兰捂着肚子,断然决定。“悄悄的从后门出去,雇两辆车回去。至于那车夫——回头再让人好好的审问审问。今儿这事,实是不同寻常。”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将事情往坏处去想。事实上,这么多的巧合在一处,她也不得不这般想。
“快走,事不宜迟。”越想越是觉得毛骨悚然,陶君兰不敢再多呆,忍着身体的不适忙不迭的起身朝着外头走去。
然而刚到楼梯口,红螺就眼尖的瞧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忙将陶君兰一拉,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就进了楼梯旁边的一间雅间里躲着。还好雅间里并没有人,否则倒是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陶君兰从红螺留的门缝里,瞧见了紫玉直接朝着自己先前呆的那间雅间去了,心里顿时一沉。事到如今,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等到紫玉进了雅间,红螺便是忙扶着陶君兰下了楼。问了伙计后门在何处之后,也不敢耽搁,脚下飞快的便是过去了。至于没有马车也顾不得了——出了后门,几人便是从另一家酒楼的后门拐了进去。如今这情况,实在是不敢大摇大摆的往外走了。
这么紧走了一段路,陶君兰只觉得肚子更加的不舒服了,纵然竭力忍耐也止不住汗一层层冒出来。
“让酒楼伙计去给我们寻车,青枣,你去沛阳侯府上,请沛阳侯夫人立刻去端王府;!”陶君兰压着不适感,竭力做出最冷静的判断:“让沛阳侯夫人带两个有经验的产婆来。再请个信得过的太医!”
丁嬷嬷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了,直接将端王府的印章一亮,叫来了酒楼掌柜,如此嘱咐一遍,又让不许走露了风声。
酒楼掌柜见了这样的情形,也清楚只怕自己是摊上了麻烦事儿,哪里还敢张扬?叫了亲信的活计去叫了两辆再寻常不过的马车后,便是忙不迭的将陶君兰一行人悄悄的送走了。又给活计下了死命,此事决不可说出去。
陶君兰她们前脚刚走,后脚一拨人也进了酒楼打听。掌柜自是竭力隐藏,只作不知状。不过心里却是捏了一把冷汗:这一前一后的,相差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若是这批人再早来一点儿,只怕就正好撞上了!
当然掌柜心里也不是没有狐疑——既是端王府的尊贵夫人,怎么的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思来想去,最后也只归结了一句内宅深沉,便是不敢再想下去。
而这厢,在陶君兰的吩咐下,两辆马车缓缓的穿过闹事,又分道扬镳——不管什么时候,这两个马车在一处,总归是引人注目的。若是想隐蔽,唯有分开走才能达到目的。
只是就算是分开走,也不见得就能平安进了端王府——端王府坐落的地方,非富即贵,这样寻常的马车进去,实在是惹眼得很。若是有人安排了人在那儿等着,一看便是能联想在一处:到时候一样是危险。
可即便是再怎么危险,陶君兰心里也明白,只有回到了端王府自己才能彻底的安全下来。回到了端王府,李邺为她的生产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回了端王府,她才能放心生产,才不必担心在生产的时候被人算计!最关键的是,即便是在外头平安生产了,可产后虚弱的她再想回王府,只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刘氏,毕竟是王妃。若真生了什么心思,对付一个流落在外的女人,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陶君兰坐在马车上,面色沉沉的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刘氏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算计的?这样周详的计划和安排,只怕不是一日两日了。是从刘氏儿子过世之后吗?刘氏到底想做什么?是想要直接除掉她,还是……
陶君兰此时脑子里简直就是一片乱糟糟的,思绪如此纷杂,她还得费神想着如何才能平安回了王府,简直是耗费无数的心力。如此耗费之下,她只觉得精神既疲惫又紧绷,只想倒头睡一觉才好。
可是此时她哪里敢有半点的放松?
“在路口停下,等着沛阳侯府的马车过来。”陶君兰低声吩咐丁嬷嬷,此时又袭来一波疼痛,登时忍耐不住又是一声闷哼。
丁嬷嬷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