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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娘笑着道:“该行同牢礼了。”
崔奕与沈安青一左一右在青庐中坐好,喜娘接过男女傧相送上来的同牢盘,奉上前来,口中吟诵着:“一双同牢盘,将来上二官。为言相郎道,绕帐三巡看。”
崔奕笑着抓起一抓肉饭送到沈安青嘴边,目光温柔,沈安青红着脸就着他手吃了下去,一旁的宾客们哄笑声不断,如此三次,沈安青也照着模样喂了崔奕,全了这同牢礼。
待到合卺酒奉上来,贺兰临在旁高声道:“可不能就这么吃了,要系上同心结。”一时宾客们都笑着附和。
沈安青愣了,同心结却是什么?喜娘此时已是接过一条五色丝线来,笑着道:“请新人脱靴。”
崔奕瞪了一眼贺兰临,莫可奈何地脱下脚上的朝靴,连绸袜也脱了下来,露出脚来,将丝线的一端系在脚趾上,这才向沈安青低声道:“你也脱了吧。”
沈安青这才明白过来,什么叫系同心结,却是要叫他们二人脱了鞋子,将脚趾束缚在一起,她羞得没处躲,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脱掉脚上的绣鞋和绸袜,露出一只精致玲珑的小脚,正要接过丝线时,崔奕已经细心地替她把脚趾与自己的绑在一处。
登时众人哄堂大笑起来,贺兰临怪腔怪调地道:“郡王今日可是系了同心结了,反悔是不能了。”
喜娘满脸笑容,高声诵道:“系本从心系,心真系亦真。巧将心上系,付以系心人。”这才着童子端了合卺酒来,与二人吃下。
“该脱衣了!”不知是谁在人群里高声笑道,一众侍婢,连同沈安青都羞得低了头。
喜娘招呼侍婢上前,替崔奕脱去外袍,嘴里仍是念念有词,另有侍婢过来替沈安青取下头上沉重的七宝凤冠,散开发髻,再将两人取过一缕发结在一处,算是合发了,正是所谓结发夫妻。
好容易规矩都做完了,喜娘高声道:”四畔旁人总远去,从他夫妇一团新。”众位宾客这才笑嘻嘻意犹未尽地散了去,贺兰临与长平郡王临去时留了句话:“奕郎安生歇着,明日朝会我替你与圣上告假。”被崔奕哄了出去。
帐帘放了下来,侍婢们也都退了下去,四周变得静悄悄,沈安青怯怯地抬眼偷瞧了崔奕,只见他正目光灼灼望着自己,一时目光慌乱地跳开去,叫崔奕不禁闷笑出声:“怎么,青娘怕了?”
沈安青低声道:“不……不怕……”真不怕么?她自己也说不明白。
崔奕伸手揽过她,让她靠在怀里,轻声道:“终于全礼了。”
沈安青听着他胸膛发出低沉的声音,只觉得十分安心和甜蜜,她低低声道:“郡王也盼着这一日么?”
崔奕微微颔首,笑道:“或许你不信,自那一回明光寺斗茶会上,我便对你留了心,直到得了赐婚诏谕才放下心来,相信你真的会嫁与我。”
沈安青有些不敢相信,那么早的时候他就有心了,可是为何从未有半点表示?
崔奕无奈地笑道:“我是不知该如何表示,只怕你无心,反倒委屈了你。”
“那你怎么会……怎么会当着那些娘子,说我与你……私订盟约……”沈安青有些说不下去。
崔奕望定她:“我不过是想着赌一赌,或许你能答应,原本可以说是别人,只是我不愿意。”
这个别人,就是那位郑娘子吧。沈安青半含酸地想着,只是一想到崔奕宁可赌自己应不应,也不愿选她,心里还是欢喜的。
崔奕与沈安青说着话,身子却是有些僵硬地揽着她,沈安青感觉到了,坐直身子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好?”
崔奕不知如何启齿,望着眼前毫无知觉的沈安青,苦笑道:“青娘是不是……该宽衣了?”
沈安青顿时生出红晕,羞得低下头去,她忘了这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可不是说说话就罢了的。她慢慢摸到自己的衣带,松开来……
青庐中的红烛被吹灭了,帐帘下藏了多少春光,旖旎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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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二卷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
当青庐外第一声鸟鸣响起,沈安青已是醒了过来,自崔奕身旁悄悄起身来。她不敢多看一眼正闭目而眠的崔奕,想起前一夜里的种种只觉得面红心跳。
待要撩开帐帘,却已是被一只手拉住,回头看时只见崔奕已是睁开眼,含笑望着她:“怎么这么早?”
沈安青看见他就不自觉红了脸,低声道:“我要去作羹汤,一会该去拜见殿下了。”
崔奕见她那般含羞带怯,想要多留她一会,又怕让她为难,轻笑道:“好,我也该起身了。”
采容与金玲是一早就在帐外候着的,见沈安青撩开帘子,忙迎上去,小心扶了她出来,去到正房理妆更衣。
“娘子,已经叫人备了香汤,可要沐浴?”采容看见沈安青中衣下露出的点点淤痕,先红了脸,低着头问道。
金玲笑了起来,一边替沈安青梳着长发,一边道:“该叫郡王妃了。”
采容忙捂住嘴,看了看左右,才笑着欠身道:“郡王妃,该沐浴更衣了。”
沈安青笑着道:“走吧,都快着些,一会子还要去厨里备下羹汤呢。”
房门外,有女官带着侍婢仆妇拜倒在地:“郡王妃,婢奉殿下之命,送来郡王妃贴身侍婢仆妇。”
沈安青望了一眼金玲与采容,她二人赶忙帮着沈安青穿上帷衣梳好高髻,这才打开房门,召了女官与侍婢仆妇进去。
“婢是长公主殿下侍前女官玢如,奉殿下之命,送来郡王妃贴身侍婢六名,仆妇六名,恭听郡王妃吩咐。”拜倒的女官道。
沈安青一一看过带过来的仆妇侍婢,个个都是干净利落。温顺地低着头,她轻声笑道:“有劳了,还请呈报殿下,妾很快准备好羹汤前去行拜见礼。”女官笑着领命退下了。
那几个仆妇侍婢得了吩咐,都起身上前帮着收拾打点起来。其中两个侍婢手脚轻快地上前来替沈安青脱去外裳,捧着皂豆随着沈安青进了兰房伺候沐浴更衣。
内堂,宣城长公主笑盈盈坐在上席,看着沈安青一身朱紫鸾纹帷衣长裙,戴着五尾展翅金凤冠,面容恭顺含着笑端着羹汤拜倒下去:“给殿下奉羹汤。”
宣城长公主看了一眼。立在一旁满是笑容的崔奕,脸上笑容更是温和起来,接过羹汤吃了一口。这才笑着道:“快起来,青娘。”
在长公主身后立着的崔二夫人却是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她向着一旁的侍婢使了个颜色,那侍婢匆匆退下。这才上前笑着道:“新妇子已经奉了羹汤了,便是自家人了。也该认一认亲了。”
宣城长公主颔首笑道:“也该认认府里的人了。”
崔二夫人笑的十分亲热:“我与青娘早已见过,自然是不必再多说了。”
沈安青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也并不点破,笑着上前欠身道:“二夫人。”
崔二夫人堆满了笑,让道:“不敢,郡王妃。这怎么当得。”
她又唤过一对少年男女:“这两个是我那不成才的一对儿女,崔元与淑娘。”
小郎君与女娘向沈安青见礼,沈安青笑着请他们起身。让金玲送上两只织金香囊。
宣城长公主唤过身后恭敬立着的妇人,淡淡道:“你也去与青娘见个礼吧。”那妇人低声应着上前去。
沈安青只觉得眼熟,分明是端阳宫宴上,崔二夫人要让自己称呼二娘的那位侍妾,却听长公主道:“这是从前在驸马跟前伺候的卢娘子。”
不是侍妾。是个没有正式身份的通房侍婢。沈安青大惊,幸好当初不曾听崔二夫人的话胡乱称呼。不然只怕还未进府就要惹来长公主不喜欢。
卢娘子带着一丝柔顺的笑上前拜倒:“郡王妃。”照理即便只是驸马身边的通房侍婢也无需对她行如此大礼,宣城长公主却并未阻止。
她只得点头轻笑:“卢娘子请起。”
卢娘子却又唤过一个约莫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到跟前:“隶郎,快来与郡王妃见礼。”
那个隶郎脸色阴沉,望了沈安青一眼,似是藏着许多厌恨,沉沉拜了拜:“郡王妃。”
沈安青愣住了,难不成这是驸马的儿子,崔奕同父异母的兄弟,长公主怎么可能允许侍婢生下儿子来?她满是狐疑,不知如何作答,抬眼望向宣城长公主。
长公主殿下却是淡漠地望了一眼隶郎,道:“卢娘,你带着隶郎先退下吧。”
卢娘子抬起头,哀哀看了一眼长公主与沈安青,只得低声应着,拉着隶郎退了出去。沈安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