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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人先走进房间。马克西姆扫了她一眼:很脏的头发一缕缕地披在不鲜艳的睡衣上。大概穿这种衣服她也不好意思出去见生人,脚上的破拖鞋走在没扫过的地板上啪啪直响,女人专有的部位都被专门的纹身遮上了,这种纹身很像花园里的耙子,每出一口气都散发出恶臭的气味,使得你会想往她嘴里喷洒点空气清新剂。
很奇怪,奇利克人也不穷,而且还有合法的妻子,怎么会是这样可怕的人:标准的、彻头彻尾的窃贼,偷邮包和营地的能手。
如果拿女巫和这女主人相比,她们看上去都像宙斯小姐。
突然过来的这个人被什么软东西绊了一下脚,原来是一只脏脏的、瘦瘦的脏小毛,它的样子不知什么地方有点像女主人。
“走吧,猫咪。”女巫龇着牙说,把脏小毛抱起来,不友好地向不请自到的客人斜了一眼:“你想干什么?”
“把公共设备册拿给我看看。”来人很正式地请求说,晃了晃电业局监察的工作证。
“我知道了,上哪儿去找这本小册子呢?”女人神经质地把前额上的一缕头发甩到后面,突然把猫扔到十字架下面,没转身就喊道:“奇利克,奇利克,结算卡放在哪儿了?”
门“啪”地响了一声,一个不高的、步履不稳的男人,由于可憎的烟草,牙已变成黄褐色,在他那双不安分的手上到处是紫色的纹身。
“这个公子哥从一早上就抱怨什么呢?”他问道,并注意地看着穿夹克的男人。从进来这人的手上拿过工作证,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拿工作证的人,把工作证转了转,在手中闻了闻,就像大老鼠在闻着动物的尸体。
“房管所说,要给我们断电。”女主人重复了监察员的话,说得更像有那回事似的,‘“他说要拿我们开刀,给别人看。”
“好,我就让你给他们看。”奇利克喝醉了似的大声说,不是好样地眨了眨眼睛。
‘“你听着,老粗,我也是个不自由的人。”客人友好地叹了口气,把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人家对我说,我就做。说了,如果不开门,就叫地段监督。你把电费卡给我看看,也可能我就决定不给你家断电了。或者是把线接到门铃的键子上,反正那里的电是免费的,你就上个灯泡就行了。”
“奇利克,快给他找那个卡,否则他不会从我们这儿走的。”
‘女巫“更为缓和地叹口气。
“给他两千吧,没电根本过不了,我们以后怎么办呢?”
“我再也没什么事了…。。巩沃德诺依昨天晚上打来电话,今天有事要做,我和赫沃斯特在基辅接他。”纹身人不高兴地嘟哝着,但他还是到房间去找那个倒霉的卡去了。
就剩下“女巫”一个人了,走进来的这个人向她迈出了果断的一步……
女纹身人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被电业局的监督员打倒了。
然后,他很快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带有喷雾器的小瓶,往她脸上喷了某种甜甜的、油质的东西,就立刻把手放在下面,以防止尸体倒下的声音被房间里的人听到。几秒钟之后,萨托夫斯卡娅公民就和十字架一起倒在了肮脏的地板上。
客人的眼睛猛兽般地闪了一下,现在他一点也不像他冒充的人了。为了预防万一,他看了一眼厨房和具有全套设备的卫生间,这之后他就走进了房间。
奇利克身子俯在五斗橱拉开的抽屉上,嘴里在嘟哝着一些骂人的话。听到脚步声,他抬起了头。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谁请你来的,还是怎么的?”
客人有点奇怪地笑了一下,又向前走了几步,这一切使人感到异常的奇怪,使得纹身人不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要干什么?闪开!”
这是他的最后几句话。奇怪的拜访者立刻从兜里掏出带喷雾器的小瓶,往奇利克的脸上喷了几下,他就急剧地抖动起来…
客人最后的行为特别内行,特别平静,算计得非常周密。首先,他小心地把两具没有知觉的尸体拖到床上,给他们盖上被子,给他们做出一种很自然的睡觉姿势,又摸了一下脉搏;然后,把所有的小窗户都关严,扭开厨房上的闸门;这之后,把瘪进去的开始冒烟的茶壶坐到炉盘上,把煤气开到最大档,但没点燃。
擦掉在这个古怪的住宅中客人所能触摸到的所有物品上可能留下的指纹痕迹,这就是瞬间的事。
众所周知,一个人如果被锁在屋里,并且开着煤气,不会坚持很久,由于氧气不足,人很快就会死亡,也就是当煤气把空气排挤到屋外的时候。就这个屋子而言,因为它相对的面积较小,在那里大约再过四个小时,主人们所得到的大剂量的安眠药完全够他们安静地睡上半宿的。
当行凶者从屋里走出来时,他差点没碰上十字架。
“就算是坟墓上的十字架吧……正好。”他嘟哝道。
柳特小心地关上了门,环视了一下四周,仔细听了听。在锁着的住宅里,注定要死的小猫神经质地哀嚎起来,用爪子开始抓门板,因此,马克西姆不知为什么发现自己有点可怜这只小猫……
扎沃德诺依急躁不安,这一点一眼就能发现。雪白的西服上衣使穿着上衣的人有点像滑稽的西西里乐曲中的黑手党帮手,上衣翘起来了,带有金框的巨大的太阳镜闪着光,把愉快的太阳光点抛向四方,苍白的脸上有个硬瘤在不停地跳着。
他在基辅火车站地铁的人口处已站了半个小时了。但无论是赫沃斯特,还是奇利克到现在也没来。人们习惯性地忙碌着,播音员像平常一样宣布着火车进站和离站的时间,警察们在起着卖白酒和香烟的妇女。这种喧哗声使得扎沃德诺依烦躁不安,并且不仅仅是喧哗声……
米特罗法诺夫已经好几次给赫沃斯特打传呼告诉他,他和奇利克应当接他,恐吓他,威胁他,但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又给奇利克家里打电话,但是那里也没人接电话。
当然,也可以给什杜卡打电话,他的电话号码米特罗法诺夫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没必要这么做:因为就在昨天晚上,他还对苏霍伊说,他的手下很能干。扎沃德诺依已经表现出权威者的样子、自我满足的笑容和在这种情况下喜欢说的话:“一切不在话下。”因此,他开始感到有点不舒服了。
这时,就好像他预定的一样,他旁边停了一辆淡绿色的“伏尔加”车。司机放下玻璃友好地微笑着问道:“军官,你要到哪儿去?”
扎沃德诺依不友好地看了一眼出租汽车司机,。心里想,那人一定是看他是外地来的有钱人,想赚他一笔钱……
“到图什诺。”他慢慢地说,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寻找其他的出租车。
“让我用这个‘长尾猴’拉你去吧。”出租司机很友好地建议,并补充说,他将不开计价器。“我就要交班了,我也坐这车回家,……拉你是顺路,收一半钱,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便宜的了。”贪婪不仅会毁掉公子哥,也会毁掉严厉的有权威的人。米特罗法诺夫一定认为自己就是后者。
“那么需要多少钱?”
出租司机说出了一个数目,而扎沃德诺依也觉得这个数目不大。
“好吧,我们走吧!”
米特罗法诺夫坐在了出租司机旁副驾驶的位置。“伏尔加”
洒脱地改变了方向,向图什诺方向开去……
初获成功
带有出租汽车标志的淡绿色“伏尔加”汽车司机显得极为殷勤和小心。穿雪白西服的乘客刚把打开的一包烟弄出点响声,出租汽车司机就讨好地把打火机点燃,乘客刚看一眼收录两用机,(那是一台新的,可以说对这台已破旧的伏尔加来说,明显是很珍贵的)司机就很有礼貌地、关切地问:“您要听什么?”
“你有什么?难道有所有风格的曲子还是怎么的?”扎沃德诺依有点吃惊地问。
“我们的工作主要是满足乘客,”司机开始解释他对不容易干的出租司机工作的观点,“为了您和我同样感兴趣。而对于顾客来说,最主要的是文化服务……那么您听什么音乐?”
“那么……那么听个有激情的吧,”乘客无拘无束地伸直了腿,并且用手指做了一个手势,“大点声,开进去吗?”
坐在方向盘后面的人领悟地摇摇头,对什么笑了笑,找到了需要的磁带,把它放到了录音机的带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