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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莫斯科河上的游艇里绑架了。为什么把她软禁在此?为什么不允许她给妈妈打电话,妈妈现在一定很着急,很着急。总之,她现在到底在哪儿?姑娘没等到他回答,就开始吵闹,哭喊,说她有个好像是做律师工作的有威信的伯伯,如果不把她放了,她的男朋友马克西姆就会来,他会跟着她的,他脾气暴烈,一定会把他们都打死,总之,他门没权把她关起来……
然后,这一切就很自然地结束了。结果就是:娜塔莎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妈妈,忘记了不久前在母校举行的舞会,忘记了她在那里是那样的美,那样的出色,忘记了有权威的律师伯伯,也忘记了最奇怪的事,甚至连马克西姆也忘记了。
这些事发生得并不明显,好像谁拿湿海绵从它的记忆板上擦掉了一切,用股粉笔乱涂掩住了主要的东西……而这主要的东西就是每个正常人所渴望的幸福,现在,姑娘几乎在肉体上能感觉到这种幸福了。
娜塔莎甚至都没发现,有一天清晨,丑男人和一个更丑的阴沉着脸的男人一起来了。这个人好像一切都是正方形的,头、肩,甚至连他的驼背。
他们给她喝了一杯可口可乐,姑娘像傻子似的笑着,喝下去了,闭上眼睛,就躺在床上了。
因此说,她是幸福的,幸福的,非常幸福的。她绝对的幸福,不可转变的幸福,幸福充满了整个狭窄的房间,幸福和极度的快乐从这个床对面的方窗户中流出来,墙和空气中都被幸福所美化,幸福从沉默的电视中静静地渗出,又以悦耳的沙沙声溶入大脑中。
幸福、幸福、幸福……
甚至在她的舌头上转动着常用的、稳定的搭配“希一英一幸”,最后这个温柔的音节又拉长了:福……福……福……
那么,幸福是什么样的呢?幸福就是你什么都不需要。不,只要一点:那就是躺在床上,哪怕是躺在这个狭窄的房间,哪怕是一个人,躺在那里感受自我,倾听自我,聆听幸福的音乐、九霄云外的音乐.感受那看不见的周围的气氛。
仿佛海水流淌到湿润柔软的沙滩上,那奔腾的海浪抚爱着、舔吮着草原,头上是淡蓝淡蓝的天空,这种蔚蓝色刺痛着眼睛,手沉沉的,不听使唤.但正是这种不听摆弄更使人兴奋。
因此,不愿想任何事,好像她能完成任何愿望,随便是谁的,随便什么样的,并且相信别人告诉你的一切,因此你才是幸福的。
后来,娜塔莎被放到一个很大的轿车里,那车轮上是一间小房子,里面有电视、录像机、冰箱,于是,她被拉到某地去了,姑娘甚至连问都不问,究竟上哪儿去。哪怕上大边也好,因为现在对她来讲,到处都那么美好。
但是,很快这一切就结束了。
迷惑她意识的那种令人愉快的毒气不易察觉地消失了,因此这事变得奇怪起来。她是那样的娇小,没有自卫能力,所有人都不在身边,在陌生人圈子里,在那么个巨大的汽车里.而且还从外面锁上了门。尖尖的树梢在窗外慢慢地飘动,在一丝光亮里透出蔚蓝色的天空,随后。乌云又把蓝天遮住了。由于这种变换娜塔莎不知为什么感到非常孤独,并且很想大笑,大概是由于对自己的可怜吧。
汽车沿着公路不知驶向何方,姑娘掀开被子站了起来,用不听使唤的双腿走向把车厢和司机驾驶位置分开的玻璃板。
方向盘后坐着一个长着一双突出眼睛的红脸人,那个特大的金宝石钻戒不知为什么引起了她的注意。娜塔莎觉得她在哪儿,曾经在另外的生活圈子中,见过这个人,遇见过他……
和戴钻戒那人坐在一起的那个穿白西服的人在坐位上坐立下安,当他听到后面乘客轻轻走动的时候,他甚至没转到她那面,只是漫不经心地说出几个神秘的、有些可怕的字。
“你听,苏霍伊,她好像已经清醒过来了。”
“现在我们快到卡路加了,再给你一份药。”坐在司机旁被称为苏霍伊的那人回答道。
所有这一切是那样的可怕,姑娘又重新回到车厢的深处。坐稳之后,她用手擦了擦鬓角,现在她感觉头脑中一片空白。。突然,大脑中有一个对比,意识急剧的拍击把好像是曾经喜爱的节目《电影旅行俱乐部》某种地理的、民族的什么东西推到记忆表层中,而对比也是这样的,在某个很远、很远的亚马逊河附近的原始森林里,居住着一支野人部落,这个部落去围猎其他部落,但不吃掉他们,只是割掉他们的头,取出大脑,把颅骨晾干,然后把热带树木中一种多汁的、松软的软东西塞到颅骨中,这是一种宗教仪式。姑娘觉得,对她也在做某种类似的事,取出大脑,住头里塞上一种东西,而没有这种东西她现在连一分钟也活不了。
很快,汽车停下来了。红脸男人走进后车厢,默默地递给姑娘一杯果汁,姑娘机械地把它喝干了,她太渴了。
又是那看不见的水流,那轻轻地拍岸浪声,轻抚着大脑,于是她又重新想完成任何愿望,使所有人以至于每个人都幸福,并已,波浪要把她带到柔软的沙滩上,使之溶化。
当娜塔莎重新清醒的时候,颜色消失了,她的眼神暗淡了,平稳的水流阻止她跑动,那无边无际的海水又变成了泥坑里发霉陈积的臭水。
于是,重新又是房间,但是已经是另外一个,稍小一点。桌子、椅子、床、电视、天棚下高高的窗户。在世界上除这之外再什么也没有了。
姑娘从床边站起来了,走到窗前,踏着脚欠起身来,抓住窗台,往下看:下面是各样的房顶,褐色铁皮,黑色油毡纸,灰色的石棉水泥板,红色的砖,白色的水泥。那边是正方形的斜坡,斜坡上竖着一动不动的像树一样的黑色天线,而且这种树很多,很多,整整一片树林。
这凄凉的铁树林,使娜塔莎伤心并控制不住对自己怜悯的感情潮水般油然而生。一瞬间这种感觉取代了所有其他的感情,甚至不久前那种绝妙的完全幸福的感受……
网络搜寻
在现代飞速发展的技术信息世界里,实际上任何人愿意或者不愿意,不可避免地都会留下许多信息的痕迹,但正是应当注意观察、收集这些信息,并把它们探合在一起,因此,这些痕迹就会告诉你许多东西,如果说不是全部的话。
现代人简直不可想像自己没有电话将会是什么样的,而这也就意味着在必要时,或技术可能的情况下可以确定他的号码、家庭住址,记录下谈话,可以用测谎器分解或分析打电话人的语调。移动电话更好一些,因为它可以使你测出刚才打电话人的位置,又能跟踪追查他在空间的移动范围。
现代人通常乘坐个人汽车,而这种汽车一定有国家的统一牌照,知道这个牌照号,就可以到国家汽车信息计算机基地查找出该汽车登记人、登记时间、出厂年代、它的技术状况、车主开该车有多长时间。
现代人经常借助信用卡来消费,这样就可以跟踪你的支付能力,而且还可以知道购买东西的地点,知道你喜爱的餐厅、俱乐部,并根据你买的东西判断出你的习惯和爱好。
总之,现代人非常喜欢有线电视和卫星电视:喜欢的电影片、体育节目或者是电视演出,都可以直接从家里用电话预定。
为了接收这些节目必须有专门磁卡,它有点像地铁的电子车票。
现代人把这种卡放到电视接收连接孔,就可以探测出各种机构秘密,从马克国际商务部到秘密特工机构。因此,这些或那些机构就可以计算出来,他更喜欢哪些节目,在一天的哪个时间通常看卫星电视,有哪些规律……这种方式很容易就可以确定出电视用户的性格,而且还可以确定出许多其他的东西,如美学观点,生活基准点,体育爱好,文化水平,性格特点,一天的分配,甚至性别……所有这些被聪明的计算机程序仔细审核的、专家分析的信息可以或多或少地展示出一个人完整的行为图画。
最终,现代人要是离开带有因特网络程序的计算机,简直不能设想将如何生活。一个人如果具备一定的技术技巧和活动能力,他就可以按照这个网络进人任何网络的计算机,这种计算机甚至可以搜索到几万公里以外需要的信息,必要的时候,可以使别人的计算机传染上治不好的病毒。
巨大的城市像蚂蚁堆似的,在那里很容易丢失,虽然邻居们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却相互几个月见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