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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霍伊把倒有名贵白兰地酒的高脚酒杯移到桌边,沙沙响地翻看最新一期《莫斯科共青团员》,它极自然主义地描绘了诺沃切列穆什基发生的事件,有全部血腥腥的细节。苏霍伊用指甲在第一页上做了记号,把报纸塞给对方。
“喏,看看吧……”
那个人用眼很快地看了一栏,十来个句子,现在谁能在莫斯科看到这样惨的事?!
“是啊,把卡班包了饺子,包了饺子……”“小队长”懈怠地说,交还了报纸。“总是做傻瓜,做傻瓜,死了。”匪徒恭敬地划着大十字。“这样捉迷藏似的做买卖当然不好,可真要是……”
“你想谁能做这事?”苏哈列夫喝了一点白兰地酒。
“嗯,这是些刑事犯……纹身的。我们的人后来问了一下邻居,谁也没有看到,谁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我的家在边区。’对了,这是傍晚前发生的事,这个贫民窟里住的无产者还没有从工厂回来呢……”
“所以我想这是科通干的。”苏霍伊若有所思地赞同着,没有看着谈话对方而看着旁边,“全都正确,全都符合。把他从波兰赶回来,团伙的小伙计都没有来,只剩他孤身一人出现在莫斯科。
请好朋友帮忙,找那个卡赞……是他的伙计们干的,没错。“
“您从哪里知道的?”
“这只是我的推测,”苏霍伊不缺少自我批评的感觉,“确实是我的推测……记得吗,我和你在浴室谈买卖时,还有两个冤家在我这里……这大概是她们传出去的。还能有谁呢?你看,淫荡把人弄到什么地步?”他结束谈话时带着少许劝谕的意思。
“那就除掉她们。”“小队长”有准备地建议道,“交给小伙子们撕碎她们,他们可愿意去干哪……”
“我派什杜卡带小伙子们去过了。住房已经退了,她们不再往在那里了。一句话,现在全都清楚了,她们传出去消息后当天就溜掉了。等一等,你马上在这个城市里找找她们。好吧,”苏哈列夫像弹簧般地站了起来,“地球很小,是圆的,上帝保佑,后会有期。会算账的。现在必须寻找科通。所有的关系都折腾折腾,亲戚、朋友、同事、常常一起坐坐的好朋友……要找找,只要这个纹身图案博物馆还活着,我们就不会有太平日子。”
“明白。”对方简短地回答。
“好啦,你走吧,要是有什么事,我自己会打电话找你……”
“小队长”离开后,苏哈列夫坐电梯下到底层。一阵钥匙哗哗响声之后,一扇沉重的金属门打开了。穿过回声很响的走廊,在另一个门边停下,门上装着监视镜,只不过是从外面向房间里面观察的。
别墅的主人贴近监视孔,通过监视镜可看到宽阔的视野。
一间不大但很舒适整洁的房间,电视机、录像机、小桌子、椅子、放着书本的书架。天花板上有个小窗口。另外还有一扇门,显然是通卫生;司和浴室的。一张床。床上盘腿坐着一个年轻姑娘,浅栗色浓发,忧郁的大眼睛,很容易折断的半透明的手臂……女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前方。女俘虏的外表显露出极端绝望的忧愁。
苏霍伊上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到电脑前,打开一个文档的密码,嘴唇不出声地颤动着,把文字读了很久:“即使使用一次‘俄罗斯性亢进剂’,也会产生牢固的依赖综合症状。现代医学还没有解毒的方法,因为类似的麻醉剂还从未遇到过。
使用‘俄罗斯性亢进剂’使人的心理变得极不稳定与紊乱,其行动以至思维过程都能够加以操纵……“
苏哈列夫按了一下内部通讯交换机的按钮,嘟哝着什么,重新把情报加上密码,然后关闭电脑。五分钟之后进来一个神色阴沉的驼背丑陋家伙,他全都是四方的,肩膀、拳头、身体,甚至头也是四方的。这是一个保镖、侍仆兼郊区产业的管家。
“喂,什杜卡,这个小女子怎么样啦?”
“起先哭闹、谩骂,小母狗还咬我的手指头,现在好像安静了。”那个主人称做什杜卡的人回答道。“我在她吃的东西里掺了点溴。”
犯罪团伙老板舔舔嘴唇。
“我在想……”
“什么?”
“悄悄试着给她添点‘俄罗斯性亢进剂’。”
“不过这样……她会上瘾的。”四方丑物搔搔腋下,好像那里爬着讨厌的小虫子,“你自己告诉我说,用一次就会一辈子摆脱不了。”
“照我说的去办。”苏霍伊粗鲁地打断他的话,“不过要不知不觉地做……掺到食品里,饮料里……不要用溴了,懂吗?至于说摆脱不了,我自己知道。这是麻醉剂……”
在内务部和联邦安全局成员联席扩大会议上,一次也没有听到过“麻醉剂”这个词,但是它不声不响地弥漫在空气中,不露任何迹象,使气氛激动。
会议在宽敞而灯光明亮的房间里举行。出席会议的人全都是将军,他们听着发言,点着头,有时甚至参加辩论,但不知怎么都有些蔫。大概是因为坐在主席团中的最有影响的实力人物都带着忧虑的神情。他们既不关心犯罪的猖撅,也不关心刑事犯罪无法无天不但席卷了莫斯科而且充斥全俄罗斯。
他们显然关心着别的什么事……
其实,刚才关于许多莫斯科权势人物和彼得堡盗贼十字架遭到集体消灭的报导,引起了与会者的一些关注。
“刑侦部门现在已经掌握了一切必要的材料。”做这项报导的莫斯科刑事侦缉局的上校(大厅里惟一的一个上校)说。他还长久而沉闷地讲述了两个俄罗斯犯罪团伙的斗争,大屠杀无疑和这种对立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第一排坐着一个男子,身穿旧式外在却配着轻佻的花领带。
他特地不坐在主席团中,并不是不合适(他不配,还有谁配呢?),只是这个人不喜欢在人们面前曝光。他听着发言,艰难地忍着不打呵欠。他知道一切情况,甚至还要详细得多。
检察官(这个人正是他)完全可以防止谋杀团伙权势人物的行动,里亚宾那的特工“莉利姬”以浴室妓女身份为掩护,报告了行动的准备,也报告了劫持瓦列尼克的计划。
瓦列尼克现在已经在地应在的地方。而那些权势人物……
有什么办法,他们,十字架,卡赞或拉基塔,还有所有其他人的一些,都由工作日和休假日组成。在高昂的假肾情绪下把他们送到极乐世界去,还该说声“谢谢”呢……
名为“全俄罗斯与有组织犯罪作斗争”演出的第一幕已经结束,现在按照思维逻辑应该是幕间休息,演员和观众混在一起,走到小吃部去喝啤酒,吃夹肉面包片,讨论印象最深的细节。
幕间休息以后,就像事先规定的那样,该主角出场了。这个主角不久前从服刑的地方释放出来,现在在莫斯科近郊的“卡勒”基地接受里亚宾那的训练。确实,柳特还需要对自己的角色记得更熟些,但是不要紧,万一忘了词,提词人会帮他纠正的。再说还有刺激因素呢……
“休息十五分钟。”主持会议的副部长宣布说,于是最高级的将军们都走到专用吸烟室去。
检察官想起,“休息”这个向听来比他刚才思索的“慕间休息”更合时宜和实际些。他推了推鼻梁上滑下的老式金框眼镜,从自己座位上站了起来。几分钟后,他已经随便地应答执法高级将领们卑躬屈膝的问候。
其实,这种卑躬屈膝和往常有点不同,目光似乎带着怀疑、张奎失措甚至是绝望的……
是啊,说些什么。虽然没有公开说“麻醉剂”这个词,但是已经点到了。检察官知道,而且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些与有组织犯罪作斗争的战士中很多很多人都向“俄罗斯性亢进剂”投入金钱,他们用自己管辖的力量还有那些商业机构提供防止匪徒的“保护伞”。
大概他们全部了解在马尔基尼亚和别洛斯托克发生的事件……
检察官和一个联邦安全局中将交谈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以后,弄灭没有油完的香烟,离开会场,背后感觉到一阵不友好的注视目光。
到了汽车里,用雪白的手帕擦拭着眼镜,他不知为什么想到,在他离开之后堤坝就会决口了,现在与有组织犯罪作斗争的战士也就是他戏中的傀儡,只热衷于四个词:“金钱”、‘’性高潮“、”波兰“和”百分率“……
由于这种想法,检察官不知怎么开始愉快起来。他向后靠到椅背上,声音不大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