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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位善良无畏的侠士马克西姆解救了她……
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爱吗?!
“……我们学校是莫斯科为数不多的特殊学校之一,五月份就颁发毕业证书……你们可以有时间准备升学考试……你们中间大部分人将会去高等学校继续学业……会多次回忆起这所学校……在我们这个时代,所有的大门都在你们面前敞开,你们这些自由俄罗斯的年轻公民……只要诚实而坚毅地劳动,就能赢得荣誉……”扬声器里传来校长的声音。少女沉重地叹息着,又伸手到衣袋里,摸索那封重要的信件。
当然啦,她已把信读了几乎一百五十遍,大概都记熟了,但是还想再看看书写很工整的字,头几行写着:“你好,亲爱的娜塔莎!……”
毕业仪式终于结束了!小区上空传播着旧时流行歌曲的声音,扩音器断断续续地发出嘶哑的响声:“去学校学习,去学校学习,去学校学习……”毕业生们在学校的院子里漫步,那里沥青路面的每一条缝隙、每一块石子都十分熟悉。小伙子们偷偷地抽着烟,姑娘们从小包中取出化妆品打扮起来,背地里瞅着小伙子们。现在只剩下最令人愉快的节目,庆祝毕业会餐和舞会。
娜塔莎走到阴暗处,取出信封,急不可耐地把它打开……
“你好,亲爱的娜塔申卡!我依旧离莫斯科很远,这里没有城市的喧闹,没有奔忙的行人,自然界多宏伟啊!这里有多么美丽的松树,多美妙的晚霞,空气又是多么洁净和透明……”
信纸是灰色薄纸,有折痕,悄悄发亮,简单地说,是监狱里用的信纸。信封上有一些看不懂的字母和数字,有什么办法呢,要知道这封信是从牢房里来的啊!
两年前涅恰耶夫得到的是剥夺自由在劳动改造机构严管五年的处罚。看来,还要等地三年。这三年多么漫长啊!
为什么受到监禁?
娜塔莎不知道详情。当她的恋人进监禁营前在看守所等候宣判时,少女就写信到列福尔托沃,向他肯定了爱情。她不知为什么觉得马克西姆是为了她,是因为把她从阿特拉索夫别墅的拷问室救出来而受刑的。十五岁的少女许诺永远爱他,即使等待他一百年世行,在马克西姆回来时就嫁给他,和他一起再生活一百年,在同一大幸福地死去。
“……新鲜空气、力所能及的劳动、健康的生活方式,十分幸福,还需要什么呢!不过纪律很严,生活严格按照日程表进行。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不允许减弱。使我和人们隔开的,究竟是我家所在小区的混凝土块还是铁丝网,有多少差别呢?你知道吗,我有时甚至觉得铁丝网和围墙更好些,坏蛋们进不来……没有办法,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坐着,会不由自主地进行哲学思索……”
当然啦,囚犯很夸张,丧失自由从不会使人引发抽象思维。
但是,娜塔莎以为,他这么写,就是实际如此。
可见,一切都会好的,他们会见面,结婚,幸福相爱百年,然后同一天离世。
最后几行完全会令人产生健康的乐观:“娜塔申卡,没有关系,你会等到我的,一定等得到我,我还会回来的。我们还要战斗……”
“娜塔莎,你去哪里了,我们到处找你!”她听到喊声。
女孩转过身,慌忙把盖着劳动改造机构蓝色印章的信塞到衣袋里。她面前站着一个高个子、低前额且脸上有粉刺的同班同学伊戈尔,九年级时他们课桌相邻。其实,从今天起已经是从前的同班同学了。
“什么事?……怎么啦?……”她不解地眨着眼,急忙把信封往衣袋里塞塞。
“舞会和会餐以后一起夜游莫斯科吗?”
“还有谁去啊?”珍贵的信封确实静静躺在衣袋里面。
“当然全去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呀……大伙也许是最后一次聚在一起了……去吧!”
“走吧。”女孩隐隐忧愁地点点头……
新的临别赠言,举起香滨酒杯,舞会,女生们满面通红幸福地与笨拙的男生翩然起舞,连衣裙纷纷飞扬,全都是几乎缝制了半年时间的连衣裙。娜塔莎大概以为每一件裙子同时既是罗斯托夫,又是斯卡尔列特。
然后,按古老时代沿袭下来的传统,夜晚在城币中沿着莫斯科河岸闲逛。
欢庆的毕业生很多,几乎全市都充斥着少男清脆的高音、少女桥媚的叫声,欢笑声阵阵不断,毕业生们留下的这个可纪念日广的莫斯科印象就是这样的。谁也不关心家里有“宵禁”,也不关心父母亲会因为他们不回家过夜而责骂。要知道父母亲,即使是最严厉的父母亲,也曾经从学校毕业过,他们一生中也曾有过丁香花和铃兰花,也曾需要微笑、葡萄酒、幸福,也曾在没有死胡同的地方满街闲逛,也曾在莫斯科河边迎接黎明……
管它什么“宵禁”,这样的节日一生只有一次!
如果是节日,如果身旁有曾经拉过她小辫子,曾经向她抄过测验试卷,曾经对她暗暗思慕的女孩,就应该表现得像个骑士,几乎像成年人一般。
毕业生们分别聚成一伙伙站在傍晚暮色中的河岸上,靠近游艇码头。女孩子们活泼地议论着舞会上谁穿什么衣服,什么样的连衣裙最有令人注目的效果,而男孩子们沉洞子比较严肃的事情,一起喝酒回忆故乡。
“娜塔莎,你记得吗?”以前的邻桌同学伊戈尔擦了擦嘴唇上的香按酒,把酒瓶递给女孩,“你记得吗?我在课堂上抄了你的作文,女老师给我打了五分,而你的同一篇作文却得了个四分……”
“行啦,找到可以回忆的事了。”他身旁一个矮小胖胖的男孩探身过来拿瓶子,“你想好去哪里上学了?”
“干什么还去上学?”不久前得手的剽窃专家挥挥手说,“学习?干什么,还做个可怜的人?也许你真的相信老校长在教室里总在我们耳朵边唠叨的唠什子?在学校里背都弯了,受够了……”
“我就想进财经学校……”一个同班女生充满幻想,慢慢地说,满含情意地望着剽悍的伊戈尔,“他直接从瓶子里喝香摈酒,真剽悍!”
“嘿,你想做一个企业家。”小伙子挠挠下巴说,他凝望夜晚的黑暗,极力想穿过弥漫在莫斯科河上的薄雾看到对岸的轮廓,“有什么意思?企业家不是最强有力的人。企业家上面还有头头脑脑。”
“那么,你看谁是最强有力的?”未来的企业家有些气恼地说,“总统是吗?或者是总理?”
娜塔莎以前的邻桌同学又伸手去拿香按酒,从衣袋里拿出烟卷,引人注目地用打火机随随便便咔嚓点着火。他喝干了酒瓶,把瓶子掷到水里,然后说出了答案:“嗨,总统!……总理!把我和谁比了……强盗,明白是什么人吗!要是参加什么索尔恩采夫帮或者多尔戈普罗德内帮,小车,一定要奔驰600,满口袋塞满美元,什么也不用做,和当权的政治家是哥们儿,所有人都尊重你又怕你……”想体验强盗生涯的少年想入非非。
“得了,你会有奔驰600的。”胖子安慰说,“不过现在还没有,我们坐汽艇去。谁去啊?”
所有人自然都想去,连娜塔莎也不例外。伊戈尔年纪最大,很快就和游艇主人谈妥,船主好说话得出奇。
小伙子们和姑娘们登上甲板,摆开香按酒。发动机吼叫一声,听到河水哗哗响,游艇慢慢驶离石砌的河岸。
河岸边成行的路灯在夜雾中掠过。汽艇在后边留下两道怪模怪样的光纹,缓缓顺流而下。夜晚的空气温暖潮湿,散发着新单鲜花的香味,还夹带着些许汽油味,这是独立生活的气味。不久前的中学生们站在船首,眺望着前方,大概许多人的头脑中都会出现比较的想法,以后生活就是这个样子,他们将沿着生活的河流游泳,河流中没有风暴也没有障碍……
娜塔莎手抓着栏杆,温柔而特别地微笑着,风吹拂着她的浓密栗发。她感到现在从未有过的美好,不愿去想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甚至也不愿去思索未来……大概在这个时刻,她暂时忘却自己那神秘的廖沙伯伯,也忘却了遥远的马克辛……
突然,旁边什么地方声嘶力竭地响起了警报器的尖叫声,薄雾中出现一艘船首有“水上警察”标记的汽艇。
“喂,你们那边,停船。”传来广播喇叭声。
船主顺从地关闭了发动机,几分钟后,几个难看的穿便衣的灰色身形登上游艇船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