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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啦,不要欺负农民哦!”
“让人家拉到一边不就行了?”
“人家从乡下来,不知道哈节不为过错!”
在一片谴责声中,警察也觉得十分委屈似的,说:“你们知道啥?我只知道执
行公务!出了问题谁负责?”说完,又回头对余忠老汉父子们说:“你们让道不让
道?不让道先抓起来!”说着,拉响了警棍上的警笛。
文义在刚才父亲、文富与警察的冲突中,一直没有说话。他在审时度势,试图
找一个较好的解决办法,可一直没有思考出来。这阵见警察真做出要抓人的样子,
一下子豁出去了,冲着警察说:“好,你抓吧!抓吧!”
警察说:“你以为我不敢抓?”随即对几个拽住车杠的联防队员说:“把他抓
起来!”
几个联防队员果真拿出手铐,朝文义围过来。
这儿余忠老汉和文富一见,立即丢了车绳,跳到文义面前,护住文义。余忠老
汉“扑通”一声朝警察跪了下去,带着哭腔说:“同志,求求你了!我们家几十亩
稻谷,就靠着我们买农药回去了!你们不能这样呀……”
文义见父亲在这众人围观的大街上,朝别人下跪,一时心如刀绞。他一把拉起
父亲,悲论地说:“爸,你咋要对他下跪?下跪也不在这里跪!我们到县委大院去
跪!我们倒要问问县委书记,县长大人们,农民有啥罪?我们辛辛苦苦种粮食,脸
朝黄士背朝天,虫口夺粮,打出的粮食低价卖给国家,变了黄牛还遭雷打?过去常
说,各行各业都要支援农业,想农民所想,急农民所急,现在哪个管我们的死活了?”
余忠老汉的下跪,和文义的一番话,到底震撼了警察。他收起了手中的警棍,
开始变得温和地说:“老大爷,小兄弟,我也知道你们的难处,可这事你们也要理
解我们,游行队伍马上就要过来了,阻碍了这几万人的队伍,我们谁负得起责任。
这样吧,老大爷,家具我们暂时给你们拉到交警大队,等会游行过后,你们再来取,
行不行?”
周围的群众听了警察的话,也都通情达理地说:“这样行!”
“要得,老大爷,小老弟,大家让一步!”
余忠老汉听了大家的话,又为了息事宁人,终于松了口气说:“那我们多谢同
志你了!只是……”他迟疑了一下,嚅嗫着说:“别骗我们庄稼人。”
警察说:“我给你写个条,你们凭条子直接来找我好了!”说着,警察掏出笔
记本,写了几个字。交给余忠老汉。余忠老汉不识字,把条子交给文义。文义见条
子上是警察的名字,就松开了车绳,说:“行,我们相信你。”
文富见文义松了绳子,自己也主动松开了车绳。几个联防队员立即过去将板车
绳子套在摩托车后座上,发动起摩托车,将板车一溜烟拉走了。
刚刚拉走了板车,巨大的游行队伍便过来了。
三个庄稼人立即被这人的海洋,卷裹到一边的屋檐下。
这是一幅什么样的壮观的景象呀!余忠老汉父子们瞪大了眼睛,瞅着那一辆接
一辆披红挂绿的彩车,那一群群翩翩起舞的人群,那遮天蔽日的彩旗,巨大的标语。
声震云霄的太平锣鼓,喜洋洋的迎新唢呐,这没了一切声音。翻动的蚊龙,狂舞的
雄狮,滚滚向前的人流,使他们来不及细看了。一时,他们也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
忘记了自己的卑微和渺小,心跟着这巨大的游行队伍一样激动起来。
游行大军过了很久,才完全通过。队伍渐渐远去以后,街道才一下显得那么空
旷和冷寂。此时,太阳光照射在水泥街面和两边建筑物上,金碧辉煌。而站在屋檐
下背阴处的余忠老汉父子三人,才显得那么孤独。
他们坐了一会,估计游行队伍已走过了正街,才站起来往县交警大队走去。
那个收他们家具的警察,果然没有食言。相反,他还在等着他们。
警察一见他们,就说:”老大爷,小兄弟,刚才不是我故意为难你们。其实,
我也是农村人,庄稼人的日子和苦楚我当然晓得。只不过我们干着公事,身不由己,
请你们不要生气!”
听了这话,余忠老汉和文富、文义倒觉得错怪了这个警察。文义首先赔礼,说:
“刚才我们也态度不好,你也不要生气!”
余忠老汉说:“我们今天是遇上贵人了!”
警察说:“啥贵人哟,大家都是平头百姓!”说着,警察领他们去拉出了板车,
又对他们说:“老大爷,小兄弟,你们找地方把这些东西放起来吧。这几天,一切
服从龙舟艺术节,木器市场改成了商业一条街,没地方去卖了。”
余忠老汉听了,又一下叫起来,说:“天啦,这可咋办?连市场也没有了,眼
瞅着家里稻子被虫糟蹋呀!”
警察说:“老大爷,这是没法的事,想开一点吧!”
文富、文义见了、也过来安慰父亲。文义说:“爸,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先把
它拉到余华祥的旅馆里,放下再说吧!”
文富也说:“就是!光急也不起作用。”
余忠老汉想了想,眼下也只能这样了。于是,父子三人又回头对警察说了一通
感激的话,就拉起板车往西门走去。这时,啥城市的繁华、喧闹、节日、游行……
一切的一切,都离他们远去了。他们只是低着头,蔫蔫地、木然地、无可奈何地朝
前走着。在他们眼里脚下的水泥路、两边的建筑物,都在对他们板着脸,一副冷若
冰霜的表情。
他们还不知道,到了余华祥的旅馆里,会受到什么样的礼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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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咋个在这个时候,拉这些玩意儿来卖?”西门旅社的老板余华祥,听了
余忠老汉的请求后,两撇眉毛使劲往一块凑,满脸露出不欢迎的神色,对父子三人
责备似的地说。
“莫得法子呀!”余忠老汉仗着是自己本家说话自然一些,但话音中仍带着一
种乞求的、无可奈何的语气:“事先不晓得城里办啥子节呀?再说,看着好好的秧
苗被虫子和病糟蹋,心里也着急呀!你过去常说,虫口夺粮,灾情就是险情呢!”
余忠老汉提起了昔日支部书记的口头禅,使现在已经发福的、白白胖胖的旅社
老板,多少有了一点同情心,可他还是皱着眉头说:“按说,一堆一块的,一笔又
难写两个余字,我是应该帮助你们的,可你们是芝麻掉进针眼里——遇了缘,碰到
县上搞的这个活动,旅馆都住满了人。连我这个边角角小旅馆,也挤得缝都莫得。
过去周华书记进城办事,都住政府招待所,如今来参加这个节,却只能委屈地住在
我这小旅馆里,你们想,我把你们往哪里安嘛?”
“随便哪个地方都行!”余忠老汉生怕余华祥一口拒绝,忙插嘴说。
“总要有个地方嘛?!”余华祥还是显得很作难地回答。
这时,文富瞧了瞧很宽的过道,便亲近地按过去的称呼喊了一声:“余书记”,
因为华祥比他还矮一辈,他不好按家族中的辈份喊他名字。“能不能就让我们在这
过道里,暂时搁一下这两个衣柜,反正也不太久,也不影响过路。”
“那位呢?”余华祥看看走廊,觉得没法拒绝,便问道。
余忠老汉忙说:“现在又不冷,随便哪个屋檐角角,我们都蹲得一晚上。”
“那成啥子话?”余华祥听了再不好推辞了,就说:“人家不指着我脊梁骨骂,
说我余华祥这么没有人情味,一堆一块的人来了,睡屋檐角角。这样吧,你们把衣
柜巴壁子放到过道里,晚上睡觉的地方嘛,我下面有间地下室,是堆放杂物的,我
叫人去弄几床草垫来,你们几爷子不嫌弃,就在那里委屈一下,也比欧露天坝坝强,
行不行?”
“要得!要得!”余忠老汉、文富和文义听了,立即感激不尽地回答。
余华祥又说:“我这儿也没饭了,你们等会出去吃吧!难得碰上这份闹热,吃
了饭,就出去看一看,”
父子三人又立即点头说:“吃饭的事就不麻烦你了,我们自己想法。能有个地
方放东西和歇脚,我们就很感激了。”
说完,父子三人开始解板车上的绳索,往过道里搬东西。这时,他们的党委书
记兼乡长周华,披着一件衬衣,果然从楼上走了下来,一眼看见他们,便有些惊讶
地问:“你们进城来了?”
余忠老汉、文富、文义,刚才已经听余华祥说了周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