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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梦南一眼便看到了柔小蛮。他心里对她有着无法遏止的唾弃,因而他不得不痛苦地得出结论,其实他还爱着她,在乎她。他对于这段日子里被爆炒的她的过去耿耿于怀。
如果不是他接到一封匿名信和那些她在色情俱乐部的照片,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与她轻言分手。但是,她宁可去那种场合寻求感官刺激,也不愿意与他好好厮守,共度余生,他又有什么理由纠缠下去?
她根本是个不知忠贞为何物的放荡小女人,却有着一张叫男人看了垂涎三尺的俏脸。说到这张脸,他恨不得亲自操刀把它划上九九八十一下,让她再也没有任何的风骚可去卖弄。
柔小蛮怎会想到这个晚上林梦南的心思全在对她的百般思念中,他回想着他们过去的欢爱,继而难受得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噬咬着他的躯体和心窝。
他答应过身边这个高挑迷人的金发美女,一旦离了婚便马上娶她。可是他对南茜的感情已经成了过去式,现在他才明白当时的感情,只叫做喜欢,而不是爱。这之间有着太大的区别,却总是被现在滥情的人们忽视。
喜欢是可以去做因为爱而发生的一切别的事情,唯独有一样不行,那就是分享生命。
林梦南愿意和柔小蛮这样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生命中所有的一切,除了她以外,他对任何人没有这么迫切的渴望奉献。
他以为收回儿子可以收回这个女人的心,后来才发现他是彻底低估了她。柔小蛮和他想象中那些视骨肉如生命的旧式女人们不尽相同,她还是继续留在自己的原地,并不因为对儿子的爱,而对自己的命运有过一分一毫的放弃。
他除了百倍咒骂自己和痛恨她,还有一丝经常连他自己也不能觉察的崇敬。
聚会到达高潮时分,精致着装的男人女人们就在等待这个时刻,大家纷纷成双入对,翩然起舞。林梦南迟疑了片刻,也自然地托起了南茜的手,但他却不够投入,大失水准,几次差点踩到南茜的脚。
一曲舞毕,他再也不能容忍近在咫尺却无法交集的状态,径直走过去,从另一位男士手中几乎是抢夺下柔小蛮的手。
柔小蛮表情似乎在笑,低低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鄙薄:“别给我难堪,林梦南,人是有容忍限度的。”
“我也是。”林梦南同样低声回答她,把她的手指握得剧痛无比。
“你有虐待狂,但愿你过去的女朋友能够忍受得了你。”柔小蛮不能自控,竟产生一种由于肉体疼痛而本能发生的快意,说话也有了很容易被误会为轻佻的意味。一语即出,她马上后悔了。
“实际上她什么都不如你,唯有一点,她对我唯命是从,绝对不会说出半个不字。”
柔小蛮轻蔑地哼出一声:“仰人鼻息,你需要的是一条哈巴狗。”
舞曲结束,两人再也找不到继续牵手的理由。
“到花园走走吧。”林梦南提议。
柔小蛮英勇就义似的点点头,一脸悲壮。
在花园的常青藤花架下,柔小蛮突兀地冒出一句话:“把孩子还给我。”
她的声音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乞求的味道,眼中星光点点,令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会不忍。
他突然尽全力抱住她,不让她有一点挣扎。他闭上眼,大口大口地喘气,这个拥抱似乎把他这辈子所有的热情和力气都耗干了。他真想化成灰,就落在她的脚下,叫她在自己的残忍面前自惭形秽。不,让她也化成灰吧,和他生生死死都在一起。
“小蛮,噢,小蛮!”
他大力地呻吟着,音量之大,令她恐惧不已。她想跑,可是他抓得更紧,两只手仿佛铁钳那样圈住她的腰。她正要奋力挣脱,林梦南突然把她朝后扳,两个人一起重重摔倒在地上,滚下山坡。
这个会所位于郊区一处依山傍水的自然景区里,柔小蛮和林梦南这一番打斗,终于使两人完全脱离了人们的视线。
柔小蛮从土坡上爬起,蓬头垢面,恐惧地仰望着呈现惊人高度的花园。他们刚从那里落下。
“我们怎么回去?”因为冷,更因为身边这个动作疯狂的林梦南,她有种绝望的幻灭感,牙齿在打架,浑身没有一块骨头不在痛。
林梦南不回答,他目标明确,两只手用力将柔小蛮的手举过头顶,迫使她躺倒下来,仰面朝天。他一只手按住她的两只手,另一只手掀起她的裙子。
柔小蛮惊恐地连连拒绝:“不要,不要!”
这更加速了他的动作,激发他想要战胜她的欲望。然而所有的狂热消退后,他感到一阵没由来的酸楚,他感觉不到想象中将她打倒的成功的欢欣。
终于,她的身子开始轻微地战栗。月光清冷,寒意阵阵,她蜷缩在被粗暴蹂躏过后的破衣烂衫中,双手掩住赤裸的胸。
他知道,她哭了。“我不是个人。”他对自己说。
柔小蛮和林梦南和平签署离婚协议并从法院撤诉,黄黎几乎是除当事人外第一个知道消息的,她在办公室里开了一瓶红酒庆祝胜利。
蔡妍不失时机地恭维她:“还是黄总您厉害,几下就把柔小蛮给整得山穷水尽。”
黄黎不禁飘飘然起来。黄黎早已忘了自己和柔小蛮的恩怨纠缠了近十年之久,仿佛只有和这个女人作对,挑出她所有的毛病,看着她走投无路,最终灰飞烟灭,才是自己毕生的事业。
“现在仅仅是大餐前的开胃小菜,实话告诉你,我目前已经收购了爱悦一千万股,等待恰当时机就抛售出去,让她尝尝一夜不名一文的滋味。哈哈,难道她愚蠢得以为她的垃圾股份是抢手的香饽饽吗?”
蔡妍在心里一个激灵。面前这个女人胆敢冒着风险斥资数亿元仅仅为了试图斗垮柔小蛮,疯狂之心昭然若揭。这些年跟着黄黎,亲眼目睹她跻身财富排行榜,也眼见她因柔小蛮插足而导致离婚的失意。黄黎对柔小蛮的仇恨蔡研是理解的,但她所采取的方式越来越极端和变态,包括偷拍陷害和面对媒体疯狂抛掷关于柔小蛮的花边新闻,蔡妍感到不能不为自己考虑另外的出路了。疯狗咬人时可是不看对象的,蔡妍怕自己无端成为黄黎罪孽里又一个牺牲品,尤其是这个更年期的老女人已经基本丧失了心智,听凭内心的魔鬼怂恿。
柔小蛮决定迁居香港,她在跑马地购置了一幢楼。
深圳给她带来了荣耀和辉煌,也一并给她太多情难以堪的梦魇。她只想要把这一切远远抛诸脑后,大步向前,奔赴她建功立业的不朽圣地。
柔小蛮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住在地王大厦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式的公寓里,关外那幢别墅成了名副其实的旧居。
她重新返回那里收拾东西,积尘之厚,令她心惊。
衣橱最深处有只LV小皮箱,那是蔓琳留给她的唯一纪念。她突发奇想,把箱子重新打开,一一检视起过往的那些东西来。日记一页页读下去,很多细节是她记忆犹新的,而另一些则模糊不清。更匪夷所思的是,一些事情与她的记忆分明有了出入。
记忆就是这样,扭曲了事情的本来面貌,将之美化再抛弃。
她拿起杂物中的光盘和U盘之类的东西,来到电脑前,逐一打开。
全是一些财务报表和数据,柔小蛮不是这方面的行家,她艰难地看着,思索着,头大如斗。然而,一个发现让她突然有了追根究底的欲望,这些明显都是来自天高内部的材料,包括一些对于某些单据的拍摄图片。
她想起了一个人,马上将光盘和U盘上的数据和图文打包,E…mail给远在万水千山之外的沈欣,只一秒便发送成功。然后,她将光盘和U盘装进文件袋,直到放进办公室的保险箱里,才安下心来。
E…mail如泥牛入海,再没了消息。也许沈欣根本不想再搭理她吧,她有些寂寞地难堪着,想着。
一个星期后,傍晚时分,柔小蛮一个人坐在以前经常和蔓琳光顾的米粉店里发呆,手机响起,显示一个来自境外的电话。
她刚深沉地喂了一声,就传来沈欣强压激动的喘息,她用英文说:“柔小蛮,你走了什么狗屎运?”
这个夸张而热烈的粗鄙问候让柔小蛮吓了一跳。
沈欣继续在电话那头欢快地说:“从账面上分析,天高集团已经出现了大批负资产,也就是说,天高实际上是在负债运营,而且这笔债务非同一般,它至少会连累三家以上的银行出现巨额赤字……”
柔小蛮反应迟缓,好半天似乎才听懂:“你的意思是,天高有重大问题?”
沈欣口干舌燥,然而这个时刻,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