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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老板在电话里也不忘本色亮相:“委派专人?怎么不是柔小姐亲自出马?那我可就没兴趣奉陪啦。”
柔小蛮按捺怒火,莺声燕语道:“我既非商业人才,又非策划人士,充其量仅是个品牌设计师,我的下一步计划就是退位让贤,我只要担纲品牌设计师就恰如其分了。希望顺利合作以后,由您这样精通市场的商界巨贾或是您信任的人才来负责运营方面,将来蛋糕做大了,我最后还是沾了您的光啊。”
柔小蛮把话说得很软,同时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饵,似乎她将连人带公司都落入台湾老板囊中了。
对方前所未有地认真琢磨了一会儿,道:“哈哈,柔小姐过谦了,欢迎随时面谈,迁就你的时间好了。反正我在大陆的时间,除了逛逛商场见见小老婆们,就是无聊。”
“那是林老板老当益壮之故,现在的美女就爱您这样功成名就、阅历宽广、睿智多金的人物。”放下电话,柔小蛮抽出几张纸巾,包着嘴,吐了。
梁媚为了这场商务谈判做了充分的准备。闭门谢客一个星期,将对方可能的顾虑和发难题目全部罗列出来,细细想好应对策略。
她又花了一个星期时间打听台湾老板的人品、爱好之类。最后她发现台湾老板的好色果真名不虚传,除了包养小老婆,这位林老板别无他好。
林老板在龙岗包养的一个情妇雪儿,还是梁媚的大学同窗。
梁媚记得那个叫雪儿的女生常常不吃饭,总是说自己在减肥,有一次在大礼堂里昏了过去,才被室友曝出她已经几顿饭没吃了。梁媚连忙给雪儿买了沙县小吃炖乌鸡汤,一口口给她喂下。这是梁媚记得的自己做过的唯一一件善事。
那个时候流行援助社交,梁媚很快有了自己第一个社交对象。对方年长她十岁,是一家跨国公司的高级白领,但也就是白领而已,梁媚很快甩了他,傍上了一个私企老板。私企老板有情有义,待梁媚不薄,梁媚还真是爱上了他,直到被他老婆发现,追杀而来。私企老板写下了血书担保跟梁媚断绝往来,但是他掏了一大笔私房钱把梁媚送上去留学的班机。
雪儿走的路跟梁媚有异曲同工之处。梁媚出国之前只听说她在择良木而栖。不过良木这种东西到了脚下就都成了柴火,使唤不动了。
梁媚想起雪儿,突然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飘零之感。
她千方百计打听到雪儿的下落,找上门去。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开门的女人给了她一个重击。那分明是雪儿,但是又跟梁媚想象中的“情妇”角色毫无相似之处。
雪儿没化妆,眉毛淡淡表情淡淡眼神也是淡淡的,穿着一身家居服。最让梁媚惊异的是,她手里举着一只打蛋器,还滴着浓浆。
梁媚的嘴巴成了一个“O”字型:“我是梁媚啊,你还记得吗?”
雪儿的脸像是掉进了一个万花筒,变来变去几下之后才用不咸不淡的口吻招呼说:“噢,是你啊,当然记得。进来吧,我正在做蛋糕。”
雪儿的房子不大,但是纤尘不染,可以看得出来这里有个精心打理居室的女主人。梁媚设想中的颓废气息,包括烟、酒、皲裂的干花,甚至还有用过的安全套之类,简直成了笑话。和这套两居室相比,一个地狱,一个天堂。
雪儿去厨房里冲洗了双手出来,端着果盘。第一句话又是她的蛋糕:“你稍等一下,蛋糕马上就好了。”
“好,好,你忙。”梁媚撇撇嘴,好像她是专门赶来吃蛋糕似的,她也不觉得自己的脸上写着缺吃少喝。
两人无话。梁媚的眼珠子在房间里抛来抛去,然后放肆地进了里间,停在一张半米高的双人结婚照上。打死她也不会相信这个是台湾老板。
雪儿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说:“我三年前结婚了。”
梁媚好像被人剥光了衣服一样无地自容,她真想杀了那个消息严重不灵通的郑君。
“哦,哦,你的先生很帅,他是做什么的?”
“他在地产公司做事,是我以前的老板的手下,我们结婚以后他也离开那家台湾公司。我们现在开了间服装小店,雇人看着,今天他去进货了。”
梁媚捕捉到“台湾”这个词,眼睛一亮,她心里又萌生出一线希望。或者能从雪儿这里打听到关于台湾老板的什么情况,任何情况都可以。她才不在乎旧事重提会伤害到谁。
“雪儿……”梁媚希望自己低沉的音调听起来能有一点真诚,“大学毕业这么多年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大家过好自己就很不容易了,找我干什么?”雪儿下意识反问。见梁媚尴尬愣神,雪儿又放松了口气:“其实我大学没毕业就辍学了。听说你后来去英国读书了,我和你走的是不一样的路,出来以后折腾了几年,就赶快把自己嫁了。”
“你好像……并不太开心。”梁媚小心地措辞。
“无所谓开心不开心,能找到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男人,对我已经是天大的幸运。”说着雪儿站起来进了厨房,“蛋糕应该好了。”
梁媚如鲠在喉。那个该死的蛋糕。
当雪儿把新鲜出炉的水果蛋糕端出来时,梁媚又改变了想法。她很快吞下了四十五度角的一块蛋糕,把盘子递给雪儿,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我今天没吃饱,老是在减肥,看见这么香的蛋糕又忍不住馋嘴了。”
“吃吃吃,尽管吃,我给儿子烤的,时间太早,幼儿园放学的时候蛋糕就凉了。待会儿还要重做一个。”雪儿高兴地说。
儿子!梁媚一口蛋糕哽在咽喉,上不得下不得。多年不见的雪儿给了她太多意外。可是,发生在雪儿身上的那些个字眼,包括婚姻、丈夫、儿子,都是那么刺心刺肺,梁媚打心眼儿里厌恶这些词。
她梁媚貌美如花,才华横溢,手腕一流,床上媚功超群,做妻子做情妇比雪儿不知要强多少倍,怎就孤苦伶仃?掐指算来,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一个男人向她求过婚。
你们都瞎了眼!梁媚在心中怒喝。
雪儿给梁媚泡了杯奶茶:“记得你在学校里爱喝的。”
梁媚一副被打动的模样:“亏你还记得,这么多年你也没变,除了越来越漂亮。”
“我不漂亮,我被毁了容。”雪儿突然说,显得局促不安。
她拉开披肩秀发,露出脸蛋。梁媚吃惊之余马上看出了问题所在。雪儿的右边脸颊有一道坑坑洼洼的印痕,在印痕里面,是一种匪夷所思的粉红。那是新长出的皮肉。那么大一片,连着整个颈侧,可以想象,也许也波及到后背。
梁媚突然有种恶心感,想要呕吐。
“很可怕吧?是火烧的。”
“不当心……煤气是很容易走火的……”
“不,我自己烧的。”雪儿目光坚定。
“你自己?干吗要作践自己?”
“我恨一个人,心里想着跟他同归于尽,打火机本来只是吓唬他,可是不小心烧了起来,我的头发烧着了,那天穿了一件纯棉的衣服,所以,火经过了一会儿才扑灭。”
雪儿陈述着惨痛的往事,梁媚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是一个台湾人?”
雪儿似乎对别人洞悉自己的私事见怪不怪,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死缠烂打了几年,现在想想我当时倒是动了真心,其实大可不必。后来,我现在的丈夫,也就是那个台湾人的副手,向我求婚,他一开口我就答应了,他说他爱了我很久。和一个知道自己最丢人的事情的男人结婚,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少了很多解释的麻烦。”
梁媚试探着说:“可是你们……好像并不那么情投意合。”
“还好吧。我这个人,经历得比较多,他最反感我这一点,害怕我说过去的事。有时候不痛快,我就想说,找个人静静地听,他不敢面对,似乎想当那些都没发生过。人啊,有时候掩耳盗铃成了习惯,很可笑。”
“想说什么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反正我一个人住,保证随叫随到。”梁媚从包里抽出名片递给雪儿。她想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是真心的。即使雪儿的话对她再也没有什么窥探价值,她还是觉得女人说话的时候,必须有个人静静倾听,这比什么都重要。
倾听的男人更容易得到女人的爱情,可是男人很少懂得这一点。
梁媚自觉准备充分,主动给林老板打了电话。不等两三个回合过招,林老头将她推给了自己的秘书,姓张。张秘书一本正经地让梁媚留下E…mail和各种联系方式,严谨得让梁媚丧气。
她本以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