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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儿没事儿? 没事儿,刘鹏干活踏实,也认真,轻易不会出什么问题。
那好吧,我那儿正在整一个材料,有什么事你去找我,不过,你是不是去关照一下刘鹏? 行,我这就去,如果有什么问题,我让刘玮替他一班儿。
我看也行。梁亚军说完转身就走,却被徐雅娟叫住了。
梁队,我有件事想问您一下。
梁亚军停下步子,回过头看着徐雅娟问:什么事? 徐雅娟稍想了想说:我想知道您和刘玮的矛盾是怎么解决的,用什么方法解决得这么快。
快? 可我们的矛盾并没解决呀! 没解决? 那我怎么觉得像解决完了?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瞒着你? 我们的事……咳,不说这个,那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说完,梁亚军笑笑,转身走了。
徐雅娟摇摇头,朝着梁亚军相反的方向走去。
十四
孩子降生以后,列车一直都很平静,再没发生任何事情,眼看再有几个小时列车就要进入河北境内了,徐雅娟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慢慢踏实下来,可她哪里想到,一个更加出乎她意料的事在没有一点儿征兆的前提下又悄悄朝她逼近了……
车厢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细看才知道,不是雨停了,而是这地方根本没下。天是阴的,只是没有要落雨的意思。
这一段时间北方持续干旱,列车一过长江就能看到那干旱的土地和干涸的河床,江南江北完全是两个世界,一涝一旱,泾渭分明。老天爷似乎故意跟中国人作对,不需要雨的地方下起没完,需要雨的地方却少得可怜,这是徐雅娟和同事们经常说起的一个话题。
列车进站了。
这是个中原的大站,列车要在这个站停车八分钟,更换机车,给列车上水。
这一路上刘鹏的确觉得挺累的,来的时候自己就盯了一个全班,回来的时候那个吴前还是没来换班,他感到有点疲劳。可他知道徐雅娟对吴前的处理是正确的,自己再累也不能给徐雅娟添乱,一个女同志一年四季也确实不容易,活儿不比男人干得少,还要操心费力,生气着急,所以那会儿徐雅娟来问他累不累的时候,他矢口否认,说:这有什么累的? 不就是多干这么一点活儿吗? 没事儿,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还不比你们强? 徐雅娟笑着点点头,不无感激地说:谢谢你啊刘鹏,我知道你是在支持我的工作,我先谢谢你,等到了北戴河,我请你吃海鲜。
吃海鲜? 光吃海鲜可不行,你怎么也得陪我喝顿酒呀! 行,咱们一言为定,到那儿我陪你喝,那我可到前边去了,如果累了你就说话,我找人替你一会儿。
行。不过我真的不累。
看着徐雅娟的背影,刘鹏笑笑,心里说:这个车长还真是挺仁义的呢。
列车进站时刘鹏去开车门,等打开车门,他刚跳下车,还没来得及擦手把杆,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原来有一次跑车到这里,他曾给母亲买回过这里的“孝感麻糖”。
“孝感麻糖”本来是湖北著名的地方风味儿名点,它以精制糯米、优质芝麻、绵白糖为主要原料,再配以桂花、金钱橘饼等辅料,用传统的配方精心配制,经过12道工艺,32个环节制成,外形如梳子,色自如霜,香味扑鼻,素以香、甜、脆,老少皆宜而著称……母亲一直喜欢吃这种食品。前几天母亲生病,什么东西也不想吃,就想吃“孝感麻糖”。当时家里没有,刘鹏便特意跑到西单美食城,从那儿给母亲买了包“孝感麻糖”,可谁知母亲只吃了一口便说:怎么吃着不是原来那个味儿呀? ……
当时刘鹏就想,等跑车到了这儿的时候,一定给母亲买回点她想吃的“孝感麻糖”。
站台上就有推着货车的售货员,他想过去看看,可一想自己正当着班儿,去买东西明显是违反劳动纪律。这可怎么好? 正在这时,刘鹏远远看见周俊正朝自己这边走来,忙冲周俊喊:周俊,你过来一下。
周俊拖着一只胳膊走过来,问:什么事? 你替我盯一会儿,我去买点儿东西,我妈等着吃的。
行,你去吧,我也正好没什么事。
谢谢啊! 刘鹏拍了周俊肩膀一下,扭头朝售货车走去。
可事情就是这样不凑巧,今天的售货车上居然没有他要买的“孝感麻糖”。
也怪售货员多事,她一见对方是列车员,就讨好地说:买那个还不容易? 出了站右手就是个专卖特产的商店。
刘鹏回头看看,车就在身边,出站口近在咫尺。看样子三分钟回来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可他心里还是闪过了这样做是严重违反纪律的念头,他一下子迟疑了。然而,当他回过身,一想到母亲就想吃“孝感麻糖”的时候,脑子一下发了热……他咬咬牙,心说:就这一回,反正马上就回来。事不宜迟,想到这儿他回到车门口,悄声对周俊说:哎,这儿没卖的,出站口旁边就是商店,我去去就来。
哎! 这……
周俊的话还没说完,刘鹏已像支离弦的箭一样朝出站口跑去……
从刘鹏走的那一刻起,周俊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出站口的方向看,他只盼着刘鹏能赶紧回来,这事谁也不知道,也就算过去了,万一让车长或队长知道,那可真是捅下大娄子了。
可不想怕什么就来什么,周俊左盼右盼,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却就是不见刘鹏的人影儿……开车的铃声响了,没见他来,铃声停了,还是不见他回来,所有的列车员全都上车了,依旧不见刘鹏的身影儿……周俊心里那个急呀! 那颗心“怦怦”狂跳,简直要跳出嗓子眼儿了,可就是……
列车终于启动了,周俊眼巴巴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出站口,眼前好几次出现幻觉:刘鹏正飞快地朝列车奔跑着,奔跑着……
然而,幻觉就是幻觉。
此时此刻,周俊真是欲哭无泪,他后悔自己刚才没有拉住刘鹏。这下可好,列车员在出乘的时候漏乘,那是再严重不过的事故了,这可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 一个乘务员漏乘,这……不要说自己,就是车长、队长也没有办法向上级交代呀! 何况这趟车还是红旗列车,要真是因为这个红旗列车的牌子被摘掉,车长和队长再被撤职,这责任谁负得起呀……
周俊急得连眼泪都出来了。他无力地靠着车窗,把脸贴在窗玻璃上,使劲地看啊看……
列车已经提速,转眼间已驶出车站。周俊的心彻底凉了。完了完了,这个祸算是闯大了,这下全都完了,全都完了……
周俊看着车窗外飞快地向后倒去的树木、房屋,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滚落下来。
周俊是在餐车里找到徐雅娟的。他悄悄把徐雅娟拉到餐车的一头儿,低声向她汇报了这个晴天霹雳般的坏消息。徐雅娟听了周俊的汇报,一时间只有一个感觉:眼前有万支利箭正无序地朝自己射过来……
车长,都是我不好,我没能拦住他,我……
徐雅娟摆摆手不让周俊说下去。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一切都完了,再说什么都晚了……然而,她只慌乱了一分来钟,马上镇定住自己的情绪,低声问:这消息都有谁知道? 没有,我谁也没说,只你一个。
徐雅娟略一沉思,说:好,你对谁都别说,赶紧到3 号车厢,替刘鹏盯住班儿,别人要问,就说我让他休息去了。
行,我这就去。周俊说完却没走,依然愣愣地看着徐雅娟。徐雅娟双眉紧锁,看一眼周俊,低声却又极其恼怒地喝道:你怎么还不去? 把事情搞成这样还不够?周俊难过地看一眼徐雅娟,转身朝3 号车厢走去。
徐雅娟掏出手机,按了号码儿,电话很快传来刘玮的声音:徐车长,有什么事?刘玮,你现在在哪儿?听得出徐雅娟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在硬席车厢,有什么事? 梁亚军在什么地方? 我刚才见他在宿营车里。
好,你赶紧到9 号车厢的1 号包房,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好,我马上就到。
在9 号车厢的l 号包房里,徐雅娟把刚刚发生的情况告诉了刘玮。
这……刘玮同样感到震惊。这可怎么好? 这事……
两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无话可说。是呀,这样的事车班里从来也没有发生过,遇到这样的情况到底该怎么办? 看样子这趟车跑完我们就要下岗了。徐雅娟说。
下岗倒没事儿,可谁知刘鹏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对了,赶紧给刘鹏打手机,看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刘玮掏出电话,拨通了刘鹏的号码,可是,半天时间,电话就是没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