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伞!薄�
他写着请假条,泪水从眼窝里滚了下来:“又要请假,厂子里忙啊,我难开这个口啊。不行,我还得上班。”
冯心兰流着泪:“他爸,你是咱家的顶梁柱啊,你可不能倒下,看在孩子的面上,你不能叫名拽去命啊。”
肖长功叹着气:“唉,你是不理解我啊,我就是为了名吗?好吧,给我请个假吧。”
话音刚落,肖玉芳慌慌张张跑进来:“嫂子,不好了,月玲站不起来了!”
三个人慌慌张张跑出去。三个人跑进东厢房来,月玲奄奄一息地躺在炕上。冯心兰惊道:“哎呀,孩子病得不轻啊,赶紧送医院吧!”
肖玉芳哭着:“今早我给她穿衣服,她站起来就像面团又坐下来,浑身就像没骨头一样,”边说边摇着孩子瘫软的小身体,哭喊着:“月玲——月玲——”冯心兰:“前些天也是这样,快别说了,送医院吧!”肖长功急忙背起月玲朝外走去。医院的病房里,一床白被单盖在了月玲小小的身体上。肖玉芳没有哭,她抓住孩子的手贴在脸上,慢慢地搓揉着……肖长功和冯心兰不忍心看这悲惨的一幕,含泪默默地走出病房……肖玉芳像傻了似的,慢慢地重复着这一个动作,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泪水……杨老三悄悄地走进来,他走到床前,默默地看着那具瘦小的身躯。他弯下身子,把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他傻了似的在屋里转着,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拍打着孩子的后背……抱着孩子,杨老三走到窗前,突然他的身躯弯了下去,听不见他的哭声,却见他的身体不停地摇晃着,颤抖着……风雪中,冯心兰慢慢地走着,她的脸上泪水和雪花融在一起……冯心兰走进房来,走进里屋,把加班的馒头撕了几块,用热水泡开,端到肖长功面前。肖长功躺在炕上,他望着冯心兰,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冯心兰的泪水扑簌簌地滚落下来。肖长功指了指饭碗,轻声说:“给德龙送去吧。”
冯心兰轻声地说:“唉,厂子里又有不少人浮肿得都不能上班了。”
肖长功说:“不管怎么着,咱要咬着牙跟着党,困难是暂时的,咬咬牙咱就能把这道坎儿迈过去!”
西厢房里,冯心兰还在劝肖德龙:“老大,吃点饭吧。”
肖德龙道:“妈,我吃不下去啊,这心里像是塞了把乱草,堵得慌。”
冯心兰握住儿子的手说:“儿子,相信妈,妈肯定给你买上欧米伽,妈想办法。”
陆小梅一家人正在吃晚饭,冯心兰走了进来。陆小梅站起来:“冯师傅,吃了没有?一块吃点。”
冯心兰说:“刚撂下饭碗,吃你们的。”
陆小梅问:“冯师傅,有事啊?有事就说,咱们姐妹别客气。”
冯心兰羞赧地说:“小梅,是这么回事……”陆小梅说:“冯师傅,实在对不起,但凡能挤出来,我不会袖手旁观,要不我帮你几斤粮票吧。”
冯心兰道:“不用了,有你这份心就行了,我再到别的工友家看看。”
冯心兰忧郁地走着,回想着,愁眉不展。谷主任一家人也在吃晚饭,冯心兰走了进来。谷主任热情地招呼着:“心兰,坐,吃了没有?我做了野菜团子,挺好吃,吃点。”
冯心兰说:“我刚吃过,饱饱的。我是想……”瞅着谷妻。谷主任看着她:“没事,家里我当家,要借点粮票?”冯心兰说:“不是,你大侄子要结婚了。”
谷主任道:“噢,德龙要结婚?请我喝喜酒?”冯心兰说:“喜酒少不了你的,有点难心事……”谷主任冲妻子使了个眼色。谷妻出了屋,一会儿走进来,拿出几块钱给了冯心兰。谷主任叹了口气:“你弟妹没工作,我家口大,家里还剩这几块钱,是孩子开学要交学杂费的。”
冯心兰推着:“别,我不能要孩子的学费。”
谷主任塞着:“拿着,学费我另想办法。”
冯心兰又来到包家:“我是实在没办法了,厚着脸皮求帮了。”
包科长摇头叹息,拿过军棉帽,撕开,从里面数出十块钱来:“心兰,我也没有多,剩下的还有急用,这些你就不用还了,德龙结婚那天请我去喝杯酒就行了。”
第二天,冯心兰在厂工会门口徘徊着,她终于鼓足了勇气,推开门走了进去。工会贺主席抬头看看:“心兰,你来了,有事?”冯心兰哭着:“贺主席,德龙要结婚了。”
贺主席问:“儿子结婚,好事啊,哭什么?”冯心兰叹气:“唉,女方要块手表,非欧米伽不可,我们家的情况你知道,这道坎儿我实在迈不过去了,没有办法,我只能厚着脸皮找组织来了,工会就是咱工人的家……”贺主席十分为难:“冯师傅,这事让我为难了,你家的情况都知道,一窝子钢厂职工,收入不少。我知道你家的特殊情况,可咱厂不能拿钱给你,你再拿钱买高档手表娶媳妇啊,这对上对下都不好交代啊。”
冯心兰顶着雪花在街上慢慢地走着。冯心兰坐在血站的椅子上,低着头。一个护士拿着化验单走过来。冯心兰急忙站起来:“大夫,我能输吗?”护士说:“大姐,你不行,你有病,病得很厉害,怎么能输血呢?你应该住院呢,再不住就很危险了。”
冯心兰失望地说:“噢,我的病不要紧,我心里有数。”
说着,慢慢地走出医院。锻钢车间里,工人们在忙碌着。冯心兰在维修机器,维修完,她朝前走去,突然她被沙堆里的东西绊了一下。她回过头去,又蹲下身子在沙堆里扒拉着,一个紫铜阀露了出来,她呆呆地看着。走了几步冯心兰又回来了,她犹豫着,又走回去了。下班的铃声响了。冯心兰突然走过去,从沙堆里拿起铜阀,用衣襟遮挡着,跑着。到了班组更衣室里,冯心兰偷偷摸摸把铜阀装进了饭盒里。黄昏时分,冯心兰随着下班的人流朝门口走去,她紧张地盯着门岗的守卫。守卫冲她喊了声:“冯师傅,下班啊?”她吓了一跳,手里的包咣当一声掉到地上,饭盒子滚了出来,她呆呆地看着饭盒子,不知所措。守卫望着她,弯腰把饭盒拾起来递给她。夜里,肖长功在熟睡,冯心兰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悄悄下了炕朝外走去,一直走到灶间。冯心兰呆呆地站在灶间炉子前,炉子上的一盆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她呆呆地看着热水,闭上眼睛,猛地把手放进水盆里。肖长功睡得正香,突然传来冯心兰的一声惨叫,他慌慌张张地跑进灶间,呆呆地看着冯心兰。第二天下班,工人们陆续出厂。冯心兰手上缠着绷带,慢慢地走着,她走到沙堆旁,沙堆里有一个角钢,显然是她做的记号。她拿起笤帚慢慢地扫着这地,一点点凑近沙堆上的角钢记号。冯心兰一边扫着,一边四下看着。车间里空荡荡。她蹲下身子,在角钢下扒着,一个铜阀显露出来……冯心兰戴着大口罩在废品收购站门前徘徊,良久,她推开了门。黄昏时分,肖家人吃着饭。肖长功举着野菜问:“酱,大酱呢?”冯心兰精神恍惚:“噢,忘了,我去拿。”
肖德豹看看她的脸色,争着:“我去。”
肖长功有些奇怪:“心兰,你怎么了?丢了魂了?”冯心兰急忙掩饰:“没,没事。”
肖长功说:“心兰,你瘦得太厉害了,跟你说了几遍上医院,你就是不听,明天我带你去!”冯心兰笑了笑。包科长骑着自行车飞快地朝锻轧车间奔来,急匆匆地向车间主任办公室跑去。谷主任向包科长汇报车间失窃的情况,包科长拿着小笔记本不停地记着。肖长功在一旁沉默不语。谷主任说:“情况就是这些,这个案子有些蹊跷,我们车间这些年头总会出现这样的事。”
包科长问:“肖师傅,你是兼管工厂保卫的,你看怎么办?”肖长功喊着:“你说怎么办?这是家贼,是耗子,在咱们车间能出这样的事儿,这是耻辱!一查到底!只要查出来,就开除工厂,没什么可商量的!”包科长也动了怒�